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忽悠顧少年
第一個找來的人是顧鎧,就在李筱蘿跟李舜逛花店的時候,顧鎧在一束白色馬蹄蓮後面出現了。少年青澀俊秀的臉龐掩映在白色的花朵中,彷彿都帶着花朵的芬芳。李筱蘿眯眼,出場方式很不賴嘛,陽光乾淨連她都幾乎忘了他做過些什麼,當然只是幾乎。
李筱蘿和顧鎧找了間咖啡店坐下,李舜很有眼色的爲兩人留下了獨處的空間。現在李筱蘿仔細看過去,就發現了顧鎧臉色很憔悴,眼睛下面還掛着黑眼圈,倒真是爲情所困的落魄樣,不過事實是什麼誰知道呢?
李筱蘿在這次喫虧受到的最大教訓就是,絕對不能因爲狼崽年紀尚幼,就掉以輕心,也許他們經驗不足,可是捕捉獵物已經是他們的本能。而李筱蘿是絕對不會讓自己有淪爲獵物的那一天的,所以她最生氣的不是他們對自己的小心思,她其實還是很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覺的,而是他們竟然算計成功了!所以不肯喫虧的李筱蘿自然要加倍把場子找回來,讓他們記住這次的教訓,下次要算計自己的時候就得好好思量一下了!李筱蘿沒發現,她用的是馴獸的法子......
顧鎧苦澀的看着面色白裏透紅的李筱蘿,哪有半點大受打擊爲情所苦的樣子,一看就是小日子過得相當滋潤。再想想這些天,自己幾個人爲了找李筱蘿忙的焦頭爛額的樣子,她這是小小的報復嗎?果然還是個任性的小女孩啊!
“筱蘿,我找得你好辛苦,這些天來我發瘋似的四處打聽你的蹤跡,連爺爺奶奶都看不下去,替我去李家打探了,誰知道令尊真的是半點口風也不露啊!”顧鎧開始用苦肉計,女孩子都是心地柔軟的,先博取點同情分,軟化下李筱蘿的態度再說那晚的事。
“所以我才讓爸爸把郵件透露給你們啊!”李筱蘿眨眨眼睛,天真的說道。
顧鎧一噎,好嘛,感情她都看在眼裏呢!知情度是百分百,只好坦白從寬了,不過還是要有所美化的說的。“其實那一晚我碰巧聽到了李珍珍和那個傭人的計劃,就先找到了那個傭人打暈了他,然後聯繫了卡羅琳讓她傳送來了李珍珍的不雅照,想教訓一下她。我以爲送走了李珍珍、打暈了傭人以後那些事情就都不會發生了,誰知道陳晨他......”儘量的洗白自己。
李筱蘿聽完以後,跟自己猜測的差不多,估計顧鎧版本的有不少偏向他自己的,但大概的還是差不多的。“那晚的事情現在追究也沒意思了,不過是朋友的小惡作劇而已,我不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的。”
顧鎧臉色一鬆,本來嘛那點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沒有鬧大,控制在他們幾人中間,李筱蘿也沒有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李筱蘿能這麼輕易的原諒自己,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接着,李筱蘿問道:“顧鎧,你喜歡我對不對?”
顧鎧臉色微紅,點了點頭,然後掩飾性的扶了下眼睛。
“可是我就是不喜歡你,怎麼辦?”李筱蘿面帶苦惱的嬌憨樣,嘴裏卻說出了這般冰冷的話語。
顧鎧臉色蒼白,不敢置信的看着李筱蘿,這個女人怎麼能這麼狠心!
李筱蘿自顧自的說下去:“我該怎麼去喜歡呢?讓我想想,我們在森林裏的第一次見面,你是想算計我,我去山間別墅的時候偶遇,你是在算計我,在我們家曖昧我們之間的關係,你是在算計我,再加上這次的事情.......”
“夠了,你一直在冷眼看着這一切對不對?我就像個小醜在表演滑稽劇,你這個唯一的觀衆只要看得不開心就可以隨時叫停,說破這一切!”顧鎧激動的喊道,他的所有小算計都被李筱蘿一條條說出來,讓他感到難堪。
李筱蘿不做聲,這些都是她事後諸葛亮想明白的,但是她會好心的安慰他,少年你還是有前途的嗎?怎麼會呢,這又不是挫折教育的現場版。
顧鎧傷心的看着李筱蘿:“如果不是喜歡你我何苦費心費力的去算計這些呢?”喜歡你,就算計你,這是顧鎧的神邏輯。
李筱蘿說道:“顧鎧,其實我們真心不合適。我受不了枕邊人天天算計自己的感情,也做不了一個一心站在你身後的女人,我想要的很多很多,愛情和家庭只是其中一個。”她看向窗外的天空,黑色的眸子像是燃燒起來一樣,她喜歡那種站在高處掌控一切的感覺。在李筱蘿不經意間,她早已不是那個拿着大燒杯煮泡麪的小小研究員了。
顧鎧覺得自己都快被吸到李筱蘿的眼睛裏了,他怎麼會不知道呢?李筱蘿不是那種甘心守候家庭的女人,她的野心和抱負從來都沒有掩飾過,這樣的女人做什麼成就都不會小,但絕對不適合做一個賢內助。可那又怎麼辦呢?他就是喜歡李筱蘿,就算是兩人不合適也要處心積慮的去算計她的感情去靠上去。他常常說秦晟傻,自己何嘗又不傻呢?秦晟好得還守着一個約定,自己卻要去苦苦算計那虛無飄渺的感情,他很懷疑李筱蘿有愛情這種東西嗎?
“那你覺得怎樣的男人才合適?一個整天躲在女人的背後喫軟飯的小白臉嗎?”顧鎧絕望的問道,她不會真的想學武則天養男寵吧。然後他考慮,如果真的是這樣,自己也不會輸,宮鬥神馬的要靠腦子和美色的,當然這是最無厘頭和不着調的猜測。
李筱蘿驚訝的看着顧鎧,“怎麼會!我的男人就算不是蓋世英雄,也得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吧!就算我拒絕了你,你也不能給我安排那種廢物啊!”想像着自己辛辛苦苦養家,家裏一羣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塗脂抹粉、搔首弄姿的等着自己,李筱蘿就不寒而慄,她哀怨的看着顧鎧,好像顧鎧真的給她安排了男寵似的。
顧鎧哭笑不得,我們在談很嚴肅的感情問題好不好?剛剛還是苦情劇,覺得自己是悲情男配呢,這裏李筱蘿就自動切換到老友頻道了。“那你究竟想要怎樣的男人呢?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可是你也不見得就喜歡陳晨秦晟他們吧?”
“我的眼光真沒那麼高,我只是想要一個真心人。是那種完完全全的信任和愛護我的人,他可以愛算計,可以不磊落,甚至可以不是一個好人,但是他必須是對我不設防的。”李筱蘿意味深長的看着顧鎧,給少年畫下了一個大餅。
顧鎧頓時眼放精光,看來自己也不是完全沒有希望的,至少李筱蘿給出了攻略,一個對愛情沒有安全感的女孩,不正是渴望一個完全可以卸下心防的愛人嗎?以前秦晟做到了,所以纔會有那個三年之約,可是他功虧一簣,在關鍵時刻選擇了冤枉李筱蘿,辜負了她的信任,這樣的人在李筱蘿那裏就有了前科。而陳晨呢?他以爲會撒嬌就有奶喫,李筱蘿又不是他媽。他這是找女朋友還是找奶媽呢!
李舜帶着買回來的提拉米蘇來接李筱蘿了,李筱蘿很友好的跟顧鎧道別。顧鎧現在信心十足,雖然要做到完全敞開心防不容易,可是爲了李筱蘿自己還是要努力一把!這次的美國之行,他至少明確了李筱蘿不是你想算計就算計的來得,人要的是你雙手捧上的真心!
坐在兩人隔壁的華人男子,興致勃勃的聽着一對小情侶的對話,嘴角噙着微笑:現在的小女孩都這麼不好追了嗎?
李筱蘿心情愉快的挽着李舜的胳膊往家趕,李舜好笑的問道:“你給顧鎧下得什麼套?”別看顧鎧那一副笑得輕鬆的模樣,他就不相信李筱蘿會輕易的放過他。
“你說給狐狸出了道忠犬的作業,狐狸還以爲佔了天大的便宜,你說好笑不好笑。”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戰勝自己的本能哪有那麼簡單,李筱蘿認爲一個習慣了陰謀算計的人要完全做到對人不設防,比殺了他還難!
兩人回到公寓的時候,有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在門口徘徊,那人見有人來了,忙抬起頭看過來,此人正是來到費城不少日子,現在才摸對了門的秦晟!
秦晟是真憔悴,他一雙桃花眼熬得雙眼發赤,鬍子茬都冒出來了,手裏還拿着張畫得亂七八糟的費城地圖。李筱蘿心裏嘆了口氣,秦晟估計是最老實的一隻小狼崽了,她把秦晟讓進了家裏,給他倒了杯熱牛奶。可憐的娃啊,好幾次在街頭看到他找人了,真是不忍心啊!明明看到秦晟卻任由他蒼蠅般的亂轉,李筱蘿也是壞到一定境界了。
秦晟貪婪的看着許久未見的李筱蘿,兩人三年以來,除了那天晚上的匆匆會面,兩人還是頭一次面對面的坐在一起。
十六歲的李筱蘿五官長開了,一如三年前的精緻,卻更加明麗,她低垂着長長的睫毛,乖巧的抿着牛奶,她就坐在離自己不遠的沙發上,貌似一伸手就能把她拉到懷裏。
李筱蘿見秦晟死盯着自己就是不開口,只好自己先開口:“我們的約定作廢了。”
秦晟艱難的道:“我知道。”
是自己親手把她推開的,李筱蘿就像一隻戒備心很重的小獸,看似乖巧無害,對人親和有禮,實際上除了邵雲卿和李舜,她對任何人都有天然的警惕心。自己磨了多少年纔得到了那麼一個約定,卻在一夕之間就被自己破壞殆盡,李筱蘿現在又武裝起來了。再打開她的心防就難了!唉,從部隊回來以後,自己就像一個剛剛獲得地盤的年輕的雄獅,志得意滿,一有機會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向雌獅宣佈自己的所有權,卻把李筱蘿對自己的那點信任磨沒了。他雖然迫不急待的找到了李筱蘿,可是怎麼做還是沒想好。
李筱蘿覺得約定作廢就已經是最大的懲罰了,秦晟那時那麼做也無可厚非,他只是在最合適的時候選擇了最有利的做法,但是這樣他最大的優勢就沒了。也許以後自己還是會被他打動,但絕對不會是現在。於是她也不想說話了,秦晟不是顧鎧,她不想說那些話來糊弄他。
於是兩人安靜下來,一時無話可說。
秦晟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跟李筱蘿聊天:“筱蘿,你知道嗎,秦家祖上本來不姓秦的,是從我的祖父開始才改成秦姓。曾祖父的一輩子就是一部傳奇,他本是皇室的一個普通子弟,因爲性格懦弱好控制,被人推上了皇座,他這個皇帝就是當權者的傀儡。那時候的b國內憂外患,當權者腐敗無能,被外敵逼得不斷退讓後來乾脆把皇宮都讓了出來,曾祖父他們就像喪家之犬一樣四處顛簸。就在b國搖搖欲墜的時候,曾祖父出人意料的站了出來,一改以往的懦弱無能,扛起了救國復興的重擔。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他的時候,他顯示出了卓越的領導才能,改革新政,整頓軍事,領導文化進步。他力挽狂瀾將b國從亡國的深淵中解救了出來。“
李筱蘿託着腮聽秦晟講古,沒想到秦晟竟然是老鄉的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