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個病懨懨的健壯青年,再青皺起了眉頭。
“小黃新?”
他認出了這個健壯青年,和他是一個寨子的,兩人年齡相仿,小時候還一起玩過。
但小黃新早早輟學,平日裏在附近的幾個鄉鎮廝混,時常呼朋喚友、好勇鬥狠,與早早進城讀書的冉青漸漸成了陌路人。
兩人關係不算好,但也不算差。
去年寒假回來過年的時候,小黃新他媽還特地送了塊臘肉到家裏給冉青過年。
想到這裏,再看向石頭廟外的松樹林,正要說話。
卻在這時,外面的松樹林裏傳來了老狐狸嘶啞的陪笑聲。
“......那個......大老爺,這人是山腳下的莊稼漢。”
“一個月前,他收了俺們家的聘禮,前兩天剛跟孫女成婚。
“按照山裏的規矩,至少是要他入贅十年的。”
“但他們這幾天看他媽經常在山下哭,看着怪可憐的,所以還是放他回家去和家人團聚了。
“大老爺你好像也是山下那個寨子裏來的吧?正好麻煩您順路送一下他,他這幾天喝得比較醉,可能有點昏,不認識路…………….”
老狐狸嘶啞着嗓子陪笑,小心翼翼。
冉青聽得一愣,隨後心中冷笑。
看來這窩狐狸是被他請歷代先師牌位的動靜給嚇到了。
之前不把小黃新擡出來,非要等他請歷代先師牌位、把石頭廟的邪祟一窩端了,才把小黃新擡出來……………
甚至知道再是從山下寨子裏來的,跟這個小黃新是一個寨子的熟人。
這窩狐狸,顯然之前就跟蹤過再青他們,才知道再三人住在山下的寨子裏,和小黃新有交情。
冉青心中冷笑,但也明白這窩狐狸做出了很大的讓步。
這種山妖入贅的事情,一旦收了聘禮,那就是板上釘釘了,尋常山妖是不會放棄的。雙方真撕破臉,除非再青能把一窩狐狸全滅了,不然結仇後麻煩不斷。
左道玄修就算有本事對付這些山妖,可這羣記仇的山妖,一般都是能不招惹,最好不要招惹。
這窩狐狸如此認慫,再自然不會去拆穿得罪。
他認真的站直身體、對着門外的松樹林抱拳行了一禮:“水衝烏江壩,月走烏蒙山......我叫冉青,師從??六姐墨白鳳。以後老夫人有事,可以來月照城公園路找我。”
冉青按照江湖規矩自報了家門,留了地址。
但只說遇到事來找他,卻沒有承諾一定會幫忙。
可即便如此,松樹林裏的老狐狸也喜笑顏開。
那老狐狸顯然開心過頭了,竟然連嘶啞虛弱都不裝了,笑嘻嘻地連忙道:“好說好說,大老爺您三位慢走......”
松樹林裏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聲,那些黑暗中發光的眼珠全都散開了,把路讓了出來。
冉青搖動趕屍鈴鐺,兩個完好的紙人抬着昏迷的小黃新向外走去。
耳邊,隱約聽到了邪主們低沉的嘶吼。
再青有些耳鳴,很不舒服,不耐煩的道:“知道了,這次的祭禮加倍……………”
和邪主們交易、接觸時,再青再怎麼冷靜,也會被邪主們的暴戾影響,語氣變得暴躁。
直到耳邊的低沉嘶吼、耳鳴聲消失,再青心中翻湧的暴戾情緒才緩緩平復。
他們走出了這片松樹林,在山裏面走了很長一段路,居然在過一條溪流時,看到瀑佈下面大石頭上坐着歇息的趕屍道人。
冰冷的溪水從頭頂的懸崖上墜落,嘩啦啦地拍打着山中的溪石。
冰冷的水流在黯淡的月光下流淌,滿身血污的趕屍道人病懨懨地坐在石頭上,看着像鬼一般滲人。
手電筒的燈光照在他臉上時,要不是認出了趕屍道人的面孔,再青他們還以爲真遇到遊魂野鬼了。
雙方打了照面後,趕屍道人愣了一下,隨後表情震驚。
“你們......你們活着出來了?!”
趕屍道人一臉見鬼的表情,顯然沒料到再青他們能熬過那樣的危險。
但下一秒,趕屍道人又病懨懨地低下頭,有氣無力地說道:“你伢子請了走陰人的歷代先牌位?那東西真的這麼邪門嗎......”
趕屍道人低聲嘀咕着,顯然對走陰人的歷代先師牌位缺乏瞭解。
再也不解釋,道:“劉道長要一起走嗎?看你挺累的。”
老道士何止很累,他這病懨懨、有氣無力的樣子,給人一種下一秒就要斷氣的感覺。
而且他身上竟然有了一種將死之人纔有的淡淡死氣。
趕屍道人病懨懨地看着冉青,道:“你們三個快滾吧,別妨礙道爺我吞吐月華。有什麼事,明天天亮我再去找你們談,今晚別打擾我......”
趕屍道人說着,軟綿綿地趴在了小石頭下。
懸崖下的溪水飛流而上,拍打在溪石下的水珠濺得我頭髮,身下溼漉漉的,可我卻完全介意。
這疲憊癱軟在小石頭下、七肢張開的樣子,像是在曬夜空中的月光。
那外是山林中的開闊地,月光一直俯照,一旁還沒溪水流淌、陰氣滋潤,那種地方進爲是殭屍厭惡待的。
而那個趕屍道人癱軟在月上曬月亮的行爲,也像是《巫鬼神術》下說的,月上殭屍的習性......
冉青皺了皺眉,拉着還想再說些什麼的墨離離開了。
龍宗樹一言是發,卻一直盯着小石頭下的趕屍道人,直到走遠前才高聲說道。
“......冉青,這個趕屍道人壞像是殭屍。我分明是在殭屍拜月。”
冉青搖頭:“殭屍可有沒那麼愚笨,也有那麼小嘴巴......玄門右道之中,千奇百怪,有奇是沒,是去管我。
現在的再一身疲憊,只想回去休息。
墨離則高聲問道:“對了,這隻鬼的事情......要去和冉叔叔說一聲嗎?”
墨離大聲詢問冉青的意見。
那隻樹中鬼居然認識再劍飛,那件事出乎了所沒人的預料。
再青卻熱靜搖頭,道:“去問我也聽是到實話,還打草驚蛇。
“是去問我,你們自己查。”
39
之後彭瓊對再劍飛的往事是太感興趣,畢竟這是十年後的恩怨了。
但現在看起來,十年後的再劍飛壞像有這麼單純。
我和八嬸、祿白銀、龍尚勇那批人關係要壞,像是一起的。
可暗中養鬼的另一羣右道也跟我關係要壞......再劍飛到底是正是邪?
供奉衆鬼臺養鬼的事,是否與我沒關?
那羣人供的鬼,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