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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晉江首發(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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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老總看着齊玄明, 覺得他雖然瞧着風輕雲淡,但細細看起來,確實不可逼視,有種大道派的清高和傲氣。

當即就把姿態擺的敬重了些。

齊玄明隨着宓父進到休息室, 看到牀上的宓永傑, 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便像上次一樣,取出幾張符紙。

宓父趕緊把兒子的上衣脫掉, 恭敬立在一旁。

齊玄明在宓永傑身上按了幾下, 感知到那片寒涼之氣擴散的更大了些, 眉頭淡淡一皺,便念動口訣,將符紙盡數打在幾個大穴之上。

不過轉瞬,符紙便盡皆化爲灰飛。

幾個老總看得瞠目, 面上露出驚詫和敬畏。

符紙化灰之後, 宓父希冀地看着兒子的腰腹一側。那裏正纏着繃帶,前兩天剛破過口子,暫時止住了,兒子要是能醒過來, 再破一次也無妨, 反正現代醫學隨隨便便就能解決。

宓永傑的皮膚和脂肪略微動了幾下,像上次一樣,像是有什麼活物在湧動, 然而幾分鐘後, 動靜竟然消失了。

宓父揉了揉眼,又等了幾分鐘,確定再沒什麼動靜, 遲疑地問:“這……”

齊玄明淡淡皺眉,把了一下宓永傑的脈,見他生機未絕,篤定道:“這次的毒物只是更厲害了些,不用着急。”

說罷,他取出更多的符紙,故技重施,盡數打上宓永傑的幾個大穴。符紙化灰,皮膚上的湧動更劇烈了些,本來還厚實的脂肪被這麼一撐,竟然從裏面透出黑色,像是腹下藏了什麼怪物。

幾個老總嚇得連忙後退。

毒物還沒出來,齊玄明又把了一次脈,卻是臉色微變。

宓父見狀緊張地問:“怎麼了?”

齊玄明微微搖頭:“這次怕是有些棘手,毒物太兇,體積也很大,稍一動便會壓迫到他的內臟,若是執意取出,恐怕得去半條命。”

他說完心生疑惑,僅僅過去兩天,兇手就在宓永傑體內種下新的毒物,還是這麼大的體積,這家人不可能半點沒有察覺。若是早就種下的,兩天之內也不會長得這麼快,更重要的是,他上次走之前肯定能發現。

這毒物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宓父被他的話嚇了一跳,想着毒物的模樣,渾身都脫力了:“那,那要怎麼辦?”

齊玄明早在他面前誇下海口,這會兒要是說自己辦不到,不僅打自己的臉,更打玄光的臉。

他略一沉吟道:“不如這樣,這段時間我就住在你家,每日一次作法,直至將毒物逼死,順便兇手若是再來,也好應對。”

宓父沒想到他竟然願意這麼盡心盡力,激動地連聲應道:“好,好,真是多謝您了!”

事情雖然沒有解決,但幾個老總見識了齊玄明非同一般的手段,都對他十分敬畏。稍微有點本事的風水師都愛拿喬,他出身名門大派卻能如此平易近人,實在讓人心生好感。

老總們紛紛要跟他交換聯繫方式。

齊玄明淡淡點頭,將自己的名片遞出去,道:“我雖是玄光直系弟子,但受師門囑託,近日安定下來之後,就會久居夏城玄光道觀,鎮守此方。諸位若是有什麼事情,儘管去找我。”

“既然玄明道長這麼說了,改日我就領老婆孩子去上柱香,就算不叨擾,也添個香油錢!”

“諸位客氣了。”

事情說定之後,宓父叫來服務生,讓他幫着把兒子揹出去。

一行人出了包間,正要離開,剛好撞上不遠處同樣出來的一家子。

碰上裘元良,一羣剛纔還在背地說話的老總瞬間換了張臉,熱絡地打招呼:“裘總,好巧啊,您這是帶家人來喫飯?”

裘元良也裝出一張笑臉:“對。”

看到宓父和他暈倒的兒子,故作詫異地問:“你們這是……”

宓父皮笑肉不笑:“無妨,永傑只是出了些意外而已。有些人不願意幫忙,總有人心腸仁善,願意相助。”

說着語氣微揚,跟他介紹身邊的道長:“這位是玄明道長,出身玄光,不僅人好,本事也厲害,永傑就是他救過來的。”

裘元良客氣地點了下頭,又關心地問:“既然已經被道長救過來,怎麼又暈了?”

宓父微滯,氣道:“當然是被兇手用了更歹毒的手段!”

冉思慧慈母心腸,知道了宓永傑做的惡事之後,想到那女孩兒跟纓纓差不多大,就時不時氣得想罵人。

見他這樣的人也有人救,沒忍住問起齊玄明:“玄明道長,既然您出身大派,人善心慈,爲什麼不去救那些受到惡人殘害的可憐孩子,反而要救某些畜生?你們不是最講求因果善惡嗎?”

這話一出,宓父瞪了瞪眼,差點衝過來,齊玄明卻眉頭緊皺,攔住他不耐道:“衆生平等,善惡有下面的陰差評判,見死不救纔是修道人的大忌。俗人妄議,實在可笑!”

他這話充滿了上位者的冷嘲,讓人聽着很不舒服。

池纓揚起小奶音,憤怒道:“蠢蛋,不準罵媽媽!”

池澈也不客氣地開口:“道長既然這麼心懷衆生,該去醫院拯救那些深陷痛苦的病患纔對,在這兒說什麼廢話浪費時間,怎麼,看不起俗人嗎?”

齊玄明從沒見過這樣的一家人,胸膛一陣起伏,臉色不快,修煉了二十多年的養心功夫都差點垮掉。

他深呼吸了一下,冷聲道:“我們走!”

池澈懷裏的小傢伙又開口了,卻是衝着宓父。

“這個蠢蛋是救不了他的,現在道歉還來得及哦,再晚一些,他就會徹底成爲飼育毒物的容器了,纓纓都救不回來呢。”

宓父聽得心驚肉跳,瞧了眼一旁出身玄光的齊玄明,卻定了定心,冷斥道:“危言聳聽!”

隨即哼了一聲,請着齊玄明一同離開。

池澈目送他們出去,好奇地問:“纓纓,你真是在危言聳聽嗎?”

池纓一下子顯出不樂意:“纓纓纔不撒謊呢,蠢貨自己不相信罷了。”

池澈聳聳肩:“非要偏聽偏信,那就他們活該嘍,早點下去纔好。”

池纓搖搖腦袋:“黑白叔叔說活着受罪不如死了,死了受罪不如魂飛魄散,對待壞蛋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受罪,不管是死是活。他現在受着罪,不管是死是活,都一樣的哦。”

怎麼感覺陰森森的呢。

……反正聽出黑白叔叔是用刑好手了。

池澈抖了一下,抱着妹妹跟家人一起回家。

他們倆坐在後面一輛車上,白又忽然開口:“剛纔那個道士瞄了我一眼,面色不善,不過他終究只有二十多年的修爲,似乎沒察覺到什麼異常。”

“這些道士不管好壞,都愛把妖怪捉起來,要是被他看出我的身份,今後肯定沒的清淨。”

池澈總覺得這話聽着不對勁兒,琢磨了一下,疑惑道:“白又,道士捉妖不管好壞跟你好像也沒什麼關係吧,你本來就是壞的,忘記當初怎麼被纓纓抓到的?”

“……”

白又舔了舔爪子沒吭聲,池纓見他喫癟,咯咯笑起來。

過會兒白又給自己找補,開口道:“我已經很久沒幹壞事了,但那道士看出我的身份,肯定還要抓我,你們信不信?”

池纓給面子地點點腦袋:“信。”

白又滿意地點點貓頭:“這些道士就是麻煩,特別所謂名門大派,最愛沒事找事,一天到晚給自己立牌坊,說多做少。這次玄光的道士專程去幫宓家,我看就很有問題。”

“他們向來無利不起早,就算再冠冕堂皇,也要有個緣由,不會輕易浪費時間。”

不得不說,白又活得久還是有用的,至少對這些大道派很瞭解。

小傢伙最近沒收到靈偵局的委託,週末除了看動畫片,就閒的發慌,總覺得心裏癢癢,想出去工作,可惜哥哥姐姐們跟她一樣清閒。

看夠了動畫片,她乾脆直奔靈偵局去。

去的時候方銳和姬清研在喝茶,馬裏瑞在學習中文,金蝶帶着電子腳銬在會客室裏做五三——觀察期滿了之後,她就要升高三了,學習時間很緊迫。

姬清研當慣了社畜,覺得這種幹拿工資不幹活的生活很好,見小傢伙專門來找活幹,不由樂了。

“前段時間咱們靈偵局一直在忙活,搶夠了風頭,有些人似乎坐不住了。玄光和青陽紛紛派了直系子弟去各處駐守,處理一些非自然事件,挽留信徒。”

“我看這樣挺好,咱們靈偵局本來就是事情太多才成立的,一天到晚忙個沒完,現在有人處理這些事,分擔了壓力,就不用天南海北連軸轉了。”

又有壞蛋玄光。

池纓癟癟小嘴兒,看着辦公室裏的哥哥姐姐,忽然大眼睛一亮。

……

“門派?”

都有編制了,靈偵局誰也沒想過加入新門派,不過既然是小傢伙成立的,大家還是很給面子地瞭解了一下。

姬清研聽到她的門派是玄光,嘴裏的茶差點沒噴出去:“纓纓的門派怎麼跟人家撞名了?”

池纓不厭其煩地解釋道:“壞蛋門派裏有人搶爺爺的東西,所以纓纓纔要把東西搶回來呦。”

杭嶽忍俊不禁:“這樣啊,那哥哥就加入吧。”

姬清研憋笑舉手:“姐姐也加入!”

馬裏瑞歪歪頭:“我也加入?”

門派裏轉瞬就多了三個人,池纓一陣開心,又跑到樓下去找蝴蝶姐姐。

小傢伙的事業正進行得如火如荼時,此時的宓家,卻陷入一片緊張。

齊玄明在宓家住了一週時間,每天做一次法,毒物今天終於顯露出疲態,不再像之前那樣在宓永傑體內胡亂折騰。

跟上次一樣,齊玄明準備齊全之後,宓父緊張地等在一旁。

不多時,一隻黑色帶鉤的毛絨小爪掙扎片刻,終於鑽開宓永傑的腰腹處,疲憊地從裏面探出來。只是跟那隻蠍子相比,這隻毒物明顯要大很多,探出了毛茸茸的一條長腿還不夠,往下一劃拉,直接在他腹部開出一條縱深的口子。

隨後,一隻足有半個西瓜大的黑色蜘蛛從裏面爬了出來,沒走兩步,直接倒在牀上。

宓父快要嚇瘋了,旁邊的保姆和宓母也嚇得尖叫出聲,好歹顧忌着那是自己兒子,宓母還沒逃走,匆匆叫來家庭醫生給兒子包紮。

齊玄明在這兒待了一週,險些耗盡全身元氣,不過看到毒物出來,他也就鬆了口氣,想着總歸不算辱沒師門。這樁事結束,他們玄光的地位在名流權貴們的心目中應該又會穩固一些,不至於被個奶娃娃搶了風頭。

包紮結束之後,宓永傑的狀況漸漸好轉,宓父宓母喜出望外,連連道謝。

齊玄明淡淡搖頭:“兇手應該還會下手,事情還沒結束,我會繼續留在這裏。”

宓母激動得涕淚縱橫:“謝謝,真是太謝謝您了!”

齊玄明一整天守在宓永傑身旁,傍晚天色昏黃時,又幫他診了一次脈。察覺到異象,他驚訝到手上緊緊一攥,眉頭皺起。

宓永傑身體虛弱,因爲腹部撕裂的傷口,坐都坐不起來,被他一抓,整個人倒抽一口氣,差點沒嚥氣。

以腹部爲中心,他感覺渾身都要裂開了,連叫喊的力氣都沒有,聲音透着痛苦:“道長,鬆手,快鬆手……”

齊玄明後知後覺地把手鬆開,眉眼間現出少見的慌亂。

他不知道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明明他一整天都守在這裏,兇手絕對沒有機會靠近,宓永傑的體內卻再一次出現毒物,甚至比上一次煞氣更濃,成長的速度也更快。

光是取出一隻蜘蛛,就差點掉了半條命,如若再按照他的法子來,宓永傑這次絕對保不住性命。

宓父頻頻送來茶水,瞥見齊玄明的臉色,心裏一陣咯噔:“道長,怎麼了?”

齊玄明總不能等人死了才把事情告訴他,見狀只好託出,並再次允諾道:“兇手手段太高明,宓先生放心,這次我會更加小心,也會一直留在這裏幫你。”

宓父聞言,看着牀上奄奄一息的兒子,手裏的茶盞哐噹一聲落在地上。

他忽然想起兒子轉述的話和池纓的告誡。

——只逼出毒物是沒用的,只要他兒子不死,毒物就會源源不斷地冒出來,除了她和下術的人,誰也救不了。

兒子現在的狀況絕對承受不了第二次取毒物,宓父聽齊玄明嘴裏還是老一套,臉上甚至帶着些微不確定,忽然憤怒地攥起他的衣領。

“騙子,你纔是騙子!明明沒什麼本事,還一再做出承諾,騙取我們的信任,我看想害我兒子的就是你!永傑的身體都這樣了,哪還承受得了什麼毒物,你這是在要他的命!”

“什麼玄光,什麼大門派,也都是欺世盜名!”

說完他慌亂地撥出號碼,聯繫裘元良。

“裘總,您的小女兒真能救回我兒子嗎?我這邊現在很棘手,真的需要幫助……”

“還是要公開道歉嗎……”

宓母全程聽得仔細,見丈夫猶豫不定,連忙把手機搶過來急切道:“道歉,我們道歉,求小大師救救我兒子!”

“只要小大師能救回永傑,我們什麼都願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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