晚上,李筱蘿下樓的時候,發現客廳裏坐着李珍珍的子明哥哥和哥哥他媽。朱家從李珍珍回s市李家後就搬走了,兩家除了李珍珍經常往朱家跑,也沒見過有什麼來往。現在朱家怎麼突然上門了?
壓下心中疑惑,李筱蘿上前笑意盈盈的喊道:“朱阿姨好,豬哥哥好。”伸手不打笑臉人嘛,多笑笑總沒壞處。
朱夫人審視的打量了一下李筱蘿,只見一個身量還算高挑的十三四歲的少女,膚白勝雪,眉目如畫,明淨清澈的大眼睛笑成彎彎的月牙狀,粉腮上還有兩個小小的梨渦,她僅僅是站在那裏,便透出七分的靈氣。
看着這少女,朱夫人只覺得光是那幾分靈氣,就把鄭重打扮過的李珍珍給比下去了。也怪不得李家人偏向小女兒了,跟李珍珍比起來,她更中意這個李小姐,年輕,漂亮,更主要的是會打理生意,正好配自己那個性子軟糯的兒子。可惜,子明看上的爲什麼偏偏是李珍珍呢?
朱夫人不着痕跡的看向朱子明那邊,他正被李珍珍拉着說話呢,根本沒注意到李筱蘿向他打招呼,朱夫人眸子暗淡下來,罷了,只要子明開心就好,頂多自己多幫他培養幾個幫手。想到這,她的背又略挺直了些。
於是朱夫人對李筱蘿的興趣淡了許多,只是有些矜持的點了點頭,便不理睬了,彷彿只是見到了李家的傭人一般。要知道,即使是不熟悉的人去別人家做客,第一次見到主人家的小輩,也要客氣一兩句的,像朱夫人這樣做,就過分了些。
早就注意這邊的李珍珍看到這一幕,心中暗爽,讓你獻殷勤,撞上鐵板了吧。
被打量了許久又被人嫌棄的李筱蘿早就一肚子火了,你當是來李家挑白菜呢!還有沒有點禮貌了,有這麼盯着人家小孩來回審視的嘛,勾引你家兒子的坐那兒呢坐那兒呢!
邵雲卿一把拉過李筱蘿摟在懷裏,一點都不掩飾對自己這個小女兒的偏愛:“你個小東西倒是自來熟,不用爸媽介紹就認上長輩了!”她對朱夫人那高高在上的派頭很看不上眼,在我家地盤上欺負我家孩子,也是個頭腦拎不清的,怪不得養出個窩囊廢兒子!
李筱蘿撒嬌的扭了幾下,“那我該稱呼這位夫人什麼?”
“她是你爸爸好友的妻子,比你爸爸要年長几歲,你還是叫伯母吧!”提醒朱夫人,你個長輩跟小輩兒較什麼勁啊。
“朱伯母好,剛纔真是失禮了。”李筱蘿笑着賠禮,話中有話。
朱夫人也覺得剛剛做的過了些,聽到李筱蘿稱呼自己伯母,她客套了幾句,眼睛又情不自禁的看向了邵雲卿,只見她一張瓜子臉,眼波流轉的鳳眼,玫紅色的嘴脣彎成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最引人注意的還是她那光滑無暇的肌膚,白皙紅潤不見一絲皺紋,她摟着李筱蘿,兩人竟像是姐妹一般。
想到自己只比邵雲卿大幾歲,卻因爲常年在外奔波操勞已經老態畢現,與邵雲卿一比竟像是兩代人。只要是女人就沒有不在乎容貌的,朱夫人此時覺得李筱蘿那一聲聲伯母,更像是在嘲諷自己太老了!想到這,朱夫人便更敷衍了。
李筱蘿也不想拿熱臉貼人冷屁股,意思到了就好,於是也閉嘴不說話了。場面冷了下來,只有李珍珍和朱子明還在一邊竊竊私語。
見冷場了,李志澤忙救場:“嫂子,這麼多年不見,子明都長這麼大了,跟他父親一樣的一表人才。”
朱夫人聽李志澤提到朱子明,笑容真誠了許多,她慈愛的看着朱子明:“我倒希望他不要太像他父親的好,慧極必傷。”想起亡夫,朱夫人有點情緒低落。朱夫人亡夫兩人感情極好,朱夫人見到有關的人或物都忍不住想起丈夫,於是漸漸的與丈夫生前的好友也都疏遠了。這次要不是爲了朱子明,她也不會登上李家的門。
那邊朱子明聽到有人提起自己,抬頭一看,只見對面邵雲卿懷裏摟着個嬌憨的少女,容貌秀麗之極,正無聊的擺弄着手指,見他看過來,便也抬頭望過來。朱子明恰好對上少女的雙眼,只見她一雙烏黑的大眼睛,眼光靈動,明淨清澈,帶着不諳世事的天真之色。
“你是李筱蘿?”這還是那個小毛丫頭嗎?朱子明沒想到幾年沒見,李筱蘿竟然長成這幅動人模樣。
看到朱子明那一副見到客廳里長出小蘑菇的驚訝樣,李筱蘿黑線,我一大活人杵這麼久,感情您老剛看見?勉強回到:“豬哥哥好!”人如其名,蠢笨如豬。
朱子明忙道:“筱蘿妹妹好。”仍是盯着李筱蘿的臉看。
李筱蘿不自在的又往邵雲卿懷裏靠了靠,邵雲卿見到朱家一個兩個都這麼無禮,瞪了眼李志澤,管好你的客人。
見到邵雲卿和李志澤臉色不好看,朱夫人忙叉開話題,“今天我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件事想拜託二位。”
“您先說說看,有能力我們一定幫。”邵雲卿搶在李志澤前面應到,要換成李志澤沒準兒問也不問就一口答應了!
“是這樣的,因爲生意上的事,我要在各地奔波。子明小時候還好,現在他馬上就要考大學了,我希望他能在h市定居下來。這樣一來,就只有傭人照看他了,我不太放心。所以我希望能讓子明在上學期間住到李家,直到高考完。這樣他跟珍珍也有個照應。”朱夫人道。
朱夫人這話很有內涵啊,朱子明跟李舜一個年級,卻讓低一年級的李珍珍跟朱子明相互照應,擺明是想讓兩人湊成一對啊!不過像這樣兩家交好,小輩被默認在一起的也不少,這個可以有!
邵雲卿把話語權交還給李志澤,你的女兒你做主。李志澤看了眼一臉嬌羞的李珍珍和臉紅的朱子明,於是道:“當然可以,子明住到我家你就放心吧,四個孩子也熱鬧些。”他挺樂意促成一對小兒女的。
“那,我還有些其它的事情,你看?”朱夫人爲難的看了眼其他人,機密話題,是不是可以清場了?
李志澤會意,領着朱夫人去了書房。邵雲卿等人招呼着朱子明。
書房裏,朱夫人道:“珍珍也算是我看着長大的,她自小就跟子明感情好,我也是既喜歡珍珍的。所以,我想等她跟子明成年以後就先訂婚,再一起去美國留學。我事先跟珍珍說過,她也同意了。”
“這個,我想跟雲卿商量一下,畢竟是終身大事。”李志澤猶豫道。
“按說我是外人,對你們家的家事也不好插嘴。以前的我就不說了,光看今天的表現,就知道邵雲卿對自己的兒女更疼愛,她肯定不會真心爲珍珍着想的。”
“可是雲卿對珍珍也很好,喫穿用度都一視同仁,對珍珍的一些做法也很包容。”李志澤爲邵雲卿辯解道。
“咱們這樣的家庭還差那點東西嗎?我說的是態度,你看看她對李筱蘿的那副親熱樣,再看看對珍珍的冷淡態度,人家那纔是親母女。”
李志澤不說話了,總不能說李珍珍曾經把邵雲卿的孩子幹掉了,聖母也喜歡不起自己的殺子仇人吧?這話不能跟外人說,李志澤還知道什麼叫家醜。
朱夫人見李志澤沉默,認爲說道點子上了,再接再厲:“再者說她對珍珍真的那麼寬容大度嗎?真寬容大度的話,又怎麼陷害珍珍,還把珍珍趕回s市李家?”這條線索是李珍珍友情提供,對於被趕回s市的事她是這麼解釋的,流傳的那些事都是惡毒繼母陷害的,被趕回s市也是李志澤被李筱蘿母女倆竄弄的,總之她一點沒錯就是了。可是李珍珍想不到的是,朱夫人會如此熱心的替自己打抱不平啊。
朱夫人這樣做也是想臨走前爲自己的未來兒媳婦家庭地位再高點,不要被出身不如自己的李筱蘿壓得抬不起頭來,順便給邵雲卿上下眼藥。大家同是女人,憑什麼你過得就要比我滋潤?
李志澤更是沒法說了,總不能說珍珍對同學做出那種事情,是自己非要把她送回去再教育吧?李志澤怕說了,女兒會被朱家退回來。
朱夫人以爲自己說的話點醒了李志澤,又加了一句:“這個家裏只有珍珍纔是你的骨肉,你對那兩個孩子再好還不是替別人養孩子。珍珍媽媽死的早,你這個做爸爸還是多把經歷放在珍珍身上纔是,省的把外人養的心大了,聯合起來對付珍珍。”朱夫人這回這是好心來着,她作爲一個商人,自然是認爲要把家業留給自己孩子,外人插插手都是十惡不赦。
可是李志澤不是啊,人骨子裏可是個浪漫主義的男人,跟他談錢傷感情。他養了李筱蘿和李舜那麼多年,早就當自己孩子了。筱蘿乖巧可愛,聽話又懂事,自是得李志澤的疼愛。李舜雖然不太愛說話了點,但是比起黏邵雲卿的李筱蘿來,李舜更合李志澤的心意,他可以陪自己去騎馬、攀巖、賽車還有釣魚等等,充分滿足了他養兒子的癮。而且,每當他被公司裏的賬目搞的焦頭爛額的時候,還可以以實踐爲名,拉李舜來做苦力,這些都是女兒們不能做的。如果防着李舜,也不會拉着他做這些了。
李志澤是個心地純善的人,他認爲人心換人心,自己真誠以待,李舜兄妹倆也會同樣對待自己。而且以李舜李筱蘿的表現來看,兩人雖然也有心機,但是對自己確實是當成父親來看的。所以,他並不覺得兩人跟李珍珍有什麼差別。
所以,對朱夫人的話,李志澤只覺得此人實在太市儈精明瞭,好友那麼一個風光霽月的男子,怎麼會娶了個這樣一個連親情都拿金錢來衡量的女人?
不過,她的話也有可取之處,自己太忽視珍珍了,作爲一個父親並不合格,自己應該給珍珍更多關愛。
李志澤點了點頭,表示受教。
朱夫人對事情這麼順利的完成了也有點驚喜,這麼容易就說服了?看來李志澤也沒有多愛邵雲卿嘛。至於李志澤那痛惜和厭棄的眼神,朱夫人自動翻譯成了:李志澤發現了邵雲卿的真面目,痛恨自己識人不清,被朱夫人點醒後翻然悔悟,對枕邊人和一幹拖油瓶十分厭棄。
於是朱夫人心滿意足的帶着朱子明告辭了,並表示過幾天就會把朱子明送來李家,大家準備好接收雲雲。
這邊李珍珍回到臥室,翻來覆去的睡不着。沒想到還沒等自己想出對付邵雲卿父女倆的方法,朱夫人和朱子明就自動送上門來。這樣以來,有了朱夫人這個後盾,爸爸也不敢偏心了,李珍珍知道李志澤與死去的好友感情有多深厚,他勢必會給朱夫人面子的。而且,子明哥哥無論是人品還是家世都是上上之選,對自己也是一往情深,作爲丈夫的人選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想着朱子明俊朗的面容,李珍珍掛着甜甜的笑容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