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醫院。
帶着琪琪上樓後,沈晚月就看到陳勳庭還坐在那張椅子上,手裏拿着一張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的報紙在看。
而她擔心的沈天凱,仍舊躺在牀上呼呼大睡。
陳勳庭擱下報紙,“中間護士過來拔針醒了一下,我跟天凱說你去接妹妹,他聽完也沒有害怕緊張,就直接繼續睡覺了。”
“小沒良心的。”沈晚月笑着說道。
話雖這樣說,但其實心裏是欣慰的,這孩子的粗線頭有時候其實對他也挺有好處。
“陳叔叔好。”
沈琪琪跟在媽媽旁邊,仰頭看着這個坐着也比自己高很多的未來爸爸。
陳勳庭一頓, 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意:“你也好。”
“醫生剛纔還交代什麼了嗎?”沈晚月摸了摸沈天凱的額頭。
“天凱情況還是需要觀察,明天你看看還燒不燒,喫了藥如果沒事兒,再休息兩天就可以正常上學了,另外開的藥我讓小王去拿了,等會兒過來咱們就是離開。’
眼瞧小王也過來了,沈晚月接過裝着藥片的紙袋子塞進口袋裏,轉頭便要俯下身子抱沈天凱起來時,陳勳庭已經自然而然的先將孩子給打橫飽了起來。
眼瞧着沈?月眼神裏的意思,陳勳庭搶先道:“這麼抱累胳膊,走吧,先下樓。”
沈晚月眨眨眼睛,拉着女兒跟在旁邊離開了就診室。
正如陳勳庭所說,這麼抱着確實比豎着累手累胳膊,再者還有兩層臺階要下。
如果是沈晚月單獨過來,爲了安全,怎麼也得把沈天凱給喊醒不可。
“沈天凱怎麼這麼睡都不會醒呀?”沈琪琪在後面好奇的問。
陳勳庭看了一眼這個一直都乖巧懂事的小姑娘,溫和的說:“一般的感冒發燒藥裏面都有一定的安定藥成分,尤其天凱還打了吊瓶,更容易睡着了。”
“原來是這樣。”
一大一小說話都十分自然和諧。
陳勳庭心裏也很意外。
跟沈天凱很明顯的抗拒跟害怕比起來,這個小姑娘看起來反而很容易的就接納了自己。
不過陳勳庭想想自家那兩個孩子,也是一個歡歡喜喜一個跟刺頭一樣,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上了車,沈晚月先是安頓好了兩個孩子,這纔想起了剛纔的陳文傑。
“陳勳庭,陳文傑今天下午被老師罰的事情你應該還不知道對嗎?”
後視鏡裏,陳勳庭的眉頭立刻擰到了一起。
剛纔他正想着這個刺頭的事兒,結果這會兒就聽到了陳文傑的名字。
他聽沈晚月將下午的事情說了一遍後,眉頭仍舊是皺着的。
“其實我下午那會兒就該跟你說的,說不定你過去還能讓陳文傑早一點進教室,可我當時怕天凱有事兒,心裏太緊張了,就沒想起來,抱歉。”
“人之常情,這沒關係。”
“那你晚上回家最好也看看陳文星有沒有發燒,我下午過去,聽老師說文星是暫時沒事兒,不過就算沒發燒,你也給他喝點薑糖水預防一下。”
“嗯。”
“......我走的時候,跟學校門衛交代讓幫忙看着點,也已經跟你家裏的周阿姨聯繫過了,這會兒陳文傑大概都到家了,你晚上......回去的時候要不帶點跌打止痛的藥水回去吧,我看陳文傑的腿確實挺疼的。”
沈晚月坐在後面,根本看不到陳勳庭此刻的表情。
陳勳庭的聲音也總是平淡的,聽不出來個情緒。
自己這個打賭應該不會輸吧?
沈晚月想想那個要替陳文傑寫一學期作業的賭約,甚至有些想作弊先提前問問結果了。
“那個王主任....."
陳勳庭忽然開口,“是直前初中部的王德文吧?”
“我倒是沒仔細問名字,不過聽另一個老師說,中學部一共六個年級,王主任是總主任。”
小王開着車,忿忿不平:“那難怪這麼橫,淋了雨都不讓孩子回教室,太過分了!”
“就是。”沈琪琪在旁邊小聲的附和,“雖然陳文傑哥哥是爲了報仇,但這麼罰,很容易生病的,結果因爲這個大人,還連累了沈天凱。”
沈琪琪是個聰明的孩子,她沒有去怪陳文傑,而是把矛頭紮在了王主任身上。
只是她剛說完,沈晚月心裏驚歎着深深看了過去。
陳文傑是爲了發泄之前陳文傑被連累的怨氣,這仔細想想,大人都能意識的到。
可五歲的沈琪琪居然能想到,實在是意外。
“琪琪,你覺得文傑哥哥是爲了誰報仇?”沈晚月問道。
沈琪琪認真開口:“雖然我不贊同這種方式,但是我猜,應該是因爲星星手上的傷,不過我也不知道對不對,因爲星星說不是因爲這個,純粹是因爲陳松柏總是平日裏沒事去挑釁他哥哥。”
平日裏挑釁陳文傑,依照陳文傑的脾氣,一準是有仇當場就報,不至於拖拖拉拉到現在。
今天這出戲,很明顯就是爲了星星。
偏偏他們兄弟兩個,一個兇巴巴的拒弟弟於千裏之外,一個膽怯害怕不敢主動靠近。
挺好一次溝通兄弟感情的機會,現在好了,估計也就這麼含糊過去了。
陳勳庭依舊無話,小王反而挺興奮,“別看文傑平日裏總是不搭理文星,那這麼看來,他還是挺在乎弟弟的嘛。”
“自然。”
一直沒開口的陳勳庭忽然道:“第一次見他們時,這孩子是把弟弟護在身後的那個,而且他其實一開始並不是很願意跟我回家,可文星不行,他太小了,來家裏才能把他照顧的更好。”
“那這算是個好哥哥哦。”沈琪琪讚許地點點頭,“也沒有星星說的那麼可怕嘛。”
“爲什麼陳文傑總是跟文星兇巴巴的?”沈晚月聽完以後,有些好奇他們兄弟倆以前發生了什麼。
陳勳庭:“…….……剛見面時,文傑雖然護着弟弟,但也照樣吵文星。”
沈晚月嘆了口氣:“那這孩子真是不會表達愛。”
陳勳庭眉頭擰住,心裏,這句話在慢慢的打轉。
沈晚月說的是他想到過,但自己表達出來,卻不是用愛這個詞,他只會說是陳文傑不成熟。
幾個人心思各異,一路無話到了工人新村。
“小舅!”
剛到筒子樓外面,琪琪就趴在窗口高興的招手。
要說沈家這些人裏,兩個孩子最親的除了媽媽,就是這個天天陪着他們玩的小舅了。
“琪琪?”沈立民又看了看,“陳廠長?"
下了車,沈晚月直接招呼:“等會兒再解釋,趕緊過來幹活兒!”
沈立民笑嘻嘻的走過去:“這咋一天剛見面就指揮我幹活兒啊,姐,你就喜歡在我面前當地主。”
“少廢話,快點給本地主抱孩子去。”
“孩子?”
沈立民這下才慌了,連忙走近:“天凱怎麼了?沒事兒吧?咋上個學人還上昏迷了。”
“噗嗤......”
沈琪琪坐在裏面笑起來:“沈天凱睡着了,纔不是昏迷了。”
沈晚月:“說了等會兒解釋,這孩子今天發燒這會兒纔好點,趕緊幹你的活兒,把天凱抱上樓去。”
沈立民鬆了口氣,俯下身子:“得嘞!得讓咱心甘情願當給地主打工呢。”
“哈哈哈……………”琪琪跟着跳下車,撲到了沈立民身邊:“小舅我也要抱嘛。”
“沒問題,等會兒我把天凱送上去了,我在把琪琪給抱下來,然後我們都回家,留琪琪在外面看大門。”
“......不要不要,小舅就喜歡逗琪琪,我纔不信呢!”
沈立民熟練的帶着孩子,身上抱着一個,旁邊跟着一個,熱熱鬧鬧的上了樓。
陳勳庭一直在旁邊看着。
看着熱熱鬧鬧的一大家子,看着沈晚月跟沈立民之間親切的說話打趣,沈琪琪也明顯很信任依賴沈立民……………
相比起來,沈晚月的放鬆狀態,跟下午她與自己在一起時的客套疏離明顯完全不同。
“哦對了。”上樓前,沈立民轉過頭。
“那什麼,今天肯定是陳廠長幫了忙,陳廠長,等會兒上來歇歇喝口茶吧。”
沈晚月笑了:“不夠你忙的了,你先上樓去。”
“我這不是熱情好客嘛,不過也不算客了,等定了親,陳廠長跟姐就是圓圓滿滿一家人了。”
沈晚月臉上一熱,“那兒這麼多話,一天天的,還不趕緊上樓?”
眼瞧沈立民懷裏的沈天凱已經嗚咽了一聲,沈立民笑笑連忙上了樓。
“陳叔叔!”
可被沈立民這麼一提醒,跟在旁邊的沈琪琪反而又折了回來。
陳勳庭頓了頓,低頭看着眼前還沒有自己大腿高的小丫頭,“怎麼啦?”
“就是......”
沈琪琪皺皺眉,又仔細想了想:“那個,媽媽告訴我是你在幫忙照顧着沈天凱,今天謝謝你哦。”
小姑娘奶聲奶氣,卻故作了大人的姿態,看起來又好笑又可愛。
躲在車裏的小王看見這一幕,眼熱的哇了一聲。
老天爺,沈同志是怎麼帶出來這麼乖的小奶娃娃啊,太乖巧可愛了!
陳勳庭自然沒有小王這麼大反應,但同樣心裏,忽然有些放鬆。
“嗯,不用客氣的。”
沈琪琪搖搖頭:“媽媽說,雖然別人肯定要這麼講,但還是要說謝謝。”
這句話,跟沈晚月當時跟他說過的話幾乎一摸一樣。
陳勳庭下意識看向了沈晚月。
卻沒想到,沈晚月正笑盈盈,目光溫柔的看着自己跟琪琪。
陳勳庭忽然也跟着溫和了下來,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伸出手,竟然在沈琪琪的腦袋上揉了揉。
沈琪琪沒有躲避,等揉完了,才自己有模有樣的整理了一下自己齊肩長的學生頭。
“陳叔叔。”
“嗯?”陳勳庭語氣依舊溫和,笑着等小丫頭繼續說。
“媽媽還說過,女孩子的頭髮是不許隨便亂碰的哦。”
“......咳咳咳!"
沈晚月連忙走過來,想要打圓場。
可陳勳庭只是頓了頓,並沒有生氣的意思,他看着沈晚月走過來,反而只是笑笑。
“那我記下了,以後一定注意。”
“好。”
沈晚月連忙將女主拉到身邊,尷尬的笑着道:“這是我前些日子隨口講的,這孩子倒是記得快。”
“琪琪是個聰明孩子。”
“我確實很聰明的。”沈琪琪自信的揚起下巴,然後......小心的看了看媽媽。
而沈晚月只是溫柔的看了她一眼,便繼續跟陳勳庭說話了。
小丫頭眨眨眼,悄悄鬆了口氣。
天凱說的果然沒有錯,媽媽好像真的不太一樣了。
以前自己這麼自誇,是要被媽媽說是驕傲自大的。
陳勳庭走後,沈晚這纔去看身邊的小閨女。
剛纔還活潑靈動的小丫頭,這會兒居然看起來怯生生的在低頭想着什麼,手裏也在扣着衣角。
“怎麼了?”
沈晚月蹲了下來,“剛纔陳叔叔沒有生氣,你們只是在進行正常的對話而已,不要害怕。”
沈琪琪抬頭,一雙跟沈晚月五分相似的眼睛,水靈靈的看着她,“我沒有在想陳叔叔。”
她這個小閨女跟沈天凱比起來那是相當的聽話。
不過就算不是沈天凱,跟其他孩子比起來,那也是又乖巧又聰明。
日常沈琪琪不論說話做事,都有模有樣小大人差不多,甚至她的情緒也很少表露出來。
但這次,沈晚月卻一眼看到了琪琪身上的緊張。
“那是在想什麼?”沈晚月語氣柔和的替琪琪打理着頭髮,梳理到耳後:“是今天因爲天凱生病嚇着了嗎?”
“不是。”
沈琪琪低頭想了想,這才說:“以前我自己誇自己聰明的時候,媽媽是要說我不夠謙虛的,也不允許我表現的太聰明。”
沈晚月皺了皺眉,這件事她還真的沒怎麼注意過。
她接收的原身記憶足有二十多年,很多邊邊角角的畫面就容易被忽略。
記憶裏的原身,是個內向膽怯容易害羞的性格,後來雖然她自覺自己是有勇氣跳河,但沈晚月看來也是無奈之下的一種懦弱行爲,能理解,但也無限惋惜。
後來當了媽媽,原身雖然疼愛兩個孩子,但也是拿當年父母養育她的標準去養育兩個孩子。
比如凱凱可以頑皮搗蛋但不能膽怯懦弱,琪琪可以學習好不可以張揚自信,這樣纔是男孩女孩該有樣子。
這裏面有對也有沈晚月看不慣的。
來了這個世界,跟兩個孩子相處後,就慢慢把原身那些條條框框給改了不少。
AJ......
這個不允許孩子表現的太聰明是什麼意思?
沈晚月思索了片刻,有了答案。
原身當時是考慮着沈琪琪太聰明瞭,容易在學校不合羣,而且她又聽了父親的話,怕太聰明學習太好的女孩子將來不好結婚嫁人。
害。
沈晚月能理解上半部分的同時,心裏又堵得難受。
奶奶個腿兒的,學習好難道不是應該大力鼓勵表揚嗎?
憑什麼爲了未來一個不知所謂的人就要壓抑性格?!
“琪琪。”
沈晚月鄭重的看着眼前聰明可愛的女兒,這樣自己放在心上的寶貝,將來自然想做什麼就大膽的去做什麼的,絕不會被那些世俗所束縛。
“……..…媽媽?”沈琪琪看媽媽比剛纔嚴肅,有些緊張,“我是不是……………”
“琪琪,你聽媽媽講,你剛纔的表現完全沒有任何的錯誤。
“從前那些話,是媽媽理解問題的方式不正確,而現在,媽媽只希望你能快快樂樂,不壓抑自己的想法,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頓了頓一下,沈晚月又打補丁:“謙虛自然是美德,可你這個年齡段,也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還要謙虛謹慎,更何況,你本身也的確很聰明不是嗎?只要不冒犯別人,你想說什麼都可以。”
聰明的人主動掩飾,那就藏拙。
而被迫被壓抑着掩蓋,那就是另一種無聲的暴力。
沈晚月繼續說:“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放心成長,將來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除了違法亂紀,將來無論是做什麼,媽媽都會永遠支持陪伴你,會做你永遠的堅實後盾。”
沈琪琪異於其他小孩子的聰明,讓沈晚月覺得她應該能聽得懂。
沈琪琪也確實聽懂了一大部分,雖然有些茫然,但能夠理解媽媽的意思。
“媽媽的意思我明白了!”
沈晚月仔細打量着閨女,看琪琪眼神確實已經沒了剛纔的膽怯與緊張,她這才點點頭。
牽着閨女上樓的時候,沈琪琪拽了拽她。
“媽媽,你說我將來去賣餛飩可以嗎?”
“如果餛飩是你喜歡的事情,你也能從中感受到快樂,那我一定支持你。”
沈琪琪歡呼了一聲,“媽媽最好了!”
“那媽媽,晚上我們喫餛飩可以嗎?”
“......可以。”
沈晚月無奈的笑了笑。
前面是因爲能喫到餛飩而開心蹦蹦跳跳的美女,沈晚月在後面溫柔注視着。
看吧,雖然她一定是個天才,可能將來還是個數學系的天才。
但天才還是小朋友的時候,也一定跟其他普通孩子沒區別。
她也會因爲一點點日常的小事感到開心,也需要快樂鬆弛的童年。
“回家嗎廠長?"
“先回廠裏。”
小王猶豫了一下,問:“今天家裏文傑不是......”
“先去廠裏吧,離開了這麼久,還是得找馮祕書談談後面的工作,準備明天上午的會議。”
“我知道了。”
小王調轉方向,一路到了鍊鋼廠。
這時間大部分都下班了,但馮祕書因爲提前通知了,所以還在辦公室等着。
“王小海。”
“廠長?”
“你也跟着出去了這麼久沒回家,先回去休息吧。”
“啊?”小王一愣:“那您怎麼辦?”
陳勳庭看過去,威壓一下讓小王縮了縮脖子。
“我晚上自己開回去,明天也給你放一天假。”
小王沒繃住:“真的?!”
狂喜過後,小王連忙在這個工作爲先的領導面前收斂起來:“咳咳咳,廠長,其實我沒事兒的,我......”
“不想就現在跟我上樓。
"......"
“謝謝廠長,廠長再見!”小王一溜煙,再看人已經到站臺上了。
陳勳庭搖搖頭,轉而上了樓。
跟馮祕書對接了一下兩邊的工作,又着重安排了明天會議內容,陳勳庭低頭看時間時,已經是晚上七點半了。
“食堂還有人嗎?陪我去喫個飯。”
“誒。”
馮祕書說着又想起來一個事兒來:“廠長,上次您說......上次事故的貨車司機王師傅已經出院了,要不安排一下?”
陳勳庭點點頭:“嗯,到時候我會帶陳松柏過去。”
“知道了。”
“另外......”陳勳庭聽見王師傅,忽然就想起來了王主任。
王是大姓。
有王小海這樣的傻小子,也就有王主任王德文這種拜高踩低的敗類。
“馮祕書,幫我查一查工人中學一個叫王德文的主任。”
“誒,我記下了。”
“要是查出來他平日裏也品行不好,直接跟學校校長聯繫一下,就說是我說的,王德文師德有問題,讓校長看着辦。”
“明白。”
陳家在滬市這麼多年,老一輩小一輩都有拿出來便出名的人物,各行各業多少都得賣陳家一個面子。
更何況陳勳庭掌管着鍊鋼廠,不管什麼行業,上到政府下到鄉鎮,跟別說學校了,都多少有合作跟聯繫。
只是陳勳庭爲人從來低調,但也不代表他是可以招惹的。
不管陳文傑之前如何,一個放任自己學生淋雨罰站的老師,都需要好好查一查。
簡單在食堂喝了碗粥,陳勳庭這纔回了家。
沒有直接去自己院子,而是先去看了爺爺奶奶。
“也不是我說你,眼瞧着你跟晚月纔剛熟絡些,還不趕緊去找人家聯絡感情,就巴巴的往外面跑,外面的工作是有老婆還是有孩子啊!”
剛一進門,陳老太太就嘮叨起來,說完了,還是問道:“喫飯沒?”
“只喝了粥。”
“活該!”
陳勳庭無奈的笑笑,“奶奶,那您總不能不讓我進門吧。”
“誰不讓你進了。”
“那您站在門口就堵着我唸叨。”
“我這不是爲你好?算了,我去給你熱點米糕,等會兒過來喫。”
“知道了。”
已經八點了,陳勳庭看看樓上,“奶奶,文星睡了沒?”
“不知道,自己敲門去問問。”
“誒。
陳勳庭頓了頓,又看了眼:“文傑呢?”
“前幾天感冒了說怕傳染給家裏,自己去你那院子住好幾天了,周阿姨跟着過去照顧他了。”
“知道了。”
陳勳庭隨後上樓,推門候意外的看見陳文星竟然趴在書桌上睡着了。
難怪剛纔聽見門響沒有下樓。
但很快,陳勳庭就想到陳文星也淋了雨,連忙上前探了探孩子的體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