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一陣混亂,身上已經被劃了很多道傷痕。火辣辣的疼痛,讓我有些頭腦不太清醒,就連什麼時候,城隍幫的人過來,我竟然都不知道。“小娥,你走吧!這裏有我擔着。”混亂中,林立這樣對我道。
我望着他溫和如玉的面龐,還有前面的一片混亂,頭都開始疼痛起來。
“林幫主,你幹嘛老是護着她?!”狂亂的背景中,若不愛冷聲質問林立,這時候的若不愛,似乎已經沒有了以前的莽撞和任性,冷冷的面頰,帶了一點點的高貴色彩。
我忽然很想抽自己,想什麼時候了,我還在爲別人的氣質啊外形啊感嘆。
“就算你們現在殺了她,也還是殺不死天降之體,大家爲什麼不能好好相處呢?娥非月的品性非常好,我相信這裏很多人知道的比我清楚,但是爲了一個莫須有的謠言,大家就非得這樣興師動衆來逼迫一個女孩子嘛?”林立背對着我,同樣高聲斥責面前這些人。我所熟悉的人,子夜雪、若不愛、珠淚瑩瑩、老龍……
“什麼叫莫須有的謠言?這可是他們技術員親口說的!”若不愛似乎被咬到了痛處,整個人都反彈起來。
“若不愛幫主,你跟娥非月之間的矛盾,早在空洞開發之前就有了的吧?現在你突然說,空洞的技術研究人員說娥非月的這個npc兒子,會導致空洞滅亡……這些話,能哄一些不明白真相的好事者,又有什麼意義?”
“你……”若不愛氣極,手指着林立半響說不出話來。
人羣中有幾個人的顏色變了變,但子夜雪卻仍然是那副老樣子。我微微一嘆,看來,她當真是不願意再跟我相處下去了。衆人見若不愛被氣的說不出話來,自然紛紛指着林立的不是。矛頭風聲漸漸地轉到那兩個人身上,我有些悶,便按了玄遁。
玄遁道德地方,荒涼無際,在空洞,其實還有很多很荒涼的位置沒有人發現。我就這樣在空曠的地方站了許久,沒有發現一個人,-ぉ香-也沒有發現一個怪。過了許久,我將小琛喚出來,打算好好的抱住他發泄一番。結果……
我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面前已經比我還高的男生,腦子有點打結。“小,小琛?”
“媽媽。”已經脫離了孩童時代的小琛,現在已經長到了17歲左右,比我還高,也是正常的事情。“不高興嗎?”才一眼,他就看出了我的表情。
我看了看他,癟嘴,原本想好好蹂躪一下他的呢!這娃突然之間長大了,倒讓我沒法下手了。“也沒有什麼。”胡亂揮了揮手,鬱悶到:“你到長得快。”
“呵呵,經驗足夠了嘛!”小琛微微一笑,帶着陽光般的冰清。
我有些愣愣地看着這小子,17歲的他,跟他的父親確實是有些相似的,同樣驕傲的五官,同樣刀刻的眸子,同樣抿直的薄脣……若現在放出去,肯定又是一個害人不淺的少女殺手。看了一會,心裏五味陳咋,沒想到,自己的兒子轉眼間就長大成*人了,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變老了許多。
“叮!白茫茫將子夜雪清除玄風派。”
我一愣,忙打開門派頻道。門派裏早已經亂成了一窩粥,小白對着暮色曉曉直髮脾氣,其他人在旁一直勸慰。
“都是你,說什麼她肯定不是那樣的人!你看你看,你看她現在做的好事!”
暮色曉曉並不做聲,任他發飆。
“師傅現在失蹤了你知不知道!現在全空洞都瘋了,非要殺了師傅不可!難道我們也要跟着起鬨嗎?這空洞能不能再繼續下去,跟我有什麼關係,我纔不要小琛被殺。那麼可愛的小琛,他們也下得了手!說來說去,還不是他們自私?”小白毫無形象的大吼,卻當真是有些悲憤。
我的心揪的疼,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點什麼纔好。
“小白,別生氣了,師傅不會有事情的。”妖孽嘆了口氣,輕輕的安慰道。
“曉曉,這是就別提了吧!你跟子夜雪關係怎麼樣,我們也不清楚,但是師奶跟我們在一起這麼長時間,雖然平日裏我們都說她這樣那樣的,但是她真的沒做錯什麼,如果要用她的死才能換來空洞這麼多玩家的平靜,︱書香世家·月︱opoΓb⊙¤k那我寧願跟整個空洞爲敵。”小羽也接着開了口。
衆人俱是一片沉默。
我只覺得心中暖流一陣,若說在空洞,我還有什麼可以讓我只得驕傲的話,那就是玄風派的這些人了。如果沒有她們的支持,我恐怕早就在外面混成一堆白骨了。
“這中間肯定有誤會,但是你們這麼說,我也不好說其他的,既然你們都覺得,玄風派可以與空洞其他人相擾,那麼我也不阻攔。我聽你們的就是……”說着,暮色曉曉輕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
“不管怎麼說,先找到師祖要緊吧?”小雲也有些無奈地道。
“她應該是用了玄遁,那些該死的。若不愛這個女人真的是讓人想殺一萬遍都不解恨啊!”
“唉!師傅怎麼老是這麼倒黴,總是攤上這檔子事。”
……
我一陣苦笑,可不是,先後被人說水性楊花,先後被各大幫派追殺,先後被所有人唾棄,我簡直就是玩遊戲玩到倒黴最高階的最典型例子。
正苦笑着,通話器卻響了。
“安安。”是何宗緒。
“恩。”
“已經安排好了,來邊城吧?知道邊城怎麼走吧?”
“恩。”
“怎麼,不太高興?”
“沒。”
“是不是傳言的那個事情?”
“沒有來!”我儘量讓自己笑出聲,不肯探究到內心深處。
何宗緒輕輕一嘆,沒有再問下去,只是道:“那就快過來吧!”
“恩,好。”
掛了通話後,跟小琛一起繞着圈儘量避免看到熟悉的人而悄悄地摸去邊城的道路。經過了幾小時,我終於看到了邊城最外圍的雙倍經驗值怪物圈。saramande那裏,早已經被人爲地建造起了圍牆,並配備的有專門的看守npc人員。
看見我,看守人員覈對了一下名字,便放行了。我一邊繼續前行,一邊接通何宗緒的通話。他說他們在城門口等我,於是我便就着記憶中的路,去到了城門口。一幹九人,各類衣衫在風中揚起,帶着點點蒼涼。
不知道爲什麼,當我在遊戲看到他們的時候,居然想哭。就像是孩子在外流浪了許久,終於找到家人一樣的感覺。大家也沒有多說話,快速地帶我去接任務,然後去到最高階的怪物羣。一百四十多級的怪物羣,是來回走動着的柳樹精,窈窕,並且清美。可是對於美男們來說,這些東西,只不過是經驗而已。
美男們的配合默契,一看就是已經配合了多年的老手。在引怪,羣燒怪,羣法怪之上,幾人分工合作,沒有半分的滯納。何宗緒與天旋在我們組完後,便急急的離去了,一共八人,四人一組,大家各幹各的,似乎在暗暗較勁,又似乎是完全沉醉於刷怪之中。
我跟在天樞身後屁顛屁顛的衝進怪物羣,享受着眼前經驗值的嘩啦嘩啦上漲之勢。心裏還是有些得意的,曾幾何時,我許的願望便是要與他們一起,站在遊戲的最頂端,去俯視衆人。而現在在空洞,我雖然算不上什麼正經名聲,但要說到出名,說道俯視衆人,卻也是不算大話。
美男們的精神很好,好到讓我很喫力。通常挨個三五天,已經算是我的極限,但是他們卻能夠臉不紅氣不喘地連續刷怪一個多星期,已經要種超出了超人的界限。期間何宗緒跟天旋有來過,帶了一些喫的,大家默默喫完,便繼續投入刷怪事業中。
我突然有些倉皇,大家這麼拼命,似乎真的只是爲了完成我的任務而已呢!對於他們來說,我還只是一個責任吧?幫不了他們許多,但卻是因爲雲朗而不得不揹負的責任。
“天樞……”
“恩?”天樞砸了一羣怪後,轉過來微微一笑。“怎麼了?”
“我是不是個麻煩精啊?”
“……”他手下一顫,頗有些無奈地瞥我一眼,然後繼續集中精神將周圍的怪物幹掉。“亂說什麼呢!”
“那你說,你們這麼幫我,是爲什麼?”
“爲什麼?因爲你是非月啊~!”
說完這句,他又急急地轉身回到了怪物中間。我沒再問下去,因爲我是非月,因爲我是天星一族的非月,因爲我是工作室的一員。所以纔會這麼包容我,這麼幫助我嗎?
“別發愣,幹活。”天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我背後,一劍擋下攻擊向我的怪物,皺眉道。
我忙凜了凜心神,點頭。“對不起。”
“刷怪是因爲我們也要升級,不是因爲你。”
略帶着清冷的語調,從背後傳來,讓我因殺怪而彎曲的背突然僵直了一下,然後又重複開始自己的刷怪行程。也對,我總是把自己想得太過重要了,所以總是認爲別人做的事情都是爲了我好,總是認爲別人是因爲有特殊的目的,總是喜歡把什麼事情都攬在自己頭上,可是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目的?只是我的一腔一廂情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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