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亮,林文嫺就醒了,在牀上翻了個身,一邊的趙錦墨還睡着。林文嫺細細的盯着他看了看,睡着的時候他的面龐很平和,臉部也是溫柔的輪廓,一點沒有傳聞中的暴虐氣息。
輕手輕腳地下了牀,慢慢穿好衣服,吩咐門外的人準備好水,便又回了臥房。稍等了一會,見時間到了,便輕輕推了推還在睡夢中的人:“王爺,時候到了,該起來了,今日還要進宮拜見太後。”牀上的人先是迷茫的睜開眼睛,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她,隨即似乎想起了什麼,慢慢從牀上下來。
林文嫺端來水,先替趙錦墨輕輕擦了臉,接過下人手裏的衣服替他穿上,趙錦墨也不說話,任她在身上施爲,空氣一時間凝固了,林文嫺稍稍覺得有些尷尬,但很快恢復過來。
“王爺王妃,轎子已經在門外等候,該上轎了。”侍從自門外說道,趙錦墨揮了揮手,拿眼神示意林文嫺,隨即自己在前面自顧走着,林文嫺也只得慢慢跟上。
不知怎麼回事,王府的轎子似乎太小了點,他們兩個人坐在裏面都略微有些擁擠。林文嫺此刻就坐在趙錦墨的身邊,她可以清晰的感覺到這人腿上傳來的熱度,臉不禁紅了。兩人一直沉默着,轎子裏蔓延着一種不知名的氣氛。
“王爺王妃,到了。”轎外有人出聲,林文嫺長長鬆了一口氣,但面上還是不敢表露的太過明顯。靜坐了半天,身邊的人卻還沒有動。林文嫺悄悄把頭轉過一個角度,不想卻與這人目光相接。
“王爺不下去嗎?”林文嫺尷尬的開口,不知道爲什麼,見了趙錦墨總會有些緊張。
“你先。”性感的薄脣吐出兩個字,臉部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林文嫺沒有說話,在下人的攙扶下下了轎,自然也不能看到趙錦墨盯着她的後背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光。
林文嫺之前已經拜見過一次太後,所以這次進宮也算是輕車熟路。兩人很快就走到太後的院子,再加上趙錦墨平日裏進宮頻繁,甚至連通報也省了,這次的程序倒是比上次簡單多了。
“拜見母後。”兩人齊齊拜倒。太後沉吟了一聲,露出一絲和善的微笑,吩咐他們就坐。
“文兒,你們夫妻新婚,我這個老婆子也沒什麼東西給你,玉兒,把我那支碧玉釵子拿過來。”太後面露笑意,看起來溫和無比,但是林文嫺還是絲毫不敢放鬆警惕。
正說着,一邊的王嬤嬤拿進來一個首飾盒子,林文嫺這才知道王嬤嬤的閨名居然是玉兒。太後瞥了她一眼,繼續開口道:“這是我孃家在我嫁給先皇時帶的嫁妝,這麼多年了也沒再用過,今日就賞給文兒吧!”
林文嫺從椅子上站起來行了一禮:“太後,這實在太貴重了,文嫺豈能收?”
“只是個物件罷了,我這老婆子平日裏也用不着,文兒既是我的媳婦,婆婆給你件東西還不收,豈不是讓我這老婆子心裏難受?”太後面色不變,一邊的王嬤嬤已經把首飾盒子放到了林文嫺的手邊。
“既是母後賞賜,王妃你就收下吧!”一直沒有開口的趙錦墨倒是說話了。林文嫺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趙錦墨卻還是面色不變,彷彿剛纔那句話不是他嘴裏出來的。上首的太後看了看他們倆,眼角露出一絲笑意。
“文嫺謝過太後了。”林文嫺將東西收下,對着太後再行了一禮。
“好了好了,時候也不早了,我這老婆子都有些累了,你們就先退下吧。”王嬤嬤會意,拿出帕子給太後擦了擦額頭,趙錦墨和林文嫺也只能退下了。
“這對小夫妻看起來還不錯,墨兒看來還挺喜歡這個丫頭,希望林家這回別再送個磨人精,攪得我頭疼。”太後看起來有些懊惱,與平日的華貴樣子不太像。不過眼下只有她和王嬤嬤主僕二人,說話自然隨意些。
“太後可要注意自己的身子,這位二小姐看起來倒是個和善的人兒,不會讓您太操心的。”王嬤嬤拿着扇子輕輕搖着,一邊輕聲回着太後的話。
林文嫺二人從太後宮中退出來,下一步自然是要去拜見皇上皇後,宮裏的路她還是不算瞭解,只能乖順的跟在趙錦墨後面。
“三皇弟,時間還真是快啊,一轉眼你都成親了。”這是林文嫺第一次見到當朝皇帝趙錦坤,他的臉孔和趙錦墨還是有相似之處的,不過長期處於高位,卻是比趙錦墨多了些凌厲的氣勢,不過對着趙錦墨這個親兄弟,說話也隨意些。坐在他身邊的皇後,一看就是婉約溫柔的女子,雖然家裏沒有林家勢大,倒也是書香門第,氣質也不是一般女子可比。在林文嫺看來,這樣的女子正適合做皇後,爲人大氣卻不失嫵媚,既沒有小家子氣,,也沒有大家出身的那種嬌蠻。
“這位就是三弟妹嗎?也是個可人兒,改日得閒了,多進宮陪我說說話。”一邊的皇後倒是開口了,她聲音溫和,沒有時下女子那種嬌滴滴的語調。
“皇後孃娘謬讚了,文嫺愧不敢當。”林文嫺俯身拜下,她對這位第一次見面的皇後還是頗有好感的。
皇後露出一絲微笑:“我說的可都是實話,小時候見過林夫人一回,你和她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三弟,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斷不可像之前那麼任性。”皇帝聲音溫和,他在外雖說是一個凌厲嚴肅的君主,但對自家這個弟弟,還是往心裏疼的。
“是,皇弟遵命。”趙錦墨在這位皇兄面前也是老老實實的,不敢把自己的放浪帶到這裏,若不是見過他在大街上奔馬行兇,林文嫺也以爲他是個什麼正人君子呢!
和皇上皇後再說了一會閒話,林文嫺和趙錦墨也告退了,林文嫺只覺得無比的疲累,但是轎子裏的另外一個人還安安靜靜坐在那裏,她也不好意思放鬆。
“王妃累了嗎?”趙錦墨似是察覺到她的疲累,輕聲開口道。
“稟王爺,妾身不累。”林文嫺實在是弄不懂趙錦墨了,京都一直傳聞他是個殘暴王爺,但是相處了這點時間,她並未在他身上看到暴虐之氣,反而,這個男人溫柔而不失風度,雖然看起來冷漠了些。
趙錦墨聽她這樣說,也不再多言,轎子裏又陷入了沉默。
轎子行到了王府門口,又是林文嫺先下轎,她也不推辭,只是對着將來要一起度過一生的這個男人更加迷惑了。
“王妃,王爺吩咐了,讓奴才帶您去您的院子。”見她一直站在那裏似在等待趙錦墨,一邊的王府僕人開口了。
“恩,你就帶我去吧!”林文嫺點頭道。她對王府還不是很熟悉,林家這回帶過來的也只是伺候她的幾個小丫頭,幫不上什麼忙。
走了好一會兒,林文嫺眼前出現一個別致的小院子,不過看起來離整個王府都有些遠。“王妃,這院子是不久前新建的,王爺特意從宮裏調撥來的工匠,就是爲了給王妃準備院子。”見林文嫺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僕人在一邊輕聲解釋道。林文嫺細細看了看,院子的建築倒是與大齊傳統的形式不一樣,反而看着有國外風情,林文嫺猜測是趙錦墨進宮拿的開國皇後或者大齊這麼多年的穿越者手上的圖紙修的這個院子,不過奇怪的是宮中並沒有類似的建築,怎麼就輪到她這個剛進門的王妃呢?
“這院子倒也別緻,怎麼以前就沒見過呢?”林文嫺知道王府裏的僕役不能回答,不過還是問了。
“這······奴纔不知。”僕人遲疑了一會兒,林文嫺也就不再多問。
她這院子裏新建了一個荷塘,正是荷花開放的時節,粉色的開着煞是好看,讓人忍不住心頭憐愛。再看看院落中間栽着的一排排花草,林文嫺忍不住笑了,這是她穿過來這麼久見過的最女孩子的院落了,卻沒想到是趙錦墨給準備的。
“王妃可還滿意?”一邊的僕人輕聲問道,林文嫺心裏暗笑,王府的人個個精得鬼似的,她表現的那麼明顯,何必要多此一問?輕輕點了點頭,林文嫺開口道:“替我謝謝王爺了。”實在搞不懂趙錦墨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了,脾氣什麼的和傳聞實在不像,對自己這個剛剛進門的王妃也算體貼。不過那個人幾乎不開口的冷淡樣子,林文嫺也不清楚他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麼。
吩咐身後的丫頭給了那僕人一點賞賜,林文嫺慢慢進了屋子。林家這次給她帶的嫁妝還算豐厚,她也不用擔心在三王府的生活會有多拮據。當家主母畢竟不是那麼好當的,她在現代也愛看那些大家爭端的電視劇,雖然狗血,但是講的東西還是有些道理的,就算是在這皇家貴胄的三王府,沒有財力的王妃也只能等着被架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