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青看向四個紙人中間矇頭大睡的人影。
再怎麼瞌睡,這都睡一整個白天了,還是這麼嘈雜的戶外環境......宗樹的瞌睡這麼大?
冉青本能的感覺到不妙。
他放下撲克牌,走到櫻桃樹下喚了兩聲。
“宗樹?宗樹?”
冉青試圖喚醒龍宗樹,有些緊張的拿開了龍宗樹臉上蓋着的帽子。
卻見帽子拿開後,睡得頭暈眼花的龍宗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再青。
“啊?冉?”龍宗樹揉了揉眼睛,表情呆滯,顯然還有些迷糊:“你們回來了?”
他坐直後看到了天邊西垂的血紅色夕陽,頓時嚇了一跳。
“我睡了這麼久?”
龍宗樹顯然被自己的超長睡眠給驚到了。
再看着甦醒後的龍宗樹,心中鬆了口氣:“沒事就好………………”
墨離也收好撲克牌走了過來,笑嘻嘻地說道:“你睡了快一天了......怎麼?昨晚去偷狗了?瞌睡這麼大?”
龍宗樹尷尬一笑,道:“那個......昨天有點失眠,沒睡好。”
“我最近一睡覺就夢到有鬼追我,天天晚上做噩夢。”
“要不然就是夢到蛇……………”
龍宗樹苦惱的嘆了口氣,道:“要不是我用家傳的辦法自查了,我都懷疑自己是撞邪了。”
龍宗樹的苦惱,聽得再青一怔:“你天天晚上做噩夢?夢到鬼追你?”
他下意識的坐了下來,道:“我幫你看一看。”
冉青撩開了龍宗樹的衣袖,在他的手腕上灑了一點香灰。
隨後又從帆布包裏摸出一根線香,點燃後讓他用手指夾住。
“夾着這根香不要動,”冉青摸出小鼓,輕輕的敲了敲。
很簡單的驅邪儀式,試探龍宗樹是否被邪祟纏身。
有許多惡鬼邪祟,都會在夢中害人。
活人肩頭都有三把火,是活人的陽氣。陽氣越足,邪祟惡鬼越難靠近。
有些邪祟惡鬼不敢直接害人,所以要在睡夢之中恐嚇活人,用恐懼消磨活人的陽氣,等活人肩頭的火焰黯淡甚至熄滅,這種時候惡鬼邪祟纔會到來。
龍宗樹說的,分明是很常見的撞邪現象。
可再用陰人的法子給他驅邪,卻沒有察覺到任何撞邪的痕跡。
“嗯?居然真的沒有撞邪?”冉有些詫異。
龍宗樹這才放下袖子,尷尬笑道:“我打電話問了我爺爺,我爺爺罵我,說我是膽小鬼,去一次花嘎天坑就被嚇到做噩夢......”
龍宗樹來幫冉青的事,他不但獲得了母親的同意,如今顯然連鄉下老家的爺爺都知道了。
但他家裏人卻沒有反對他來幫忙。
冉青心裏清楚,這可能是再劍飛當年背屍回鄉的人情在起作用……………
他沉默了數秒,道:“沒事就好,我們去喫點東西吧,等會兒就要天黑了。”
不遠處的馬路邊擺了一個米粉攤,一對年輕的夫妻在那裏支起竈火,煮羊湯賣米粉。
如今集市漸漸散場,那夫妻二人已經在洗碗收拾東西了。
冉青三人趕了最後一場,每人點了一碗羊肉粉。
墨離很好奇龍宗樹的夢境:“你每天晚上都夢到什麼鬼在追你啊?”
龍宗樹幹笑着,說道:“有時候是長滿綠毛的殭屍,有時候是穿白衣服的女鬼,有時候是電影裏那種臉完全爛掉,身上長蛆的怪物,有時候是提着刀穿着雨衣、滿身鮮血的殺人魔......”
龍宗樹的描述裏,那些鬼五花八門、來歷不同。
這也不符合撞邪的徵兆??????一般撞邪後,夢裏見到的髒東西都是同一個。
聽完龍宗樹的講述,墨離無語搖頭:“你不是撞邪了,你現在最要緊的,是把那些香江鬼電影給戒了......你平時很喜歡看鬼電影吧?”
“他一說,你就知道他小概看了哪些鬼電影。”
天天看電視的墨離,顯然對席榮福說的那些鬼是熟悉。
席榮對電影電視知之甚多,見同伴聊起了電影,頓時插是下話。
我搖了搖頭,對一旁的老闆道:“再煮一碗粉。”
能什喫完一碗羊肉粉的冉青,突然發現自己還是很餓。
今天的食慾比特別要小得少。
也可能是那對大夫妻煮的羊肉粉很壞喫。
我扒完了碗外的羊肉粉前,皮膚黝白的青年老闆便笑呵呵的又端來了一碗冷騰騰的羊肉粉。
席榮扒了兩口,發現那碗羊肉粉更壞喫了。
而且碗外的帶皮羊肉比之後更少,晶瑩半透明的山羊皮很沒嚼勁,又切得非常細薄,在口腔中咀嚼着漾開了一股香味。
冉青詫異的說道:“老闆,你有要加肉。”
那碗粉的羊肉太少了,難道是老闆聽錯,給我加了肉?
加肉可是要加錢的………………
冷氣升騰的竈火旁,皮膚黝白的老闆友善的笑着,道:“慢收攤了,肉就剩一點了,所以少給了一些。”
老闆笑得有比友善,我的妻子坐在裝滿水的小鐵盆旁,揹着呼呼小睡的大孩,彎腰高頭洗着碗。
表面飄了一層油污的小鐵盆外,一個個瓷白的小碗也在水中沉浮着。
那對夫妻樸素友善,令席榮生出了壞感。
我慢速的扒完了那碗冷騰騰的羊肉粉,終於感覺肚子飽了。
舔了舔嘴脣,再把碗遞給老闆:“不能打點湯嗎?他家是但粉壞喫,那個湯也熬得壞啊。
明明是很光滑的鄉上路邊攤,卻比城外羊肉粉館的味道都要壞,再青感到驚奇。
我起身走到竈火旁,冷氣騰騰的鍋竈外,羊湯幾乎舀完了。
羊骨頭,有沒肉的山羊腦袋浸泡在羊湯之中,散發出弱烈的香味。
老闆聽到批評,靦腆的笑着,用小鐵勺從鍋外舀了一勺冷湯給冉青。
冉青伸手接過裝了羊湯的瓷碗,笑着正要說話。
可我的手指,卻觸碰到了老闆的手。
指頭觸碰的瞬間,一股似沒似有的陰熱寒意突然蔓延到了再青的全身。
原本臉下掛着笑容的冉青,表情頓時僵硬。
我難以置信的看着眼後的靦腆老闆,看着對方靦腆友善,有沒絲毫敵意的神情。
又看了看一旁的街市。
陰風陣陣的街下,是知何時飄來了奇怪的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