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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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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月是從來沒捱過打的,當然也沒有打過別人。

她嘴上說的陳松柏就該教育,可真看到了這一幕,有忍不住將目光挪到了旁邊。

陳文傑就在旁邊站着,瞧着似乎也沒有從前那樣活躍。

不過發現沈晚月看自己,陳文傑還是下意識的不安分起來。

陳文傑:“看我幹什麼?又不是我需要跟你道歉。”

沈晚月這會兒並沒有心情搭理他,略微想了想,這才伸手扶了一下陳松柏的胳膊。

她力氣不大,虛虛扶了一下,陳松柏就直起了身子。

陳松柏剛纔一定哭的厲害,這會兒臉色蒼白眼眶也紅腫着,瞧着倒是有些後悔的意思。

“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明白堂伯的意思了,也明白生命很珍貴。”陳松柏說着說着,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陳松柏一邊抹着眼淚,一邊繼續說:“除了對不起,我還想跟你說謝謝,如果不是你,我那天身體上遭受的疼痛肯定比今天被堂伯抽了還疼!”

陳文傑看着沈晚月,也有些感慨:“何止是這個,你可能都沒命挨我爸的竹篾子了。”

陳松柏一愣,垂眸看看地面,情不自禁的點頭,“是,你說的沒錯。”

沈晚月看着這一幕,心裏多少有了數。

“陳松柏,你已經知道錯了,那醫院的事情,我接受你的道歉。”

“真的?!”

“當然。”

陳松柏流着眼淚笑了出來,

“謝、謝大媽媽!”

沈晚月微微蹙眉,還沒問出來,旁邊的陳文傑已經不樂意起來。

“陳松柏,你這不能因爲被我爸打了一頓,就這麼急着拜山頭吧,咋這麼快就喊人起來了。

他連後媽還沒喊過呢,陳松柏這就喊上大媽媽了,真是…….………

陳文傑想到這裏,愣了一下,真是什麼?真是沒出息?

可如果到時候輪到自己呢?

父親如果真要結婚,自己要不要換稱呼呢?

陳宏偉跟在後面,心裏一陣感慨的同時,連忙替大孫子說話,“這不是眼瞧着都要上門提親了,早晚是一家子的親戚,早喊晚喊一個樣子。”

陳勳庭看向有些迷茫的沈晚月,溫聲解釋:“我們這邊兒大媽媽就是伯母的意思。”

“明白了。’

陳宏偉也走進來,“晚月,上次在醫院我也不對,我跟你道歉,我當時就應該教訓陳松柏這小子的。”

"您可千萬別跟我這麼說,您是長輩,這麼說我更加不好意思了。”

陳宏偉嘆了口氣:“我原本是想着當時回家打了松柏手板,這事兒也就過去了,誰知道......”

陳勳庭皺皺眉,看看沈晚月,打斷道:“二叔,您......”

“勳庭,你別誤會,我沒有抱怨的意思,我是說,誰知道今天聽你問了話後,才明白我們家松柏當時根本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陳勳庭臉色這纔好點,“其實認識錯誤,不一定非要靠打,只是有些孩子被慣的厲害了就不願意反思自己,所以我今天對您的袒護也有些話說的過分了,二叔,您別在意。”

“一家人以後什麼在意的,我明白你是爲了松柏好。”

陳宏偉笑着又嘆了口氣:“也怪我總是惦記着大哥,所以不是很喜歡管教孩子,要說起來,早些年,康健跟勝利也幸虧有你看管着。”

提到陳勳庭的父親,陳勳庭自己並不是很想多說,略點了點頭。

陳宏偉說話間轉頭又心疼的看看陳松柏,“這飯要不就先不喫了,我先帶他回去休息,他今天也知道錯了。”

“陳文傑,你跟着回去還是在這兒喫飯?”

陳文傑餘光偷偷看了眼晚月:“我在這兒。”

“那你一會兒跟我一起回家。”

陳宏偉把陳松柏帶走後,外面兩桌慶功宴還在繼續,屋裏便只剩下了他們三個。

“想喫點什麼?”

陳勳庭本是想問沈晚月,可陳文傑那邊已經舉手報了兩三個菜名。

沈晚月肚子確實餓了,想了想,"再幫我要碗雞湯麪吧。”

“好。”

“你喜歡喫麪?”

坐下後,難得老實下來的陳文傑忽然問沈晚月。

陳勳庭挑眉看了過去。

沈晚月倒是還挺自然,“相比起來是喜歡面一些,不過你如果願意做別的,我也可以接受。”

陳文傑有些炸毛,氣急敗壞的吼:“誰說要給你做了!自作多情......”

沈晚月抿嘴笑笑:“好吧,那算我沒說。”

陳文傑哼了一聲,低下頭,耳朵卻有些熱。

他看起來張牙舞爪,其實剛纔還真想的是這個…………………

但自己這個嘴,怎麼就管不住呢?

陳文傑把頭埋下去,吸溜了兩口茶,最後還是硬着頭皮又看了過去。

“那什麼,你,你都沒問我結果,爲什麼就直接說剛纔那話?”

自己還沒告訴她陳勳庭沒有生氣呢,她怎麼一下子就這麼自信自己?了?

沈晚月挑眉:“猜的。”

"......178. "

算你猜的準!

這時候陳勳庭回來,正巧菜也上了,陳文傑埋頭呼嚕嚕就開始喫飯,喫的格外專心。

陳勳庭剛一進來,就察覺到了什麼。

他身邊一大一小兩人間的氛圍明顯不太對勁兒。

不過。

不過這種氛圍,倒是比着之前陳文傑那種有你沒我針鋒相對的感覺要好不少。

國營飯店的雞絲麪要比家裏做的還要捨得放料。

熬製的雞湯滷的味道恰好的雞肉,一把細面,一點香蔥,最後淋上香油,但是喫這一碗麪,沈晚月便覺得格外滿足。

一頓飯很快喫完。

“那什麼,爸,我去隔壁看看叔叔阿姨們喫的怎麼樣了。”

陳文傑填飽了肚子,慌里慌張的就要起身。

臨走前,陳文傑再次回頭。

“咳咳,沈………………晚月阿姨,你就給我等着吧,到時候我找你。

明明是陳文傑輸了,這話說的倒像是在警告沈晚月一樣。

沈晚月挑眉:“什麼意思?剛纔你不是說我自作多情?”

陳文傑瞬間又偃旗息鼓,“我、我也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陳文傑耳廓又紅了,氣急:“好吧好吧,我承認還不行,你猜對了,我剛纔就是要問你喫什麼!”

“行了吧,你滿意了吧!”

沈晚月找出手絹擦拭着嘴角,眉眼彎彎看過去。

“嗯,現在滿意了。”

陳文傑恨恨跺了跺腳,轉身出去了。

沈晚月在裏面瞧着沒忍住笑了出來。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也跟着輕輕晃着,那一顆小小的淚痣招搖着,看一眼便挪不開。

沈晚月抬眸,便撞到了陳勳庭沉沉的目光中。

沈晚月稍掩着心裏的笑意,“放心,我倆這不是鬧彆扭。”

陳勳庭點頭,想了想,開口:“你們倆那我打??”

“你聽見我們倆的話了?”沈晚月瞪大眼睛。

“聽見了一兩句。”

陳勳庭又想了想前兩日的情況,又想到了兒子那天晚上的着急,心裏有了數。

“你們倆堵我會不會生氣。”

“陳勳庭,聰明啊。”

沈晚月下意識感嘆完,才發現陳勳庭笑了出來。

“怎麼了?”

“你們倆拿我打?就算了,一個兩個也不知道遮掩一下,陳文傑這孩子直接問了我好幾遍爲什麼不生氣。”

“原來這麼早就露餡了。”沈晚月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哈,那天也是順嘴就答應了他,你不會生氣吧。”

她這個好勝心啊.....

“不會。”

陳勳庭頓了頓,反倒是問:“沈晚月,你怎麼能篤定了我不會生氣?”

“我感覺出來的。”

“感覺?”

“咱倆也接觸這麼多次了嘛,我總覺得雖然陳文傑跟星星總把你說的兇巴巴的,但其實他倆真的有事情,你更多的是擔心,陳文傑昨天淋了雨,腿又不舒服,你怎麼都不可能罰他。”

她說完,屋裏安靜下來。

四目相對。

陳勳庭卻搖了搖頭。

"我不罰她,但不代表我不會生氣。

沈晚月一怔,“那你......”

自己要去寫一學期作業了?

陳勳庭看着沈晚月緊張的表情,笑了出來,“多少有一點吧,他這種所謂“報復”的方式,實在有些不夠看。”

“那咱倆想一塊兒去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還不如找個沒人的地方拿麻袋…………”

也許是跟陳勳庭聊得有些太順利了,沈晚月不知覺間,早已經徹底放鬆下來。

這一放鬆,也就順嘴暴露了一些自己的本性。

沈晚月雖然不欺負人,但從小,她自己也不是什麼良善之人。

或者說,孤兒院出身的人,從小就懂的不能太過良善。

她們不能做處處忍讓的那一方,而是打從出生,就得學着爭取。

爲了自己爭取,爲了未來爭取。

“咳咳咳!”

沈晚月小心的抬頭看看陳勳庭,打量着他的神情,“我也就是跟你這麼說一說,當然不可能真的去給陳文傑這麼出主意。”

陳勳庭沒有說話,只是看着她。

"......"

“好吧我承認。”沈晚月梗着脖子,坦然道:“雖說我會下意識去救人,但遇到這種調皮搗蛋的孩子,心裏還是覺得應該收拾一頓纔行。”

畢竟那是四條人命啊,可當時陳松柏卻絲毫不在意。

陳勳庭眼神中浮出笑意來:“你這麼想沒錯,我當時跟你想的差不多。”

只是礙於想要陳松柏來跟鍊鋼廠工人道歉,所以才拖到現在才動用家法。

看着沈晚月鬆了口氣,陳勳庭眼中笑意卻更深了。

別看沈晚月嘴上說的這樣,可剛纔......

他剛纔看得分明,沈晚月在見到陳松柏身上的傷後,第一時間便心軟了。

可能連沈晚月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的心軟。

口口聲聲要套麻袋,可能真把麻袋塞過去,沈晚月最多也就是打兩下手板子。

陳勳庭手觸到衣袋,將一個包好的紙袋遞過去。

手掌大小,卻不知道是什麼。

“去蘇市時候看見的,感覺很適合女同志。”

沈晚月看着他伸過來的手,下意識接過來。

“適合女同志的?”

只拿到手裏,隔着紙袋,皮質的紋理的觸感便十分清晰。

是錢夾子。

不用打開,沈晚月便很容易的猜到了。

裏面裝着的是一個皮革制的棕白相間做背景的錢夾子,右下方,竟然是刺繡上去的熊貓啃竹子。

不知道那刺繡用的什麼線,細細密密,看起來規整,顏色也鮮亮,看起來時髦又精緻。

她之前做設計,也常常自己動手,摸縫紉機也是常事兒。

可這種做工,一看就知道不是出自縫紉機,肯定價格不菲。

不論什麼時代,手工都不便宜,尤其是質量上乘的手藝。

“我沒來得及問你的喜好,但覺得這個挺適合你的。”

他出聲,沈晚月方回神。

“喜歡嗎?如果覺得不合適,還可以調換。”

他還在出聲詢問,甚至帶了一些含蓄的謹慎。

沈晚月從前也沒少被人追,也談過兩個對象。

她跟陳勳庭雖說是通過所謂現代並不推崇的相親才結識,可她卻總能從他這裏感受到之前那些男人沒有尊重。

她忽然明白自己心裏剛纔那一瞬間湧動的是什麼了。

兩人相親時便約定將來各取所需,搭夥過日子。

可就算如此,陳勳庭還是願意在生活上給予一定程度的關心跟尊重。

那也就證明??自己相親後這段時間的表現,應該讓這位陳廠長覺得很滿意了。

這算是......自己的月度福利?

沈晚月抬起頭:“謝謝你,陳老......”

“咳咳咳………………”

一激動,沈晚月順嘴差點就又喊了老闆。

“謝謝你,陳勳庭。”

喝了口水,沈晚月鄭重其事的看着陳勳庭,“我很喜歡,不用調換的。”

陳勳庭溫和看着她:“那就好,你喜歡就行。”

“我很喜歡。”沈晚月再次強調。

這種熊貓的錢夾子,之前晚還在景區的時代展示館看見過相似的呢。

現在展示櫃裏的東西到了自己手裏,她肯定喜歡。

陳勳庭:“其他人應該也喫差不多了,我去結賬。”

“等等。”

沈晚月跟着站起來,“之前借用你的那個,我身上沒帶着,等改天了再還你。”

陳勳庭點頭:“都行,我不急用。”

他身邊經常帶着祕書或者司機,東西都在公文包裏,錢夾子倒是隻有偶爾能用上。

包廂在二樓,沈晚月出來的時候,陳勳庭已經先下了樓。

鍊鋼廠工人喫完也走了一部分,留下的還在聊天,但看廠長都要離開了,也都走了出來。

“那是廠長的對象吧?”

“應該是吧,我記得聽誰說過一嘴,廠長的對象就是上次救人的沈晚同志。”

“剛纔我就看見她了,可真是漂亮啊,跟個明星一樣。”

“是啊,誒你說,咱廠長一直沒找對象,是不是就是喜歡白的......”

“你們說什麼呢?”

陳文傑跟着走出來。

他平時放假,也沒少跟着馮祕書見鍊鋼廠的叔叔阿姨,他性格又跳脫的很,不少人都認識。

“什麼白?我爸喜歡白的什麼?”

幾個大人互相看看,尬笑着遮掩,“那什麼,我們是在好奇前面那位是不是廠長的對象。"

“是啊。”

陳文傑點頭,“當然是,不然我爸跟我怎麼可能陪她單獨喫飯。”

“原來是這樣啊。”

“文傑啊,看起來你跟沈晚月同志之間的關係………………”

“你怎麼在這兒?"

眼瞧走到了樓梯口,沈晚月便看見一個熟悉的人。

劉豐收。

那個去住院的鍊鋼廠工人。

劉豐收似乎是喝了點酒,兩頰通紅,說話也有酒氣。

他擋在了沈晚月身前,站在樓梯口,不肯讓位置。

有陳勳庭在,兩桌席面上都只有一瓶度數不高的酒,十來個人怎麼喝都不至於喝醉。

可劉豐收不一樣,他在廠裏本來就喜歡混工作佔便宜。

沒耐住酒香剛纔就多喝了兩口,有些頭暈,但不至於爛醉,所以一眼認出了這個當時讓他出洋相的沈晚月。

更何況是這麼好看的女人,他自然記得清清楚楚。

“說話啊,不是問你呢,你咋在這兒呢?你是鍊鋼廠的工人?”

劉豐收走近了一步,沈晚月後退了兩步。

她微微蹙眉,揮了揮空氣裏的酒氣。

“你幹嘛!”

沈晚月還沒開口,後面沒多遠跟着的陳文傑大喊一聲,直接衝了過來。

“喂,我爸不是交代了不許喝多,你從哪兒弄得酒?”

劉豐收被這麼一喊,意識終於清醒了一些。

"......X.X*?"

劉豐收揉了揉眼睛,又錘了錘自己的手,左右看看,心裏慌了神。

“我沒有喝多,就是剛纔有些暈乎而已。”劉豐收心虛的解釋。

陳文傑看看沈晚月,又看了回去,“那你幹嘛攔着她?”

劉豐收心裏更慌了,看着沈晚一直淡漠的神色,連忙賠笑:“意外意外,剛纔意識不清醒,而且我就是看沈晚月同志眼熟而已,並沒有惡意,也沒有想攔着。”

“真的?”

陳文傑微微側身,看看晚月:“喂,他沒有幹什麼吧?”

沈晚月搖搖頭。

她心裏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兒,所以一直沒說話。

“沈同志,剛纔我是真的有些暈,所以沒看見是你,咱倆也是有緣分,總是能遇見,沈同志,今天你過來應該是廠長跟你一起喫飯呢吧,我當然知道,真的是剛纔暈乎了。”

劉豐收陪着笑又是道歉又是解釋。

總歸他也只是喊了兩句話,外面這麼多人,沈晚也不好再說什麼,只道沒關係後便不再開口。

“行吧,那走吧。”陳文傑讓開了位置,讓劉豐收過去。

劉豐收一邊道謝,一邊心裏感慨還是小孩子好糊弄。

不過陳文傑也是來添亂,一個毛孩子又不是領導,自己憑什麼怕陳文傑啊……………

“陳文傑,剛纔謝謝你。”

下了樓梯,沈晚月主動開口。

叛逆少年陳文傑一愣,耳廓又紅了,還有些不好意思,“你也別誤會,我那是怕你遇見一個酒鬼,我男子漢大丈夫,不管是不是你,但肯定要保護女同志的。”

沈晚月抿嘴笑笑,難得沒有跟陳文傑擡槓。

陳勳庭那邊已經結完賬了,轉頭招呼沈晚月他倆上車。

馮祕書還在車裏等着,像是剛剛到。

“馮叔沒喫飯?”陳文傑一邊問,一邊要往後坐。

馮祕書眼神一頓,指了指前面,“臭小子,坐前面去。”

"......?"

“你要當電燈泡啊?"

陳文傑愣了一下,想明白過來,哼了一聲坐到了前面。

馮祕書這才說:“喫過了,但沒喝酒,提前下樓把車開過來等着,二車間的工人都是差不多了吧?”

陳文傑點點頭。

聞言,沈晚月卻皺着眉:“我想起來了,我就說怎麼覺得奇怪呢。”

這會兒時間,剛纔樓上那些人也走了出來。

最後面,跟着拎着大包小包剩菜剩飯的劉豐收。

“沈同志,怎麼了?”馮祕書問。

沈晚月看過去,其他幾個人也隨着她的目光看向劉豐收。

"......?"

劉豐收愣了愣,有些緊張,看看馮祕書,又害怕的看看廠長,“廠長,這些都是喫剩下的,我想着別浪費準備帶回家。”

陳勳庭不說話。

劉豐收又看看沈晚月,“沈同志,剛纔真不是故意的,你這是......這不至於因爲一句話就攔着我吧。”

沈晚月皺眉:“我沒有攔着你,就是有些好奇,你不應該出現在慶功宴纔對。”

剛纔劉豐收問沈晚月的話,現在沈晚月還了回去。

劉豐收一愣,討好的笑:“您貴人多忘事,我是鍊鋼廠二車間的工人,當然在這兒了。”

鍊鋼廠上千號工人,但二車間因爲上次事故加班的事情,陳勳庭對這些面孔都有些印象。

陳勳庭似乎已經通過三兩句話明白了沈晚月的意思。

他不動聲色看了一眼馮祕書,馮祕書脖子一冷,連忙走上前。

“劉豐收同志,我記得當時廠裏最忙的時候,你應該不在吧。”

劉豐收心裏有些虛,左右看看:“我一開始在,後來不是工傷去醫院了嗎?”

二車間的人被風吹着也漸漸回過神來。

“我這腦子,過去了半個月,差點給忘了,廠長,當時劉豐收去醫院了根本不在廠裏,他沒資格參加這次慶功宴。”

“對,我也想起來了。”

又有人悄聲開口:“我倒是記得,但是看沒人說,我也就沒敢提......”

這工廠裏都是熟人,一來二去的,將來免不了誰求着誰辦事。

表面上,誰也不願意主動去得罪人。

可一旦有了一個人起頭,那剩下的就好說了。

二車間的人,紛紛站出來指責劉豐收今天不該過來。

“馮祕書,前些日子廠長給二車間補發的那個補貼,不會也給劉豐收了吧。”

“這不公平,他當時根本沒有參加後面的工作。”

“而且我記得,劉豐收當時從樓梯上摔下來一開始是能走的,後來去醫院也就是個什麼軟組織挫傷,他就故意藉着這個理由請了一星期的傷假。”

“劉豐收摔下來我在場,我當時就覺得他像故意摔得!"

“廠長,今天的菜點的其實剛好,劉豐收手裏拎着的不是剩菜,是他喫到一半,自己用筷子夾了藏在椅子上的!”

"......"

一旦統一戰線,剛纔還沒一個人說話呢,這會兒連劉豐收藏菜的事兒都說出來了。

“你們怎麼這樣?1"

劉豐收左右看看,心裏虛,卻硬着頭皮吵嚷,“當時最忙的時候,我雖然沒在,但也不是故意的啊,我這次跟過來,也是想跟大家一起慶祝。”

沈晚月噗嗤笑了,“你都沒有參與,你慶祝個什麼勁兒。”

“就是!”

“是啊。”

劉豐收愣了愣,“我,我也是爲了不打擾大家的興致啊。”

“你不跟着就算不打擾了。”

“本來就沒你的份兒!”

陳勳庭左右看看,沉聲開了口:“都堵在人家飯點門口不是事兒,該回去的都先回去吧,這件事廠裏會解決的。”

一句話,剛纔吵吵嚷嚷的人羣,此刻左右道別紛紛散去。

劉豐收倒是沒有走,因爲馮祕書過去了。

”劉豐收同志,明天上班,麻煩你先去人事部一趟,我會在那等着你。”

"......馮祕書,你聽我解釋啊,廠長,我真的......”

“前一陣廠長出差不在,我忙着都差點給忘了,劉豐收同志,麻煩你到時候帶着上次發的二十塊錢津貼,別遲到。”

劉豐收在想說什麼,馮祕書已經轉了身。

沈晚月抱着胳膊在旁邊看完了熱鬧,心情愉快的上了車。

馮祕書:“沈同志,要不是你提醒,我都差點給忘了,不然讓這小子佔了大便宜去了。”

“我也是忽然想起來的,他要是不在樓梯口攔我,我也給忘了。”

“他攔你了?”陳勳庭忽然問。

“嗯,渾身的酒氣。”沈晚月說着,嫌惡的揮了揮手,“我感覺那味道這會兒還在呢。”

她是真的很討厭酒氣。

菸酒都討厭。

還好陳勳庭一樣不沾。

“爸,二車間的人爲什麼沒人站出來舉報啊?不會所有人都忘了吧?”陳文傑轉過頭,趴在中間問後面的陳勳庭。

陳勳庭:“這麼說也對,如果沒人起頭的話,興許會一直忘下去。”

馮祕書也連連點頭:“這廠裏就是這樣,如果一個車間,有幾個是喜歡背後捅刀,愛打小報告的,那整個車間都會慢慢變得都有些算計,可如果一個車間都是老老實實,不愛出風頭不愛惹事的,那裏面就肯定會有幾個喜歡偷懶糊弄的。”

陳文傑聽得迷迷瞪瞪,“那二車間屬於第二種唄?”

“對,所以劉豐收一定不是第一次像這樣偷懶的,這次逮住他也好,也算是給其他人一個警醒,不然有劉豐收做例子,以後二車間會出越來越多的劉豐收。”

“好想明白了一點,跟我們上學似的。”

陳勳庭讚許的點頭,“所以現在很多學校都會在年級結束以後分班,打亂重排。”

很快到了工人新村。

陳勳庭送沈晚月到了樓下,塞給了沈晚一些打包的新的餛飩跟點心,隨後目送了晚上樓,這才轉頭離開。

“姐夫就給咱帶什麼好喫的了?”

剛進門,沈立民就迎了過來,盯着沈晚月手裏的東西。

沈晚月先看了一眼裏屋:“天凱琪琪睡了嗎?天凱睡前喫完藥有沒有發燒?”

“剛睡沒一會兒呢,天凱情況很好,感覺明天就能上學了。”

沈晚月將喫食遞了過去,“餛飩你喫了,還熱着,點心明天給倆孩子留着當早飯吧。”

“誒!謝謝姐,謝謝姐夫。”

“就你話一天天最多。”

“我這喫人嘴短,天天蹭着姐你那麼多好喫的,再不說點好聽的,那我不得更愧疚啊。”

沈晚月笑了起來,“行了,讓你問的自行車怎麼樣了?”

“還真被我問到了。”

沈立民喫着餛飩,一邊說:“我師父說,他認識一個家裏有自行車的願意賣二手。”

“那太好了。”沈晚月沒沒想到這麼順利找到了人,“價格怎麼談的?”

“師父說,一輛新的自行車一百七十八塊錢,自行車票又難得,嶄新的自行車黑市上能賣到兩百多,這輛因爲是二手的,願意直接一百七十賣出手。”

“不過,師父說那朋友家的自行車大概只有七八成新了,已經騎了三四年左右,但功能齊全,我跟師父關係好,回頭可以帶到廠裏,用廠裏的工具稍微翻新一下,看起來不會太破舊。”

沈晚月想了想:“這樣最好,不過還是得等見到什麼樣子以後才能決定,萬一有什麼暗傷,還是用騎一下才能感覺出來。”

“說得對,但是……..……姐,我不會騎自行車怎麼辦?我這些日子倒是把騎車摸清楚了一些,自行車我好像只見過村長家的兒子騎過一次。”

沈晚月看了眼屋內:“這倆孩子睡前沒鬧吧。”

“沒,都乖得很,天凱喫了藥就睡下了。”

“你師父讓你什麼時候去找人家看車的?"

“他們家也是職工家庭,怎麼也得等到下班以後。”

沈晚月想了想,“那這樣,明天你去接送倆孩子上下學,等到點了我找過去看看怎麼樣。"

“姐,你會騎嗎?”

可太會了。

沈晚月這麼想着,但還是搖了搖頭:“我見廠裏的同事騎過就試了試,不太會,但應該比你強些。”

“也行。”

沈立民喫完了餛飩,一邊收拾,一邊好奇的問:“今天那個什麼慶功宴,你跟陳廠長一起喫的飯嗎?”

“嗯,還有那個陳文傑也一起。”

沈立民撇撇嘴:“今兒早上我還碰見他了呢,這可是個刺頭小孩兒,姐你可得做好準備。”

“......小問題,他現在可還欠我一頓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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