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付辛鑫,荊濤既不像張亞傑這麼剛,也不像唐文澤那麼軟弱,在原則面前他從未退讓過,軟中帶硬、綿裏藏針,甚至不乏……像眼前這樣。
其實,張亞傑認爲,辛鑫不是因爲沒有養成敲門的習慣,他明明從落地玻璃窗看見他和荊濤正在單獨談話,就是要以這種突然闖入的方式,看看他和荊濤到底在說什麼,哪怕聽到一句,憑他深不見底的腦溝回也能聯想出個大概。
對於他這種不禮貌、不尊重別人的行爲,有時硬剛不一定能起到什麼作用,相反,用這種近似羞辱的方式,倒能讓人長記性。
張亞傑不由地笑了,他說:“我馬上回我辦公室,看看我門上這三個字是什麼感觸。”他說着就走了出去。
荊濤請杜敏坐下,說道:“剛亞傑說你一會要去交警隊?”
杜敏說道:“是的,他們九點半下崗,我們九點一刻到,這個時候隊長和政委都剛巡視回來。”
荊濤笑了:“情報這麼準?”
“是的,這是咱們那個交警邵衝提供的。”
“邵衝?就是險些被處分的那個交警?”
“沒錯。”
“你們私下有來往?”
杜敏神祕地說:“不是跟我,是跟製作室的那幫丫頭們。”
“哦,怎麼講?”
杜敏想了想,說道:“還記得上次清湖公園那個聯誼會嗎?別忘了,他也去了,還跳了街舞。”
“你的意思是他相中了她們中的某個人?”
杜敏笑着說:“目前看是這樣。也許,答案就在這份早餐裏。”
“怎麼講?”荊濤不解,他看了一眼餐盒,說道:“別跟我打啞謎,我最不擅長的就是猜謎,你直接上謎底吧。”
杜敏神祕地說道:“這早餐就是邵衝送來的,因爲上次那事,亞菲這丫頭請了林妮一週的早餐,補交罰款後亞菲覺得虧了,埋怨邵衝不該開罰單,邵衝爲了補償亞菲,便決定賠償亞菲包括製作室所有人的一週的早餐。”
荊濤笑了,問道:“你的意思是邵衝看上咱們亞菲了?”
杜敏說:“不是,他是看上了……算了,不能跟你說這些,我也不知道他到底看上誰了。”
荊濤說:“不管看上誰,目前邵衝是倒向咱們這邊了,對不對?”
“那肯定的。”杜敏又說:“倒不是倒向,是他也認爲合辦欄目是一件雙贏的事。”
荊濤呀懶得打聽這些八卦的事,說道:“好,你們去談吧,需要我出頭的話就打電話。”
杜敏剛要走,荊濤叫住了她,說道:“這個你拿走吧,我喫過了。”
杜敏想了想說:“好,我拿去給劉師傅喫。”
“劉成嗎?”
“是的。張主任前幾天跟我說讓他做做後勤工作,打打雜什麼的,我一看,咱們還真缺這麼個不怕髒不怕累的打雜人,比如整理整理各個部門堆積的舊報紙,清理清理犄角旮旯的雜物什麼的,另外,他也懂電,人也老實,行政部缺人手,他還能幫忙分發報紙。”
“好吧,那就給劉師傅拿去吧。”
杜敏走後,荊濤這纔拿過剛纔那張省報,找到署名芮曉楓、孟海洋和李燃的那篇稿子,又仔細看了一遍,他發現,看報紙和看原稿感觸是截然不同的。
看完後,他這纔想起辛鑫,便給辛鑫打電話,讓他上來。
很快,他就用餘光看見辛鑫過來了。
他便用餘光繼續觀察辛鑫的表情。
就見辛鑫站在門口,沒有立刻推門進來,而是對着門上那三個字,緩緩舉起手,敲了敲門。
“請進。”荊濤回應道。
辛鑫這纔開門進來,他臉上的表情極爲不自然,說道:“看來門口那三個字是針對我剛纔不敲門才貼的。”
荊濤說:“這是基本的禮貌,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你的門口也應該有這三個字。”
辛鑫一怔。
荊濤問道:“你沒有發現嗎?”
辛鑫說:“我沒有回辦公室,而是去了編髮中心看稿子。”
“你如果不相信我的說的話,讓別人去你門口看看。”
辛鑫自嘲地笑了,說道:“把最禮貌的話貼到最不講究禮貌人的門口,這是莫大的嘲弄。”
“隨意你怎麼想,有些小習慣,或者說不是習慣是故意爲之的行爲,是有必要提醒一下的。你推門就進這種行爲,我剛來的時候就領教過了,而且還亂翻抽屜,亂看別人抽屜裏的東西,我不知道這樣的一種行爲是真的自認爲無公害還是不見外,如果咱們是保密機構,就憑上次你偷看我抽屜裏芮曉楓的簡歷就已經構成竊密罪了。”
雖然這些話荊濤是面帶微笑說的,但字字句句如捶敲在辛鑫的心上。
片刻尷尬過後,辛鑫說:“你們這些從大機關下來的幹部就是這樣,動不動就上綱上線,你剛來時的事還記着,你這個人也真夠拽的。我小地方的人,可能太過於拿自己不當外人,我還記得你剛來的時候我就跟你叫老弟,並沒拿你當領導,而是兄弟,小地方的人實誠,喜歡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看來以後我要注意了。”
他根本不認爲自己有什麼不對,卻反而習慣成性挑別人的毛病,看來,他早已過了幼兒園的年齡,生就骨頭長就肉了,朽木不雕。
荊濤說:“我剛纔那些話可不是拽,拿我當兄弟的人,我也會拿他當兄弟,這一點我對自己還是很自信的,我希望我們除去是工作上的搭檔外,還能做一對好兄弟。”
荊濤最後的話等於是把關係拉了回來。
沒錯,智者是不會逞一時口舌之能的,這麼長時間,辛鑫對他做的樁樁件件的事,他都記憶猶新,是時候敲打他一下了,不然還真以爲人人都是唐文澤呢。
就連芮曉楓都知道跟這種人通電話多長個心眼,何況是他荊濤。
辛鑫見自己越來越佔不到便宜了,雖心有不甘,但也沒有辦法。
“先說你吧,剛纔找我有事?”荊濤轉移了話題。
辛鑫還停留在門口那三個字上,他一時沒轉過彎兒,怔了一會才說:“週六的省報我看了,司銳說到做到,沒有食言,這個人可交。”
荊濤在等着聽下面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