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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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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傢伙一人召出數百隻鬼的景象震住了操場上的所有人, 以至於紛紛揚揚的議論過後,纔有人後知後覺想起暈倒的掌門,猶豫着上前,把他送進集裝箱裏。

齊修禹被股轉束縛着大聲叫喊, 沒有人理他。

連棲華真人都解不開的符篆, 普通弟子過去也沒用, 況且池纓剛纔露了那麼一手,很少有弟子願意再做違揹她意願的事情。

十幾分鍾之後, 棲華真人悠悠醒轉, 想起剛纔那一幕, 老臉一白,臉色陰晴不定。

他揪住身前侍候的弟子,冷聲問:“那小丫頭走了?”

弟子結結巴巴,緊張地說:“沒, 沒走, 她還在靈偵局那邊……”

棲華真人鬆開他,甩袖便出了集裝箱,氣息不穩。

陰都攝鬼印數千年前就已經現世,千年來, 正史野話中均有記載, 甚至歷任掌門都會請人進行造冊描畫,以作紀念,有這麼多證據, 要想證明誰真誰假, 簡直再輕易不過。

可那小孩手中的黑印竟然比玄光道印的威力更勝一籌!

如此,便是他手中拿的真貨,恐怕也不能服衆。

棲華真人焦灼又憤怒, 等走到靈偵局的地盤,想到那黑印的威力,心裏就只剩下一種情緒。

憋屈!

池纓乖乖坐在集裝箱門口,正注視着自己腕上的玉珠。

她的手腕肉肉圓圓,帶紅線的地方白嫩似藕節,有些凹進去,碧綠色的玉珠襯着白軟的細肉,十分好看,更不用提其中充盈的金線。

池纓驚奇地把手腕舉起來,映着天光看了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從賭場出來之後,玉珠裏的金線似乎滿了,碧綠裏充斥着濃郁的金色。

光線忽然一暗。

棲華真人冷着臉過來,就算再會做表面功夫,剛纔丟了那麼大的人,也裝不出好臉色了:“小道友,即便你的法印威力在本尊之上,也沒有隨意扣押我門中前輩的道理。玄光的底蘊不止如此,本尊僅僅修行近百餘載,也不能代表玄光的最高水平,若是以爲玄光能由人肆意欺辱,小道友就大錯特錯了。”

池纓嫌他遮擋光線,搬着小凳子挪挪,躲開他的陰影:“纓纓不欺負人,纓纓可講道理了。”

“……”

“那就請將我門中祖婆歸還!”

“你哪個門?”

棲華真人幾乎咬牙切齒:“……玄光。”

“玄光纔沒有壞蛋前輩呢。”

棲華真人做了個深呼吸,將近百年的養氣功夫幾乎要毀於一旦。

他沉了沉氣,黑着臉問:“小道友說自己講道理,又說玄光是你的,可有什麼證據?”

池纓正準備說陰都攝鬼印,棲華真人搶在她前頭開口:“那印不算,小道友哄得了外面那些無知的人,卻騙不了本尊,你若是真把它當成證據,本尊有千百種證據向別人證明。”

池纓大眼睛滴溜溜轉轉,癟了下嘴:“好吧。”

她從兜兜裏掏出手機。

棲華真人擰眉看着她的舉動。

池纓點開相冊,小手往下劃了劃,找出在早前道觀裏拍的照片給他看:“爺爺的師父也是玄光弟子哦,纓纓是爺爺的孫女,當然是玄光的啦。”

棲華真人定睛一看,面色猛然難看起來。

照片上是一張古舊的度牒,相當於現在的道士證,而上面清晰地印着官家印章,還有玄光徽記。

清虛子。

他對這個人有印象。

那時候他才四五歲,因爲修行的早,記憶還算清晰。百年前,清虛子是玄光難得升上高層的外姓人,因爲天賦不錯,修爲進益快,是當時很德高望重的長老之一。

作爲外姓人,他擁有很多人沒有的特殊權利,甚至一些姓齊的邊緣弟子都比不上。比如進入門內的一些禁地,比如瀏覽藏書閣三層的高級典籍,比如被一位齊姓前輩看重,作爲倒插門的接班人培養。

可他越走越高,也接觸到了門內的一些不傳之祕……

棲華真人至今想起那個祕密,都還有些心驚肉跳,但他認爲時移世易,當時玄光前輩給出的優渥條件以及光明前途,足以叫清虛子保守祕密。

他太不識抬舉了。

爲虛無縹緲的舊事搭上一條命,也實在不值。

棲華真人嘴脣發白,他再次看了眼照片上的度牒,確信那是真的,神色冷凝起來,聲音帶着質問:“你從哪兒弄來的這東西?”

池纓察覺到他的不善,蹙起小眉心,瞪大眼睛跟他僵持,抿緊小嘴兒沒吭聲。

棲華真人甩袖指向她手機上的照片,怒斥道:“此人品行不端,早在百餘年前就已經叛逃師門,通緝令至今猶存,小道友現在拿出度牒,莫不是挑釁!”

池纓握緊拳頭,發出憤怒的小奶音:“爺爺可好了,爺爺的師父肯定也是好人,壞蛋才品行不端呢!”

棲華真人從看到度牒起,就已經方寸大亂,只剩下憤怒掩飾心虛,面上堂皇,其實連小傢伙的挑釁都不敢回應。

他不知道小傢伙知道多少,眸光閃爍着,甩袖怒道:“算了,事情已經過去一百多年,人死燈滅,追究既往的事情也無用。祖婆,既然小道友不肯放人,手中又有如此厲害的法器,您就暫且等些時日,弟子會盡快請求師祖來救您的。”

齊溶溶森然低罵:“廢物!”

棲華真人顧不上她的辱罵,轉身臉色難看,匆匆就要離開。

池纓卻還惦記着他的辱罵,往周圍看看圍觀的人,噔噔噔跟上去,委屈又憤怒地威脅他:“師公肯定不是壞人,壞蛋非要給他潑髒水,就說說爲什麼把他趕出去,不然纓纓不會放過你的!”

棲華真人怕她真知道點什麼,哪敢停步跟她辯駁,仗着人高腿長,匆匆地就想把她甩開。

他後悔過來了,後悔了!

這麼片大的一塊操場,人雖然不多,卻包含了外姓玄光弟子和靈偵局,事情若是傳出去,玄光今後還怎麼有立足之地!

隱藏了那麼多年的祕密,本以爲早就平息了,不想在今天竟然又被人重新翻出來,他要儘快回去,控制好輿論,早做籌謀!

棲華真人額頭上的冷汗都冒出來。

池纓見他不吭聲,走得飛快,也急了,小短腿兒一邁,跟踩了風火輪一樣飛奔過去,死死拽住他的袍角。

“壞蛋別走,敢污衊師公,纓纓要教訓你的。”

棲華真人慌得渾身虛脫,被滿操場的人看着,體面都沒了,只能拉下老臉呵斥:“鬆手!”

池纓鼓起兩腮,死死拽着他的袍角,小眉毛豎起來,就是不松。

棲華真人甩不脫她,僵持在原地。

許久,他才臉色難看地皺眉問:“清虛子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池纓不吭聲,只瞪着他,眼睛瞪得像黑葡萄。

棲華真人仔細盯着她,猜測對自己最有利的情況:“……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壞蛋要是說謊,纓纓能看出來的。”

那就是什麼都不知道了。

這小傢伙還是太嫩。

棲華真人心裏猛然一鬆,也後悔自己剛纔太過慌張,小傢伙雖然力量古怪,但畢竟還是個小孩,黑白由不得她說。

想到這裏,他袖袍一甩,冷然道:“清虛子叛逃師門當然是有原因的,他當初品行不端,師叔明明想培養他,卻沒料他是個白眼狼,隨着地位水漲船高,愈發張狂,甚至有不軌之心,企圖搶奪掌門之位。”

“師叔本想饒他一次,卻沒想到這人賊心不死,偷盜了門中珍貴的典籍出去,企圖另立門戶。當初他走時就已經是重傷,本以爲不會有什麼造化,卻沒想到百年之後,竟然會有這叛徒的後代替他討公道。”

說到這裏,棲華真人灼人的目光望向池纓,厲聲道:“沒多加追究本就是玄光大度,你身爲他的後人,名不正言不順,竟也敢跟本尊叫板!”

棲華真人當了近百年掌門,習慣了發號施令,身上到底有一股威勢,即便這會兒在說謊,也沒人看出絲毫破綻,反而覺得他底氣十足。

開始有偏向玄光的齊姓弟子小聲議論:“我就說呢,池纓無門無派,又沒有傳承,怎麼會這麼厲害,原來祖上偷盜了咱們玄光的典籍……這麼厲害的典籍,掌門竟也不追究,真是便宜叛徒了。”

池纓耳力好,聽見別人對她的污衊,小臉蛋氣得漲紅:“纓纓本來就很厲害的,纔沒有偷你們的典籍!”

棲華真人沉聲嗤道:“就算是天生道骨,也需要後天學習,才能變得厲害,才幾歲的孩子,就說這種謊話,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將你養大,可見一斑!”

他還要再說,空氣裏忽然傳來呼嘯聲,一柄大黑劍破風而至,凌厲擦過他的頭皮,將他頭頂髮絲連帶着髮髻齊根斬斷下來。

隨即穿着那坨髮髻,旋身回到小傢伙身邊,將地面裂出紋路。

棲華真人懵然摸摸頭頂,摸出一道血痕,短小的髮絲四散下來,頭頂平滑。

……他成了地中海。

池纓看着他的新造型,小嘴兒一咧,差點偷笑出聲,等聽見周圍人的議論,大眼睛顫顫,小嘴兒瞬間癟起來,委屈極了。

“惱羞成怒了……”

“果然名不正言不順,哪兒來的邪劍,連禮節都不懂得。”

“野路子出身,不好交流,掌門也是難辦。”

“……”

池纓奶聲辯駁:“黑黑不是邪劍,黑黑可好了,是壞蛋先欺負纓纓的。”

那些議論的人撇嘴耷眼,似乎不想跟不懂事的小孩子爭辯。

池纓氣壞了,想教訓教訓這些蠢蛋,但事情不解釋清楚,師公名聲不好,他們會一直以爲她是壞孩子的。

她委屈地抱起大黑劍,去威脅棲華真人:“壞蛋不準污衊師公和爺爺,解釋清楚,纓纓就放過你哦。”

棲華真人丟了這麼多人,已經釋然了,他心知小傢伙爲人正派,不會真的殺他,便理直氣壯道:“本尊說的都是事實,你不願意接受,可以,但不能屈打成招,本尊今日就是豁出這張老臉,也不會顛倒黑白的!”

他生生把自己塑造成了臨危不懼的弱勢一方。

池纓氣得眼睛都紅了,小胸膛一鼓一鼓,緊緊抱住發出森冷嗡嗡聲的大黑劍。

她要忍住,要忍住,不然師公的名聲會更加糟糕的……

棲華真人深知趁他病要他命這一點,見狀甩袖背身道:“你年紀小,本尊不與你多計較,但事關玄光尊嚴,由不得人胡鬧。回去之後,本尊就會重啓懸賞令……”

池纓的小眉毛緊緊扭成了一團,氣的渾身發抖。

她氣得呼哧呼哧喘起了氣,想拿大黑劍朝這老頭劈下去。

但是不行——

喋喋不休的說話聲中,鳥雀蟲蟻忽然寂靜下來,棲華真人卻恍然不知,想着剛纔丟的那些人,嘴裏滔滔不絕,恨不得用話術把小傢伙羞辱進地心,再把偷典籍的帽子緊緊扣上。

想到典籍,他心裏一動:“百年前丟失的典籍,你若是能如數交還,本尊就不與你計較,將此事輕判。”

百年前玄光並沒有丟失什麼典籍,然而小傢伙這麼厲害,身邊總會……

“混賬!”

不大的操場上,忽然傳來一聲乾啞的怒斥。

棲華真人的思緒戛然而止。

他警惕地向四周望去。

那聲音一過,池纓渾身的憤怒忽然被卸掉,呆呆看向手腕上的玉珠:“爺爺……”

跟前兩次不同,這次金光劇烈晃動,老頭的聲音也中氣十足:“顛倒黑白,枉顧是非,堂堂玄光掌門,竟然是這種欺負小孩兒的小人!”

池纓瞪大眼睛:“爺爺!”

棲華真人驚愣住,隨着她的目光一起看向玉珠。

池袁坤把師父交代過的事情緊緊記在心裏,怒斥道:“齊華孽徒,你可知道青琅元君!”

操場上的玄光弟子已經由震驚轉爲了茫然,摸不清聲音的來處,就開始小聲議論,詢問神祕人說的青琅元君是誰。

棲華真人聽到這個名字,卻是身形巨震,臉色煞白。

他後退了一步,聲音都開始打結巴:“我,我沒……”

“你若是敢說自己沒聽過,就把玄光閣右間的牆壁移開,讓世人看看後面供奉的是誰!”

棲華真人落着冷汗,驚惶地噤了聲。

弟子們的議論聲更大了。

玄光閣後面竟然供奉的還有人,他們怎麼不知道?

池纓幾乎立刻就想起那個青琅元君,瞪起大眼睛。

玉珠裏金光滿溢,池袁坤說話不帶喘,只恨不能一口氣說完,把欺負他孫女兒僞君子的麪皮撕爛:“千年前大齊有滅世之災,兩大道派束手無策,是青琅元君以人仙之軀以身化靈,拯救了世人。她明明有如此功德,你齊家不心懷感激就算了,還篡權奪位,將她的姓名徹底抹殺,到底是何用意!”

他說完,棲華真人的臉色徹底變了。

玄光弟子的議論聲也喧囂起來。

人仙?

這世上當真存在過仙人,還發生過滅世之災?

這也太荒唐了吧。

如果真的發生過這樣的事,普通人不知道便罷,兩大道派怎麼可能一點記載都沒有?

火熱的議論聲中,棲華真人漸漸穩住心神,警惕地看向玉珠:“胡鬧,不敢現身是故弄玄乎罷了,這麼荒唐的謠言,有誰會信!”

“你到底是誰!”

“老夫不才,姓池名袁坤,清虛子座下弟子,近日便有望修成人仙。”

池袁坤說的緩慢,像是要故意氣死對面的人。

棲華真人當然被氣到了,不僅氣到,還被徹底驚到。

“人仙?說什麼大話!”

池袁坤心說這都是託了他孫女的福,但他沒把孫女供出去。

他高深莫測地呵呵笑了一聲。

笑聲帶着仙氣,彷彿能飄進每個人的耳朵裏。

玄光弟子的議論聲徹底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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