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 經不起唸叨的大姨媽
楚銘睿行動很快,陳安北策反成功,掌握了近一半的禁衛軍,只用了****時間,皇宮形勢大變,楚白木被軟禁在宮中,而楚銘睿也被禁衛軍軟禁在容王府。舒榒駑襻
“你這個逆子!”楚白木見到楚銘睿進來,張口罵道。
楚銘睿臉色微變,但很快便鎮定下來,道:“父皇,只要您現在寫下禪位詔書,你馬上就是太上皇,而我也會放大哥一馬。”
楚白木不爲所動,只是憤怒的瞪視着他,楚銘睿忽而笑了,看着他道:“父皇,若非我這般行動,您是不是從不曾給過我絲毫機會?大哥哪裏就比我強了?”
皇上一臉三日未上早朝,朝臣們一時間人心惶惶,甚爲不安。容王也抱病在牀,足不出戶,政治嗅覺敏銳的幾個大臣一下便嗅出了其中的不同尋常。
京城一時間氣氛壓抑,人人自危着。
陳安北對於楚銘睿的行爲很是失望,在楚白木被軟禁之後,陳貴妃也從關雎宮中出來,接見了陳安北。
陳安北彼時指着楚銘睿的鼻子罵道:“****之仁!”
陳貴妃妙目一轉,看着自己的兒子道:“我的兒子我知道,你對你那父皇還是有很深的慕儒之情的是不是?”
接着語氣變的冷硬:“既然你下不了手,便讓我幫你!”
楚銘睿大驚,頗有些不敢置信:“母妃!”
陳貴妃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兒子,厲聲問道:“你還在猶豫什麼?他一日不死,你便一日不能坐上那個位置,容王就還有機會!”
說到底,楚銘睿的心,沒有那麼硬,終究是沒有同意陳貴妃和陳安北的做法,不止沒有同意,在得知自己的母妃和外公有這樣的打算之後,還派了侍衛看住他們,不準他們輕舉妄動。
容王府中,所有人都在不安着,整座王府被三千禁衛軍包圍着,李湘芸同容王坐在一起,兩人雙手交疊,互相安慰着。
李湘雨穿着一身湖綠色水杉長裙,上面配着一件襖子,施施然走進正房,低眉順眼的行了一禮:“姐姐,王爺。”
聲音柔柔的,像是要掐出水來一般。
李湘芸見她過來,鬆開了與容王交握着的手,聲音也不自覺的變得冷了起來:“你怎麼來了?”
李湘雨抬起頭,眸中沁着淚,看着容王的眼中滿是柔情:“王爺,如今王府形勢危急,妾知道王爺是要做大事的人,妾這些天在房裏亦是寢食難安,妾想着,王爺可以遣散衆妾,妾願意回去忠勇侯府並且將這裏的情況帶回去。”
李湘芸看着她,這個庶妹,從小便是如此柔柔弱弱的博取旁人的同情,整天臉上掛着無害的笑容,遇事便是一副舍小我,成大我的慷慨……
她終是轉過頭去,這樣的場面她見得太多,每每這個時候,家中的長輩無一不是誇她懂事,接着全都站在了她那邊,她微微瞥了眼楚銘容,心裏有些不安,亦有些期待,不知道他會是怎麼反應。
容王扯着嘴角笑了,抬起手捏着李湘雨的下巴道:“哦?這麼關心本王?”
李湘芸的心微微下沉,他這是何意?
李湘雨眸中淚水積聚,但她把握的甚好,就是不會滴出來,看着更添了幾分柔若無辜:“王爺,妾心慕王爺,自當一切以爺爲重。”
容王眸中閃過一絲厭惡,轉瞬即逝,隨即便溫柔笑道:“遣散衆妾?本王覺着這個主意不好,倒不如是你觸怒本王被本王趕回了忠勇侯府,你覺得呢?”
李湘雨面上一呆:“王爺?”
“李湘雨,王妃的庶妹,明知道本王即將是你的姐夫,卻還設計本王,逼着本王不得不納你爲妾,你的行爲讓本王噁心!容王府緊要關頭,你提出散妾,實則是害怕自己被殃及,所以想要躲回忠勇侯府,你這樣的妾室,本王可不敢要,如今便放你回去!”
李湘雨越聽面色愈加的蒼白,看着容王眼中盡是不敢置信,沒有想到自己在他的眼中竟是如此的不堪。
李湘芸也看着容王,只是眼中多了絲不解。
“還不收拾東西滾回忠勇侯府去?”
李湘雨淚珠終是滴落下來,起身搖晃着身子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王爺,您是想讓她去侯府送消息嗎?”李湘芸看着李湘雨的背影問道。
楚銘容搖搖頭:“她若能出了王府最好,不過我也沒抱多大希望。厭惡她是真,畢竟沒有人願意被逼迫被設計的娶了一個女子的。唉,也不知母妃和父皇在宮中如何了?”
“王爺,睿王他會不會,會不會……”
容王搖搖頭:“二弟不會的。”
他現在賭的便是睿王的心軟,只要父皇在宮中無事,他找到機會便會出了王府往北疆而去,司徒華和東方銳如今都在北疆,他只要在北疆掌握兵權,就能回來清君側!
京城形勢危急,北疆同樣水深火熱。
在東方銳他們等來了司徒華領來的五萬士兵後,便着手佈置起來,最終決定於當天晚上救出楚銘宣,斬殺傅子任,奪了北疆兵權。
天佑十九年十二月初五,北疆守將傅子任身死,北疆十萬大軍交由北疆參將楚銘宣統領,同時剪除傅子任黨羽幾十人,北疆動亂迅速被鎮壓,任命顧飛揚爲軍師,蔡少北爲參將,北疆大軍被迅速整頓,史學家稱這一天爲北疆之夜。
北疆整頓好之後,容王便領着五萬人馬同司徒華一起進京——清君側!京中陳安北獲知消息連夜進宮勸說睿王,殺了楚白木自己登基纔是當務之急。楚銘睿終被說動,賜了楚白木毒酒一杯,國喪三日,自己登基,國號順康。
新帝登基,頒下的第一道全國性的聖旨便是,延楚湘河各地總督舉全部兵力,阻止容王進京,反抗者格殺勿論!
緊接着便是下旨包圍了忠勇侯府,將容王妃李湘芸軟禁宮中,此時的李湘芸已經懷有四月有餘的身孕。
容王一路殺回了京城,歷時四個月。
當他帶兵包圍皇宮時,楚銘睿一手壓着李湘芸立於城樓之上,看着楚銘容,道:“要皇位還是要兒子!”
楚銘容看着城樓上挺着大肚子的妻子,怒目圓睜,“放了她!”
楚銘睿像是聽了什麼笑話一般,哈哈大笑起來。
“整個皇宮都被包圍,你的手下也已經投降,陳貴妃在關雎宮自盡,陳安北被軟禁在安南侯府,你還有何勢力能夠與我一爭?”楚銘容的聲音清冷,但李湘芸確確實實聽到了其中的怒意。
在楚銘容陣下,有人已經偷偷拉弓搭箭,準備一箭射了楚銘睿,那是容王手下的神射手!
容王將手放在身後,食指豎起,忽而放下,箭應勢而發。楚銘睿胸口中了一箭,倒地不起,但李湘芸也因此而受到驚嚇,孩子早產。
時候,她在產房立時兩天兩夜才產下一名男嬰,但此次生產到底傷了身子,再無懷孕的可能。
楚銘容打着清君側的名號,派兵圍剿,終是登上帝位,國號泰元。冊封容王妃李湘芸爲皇後,皇後所出嫡長子楚鶴世爲太子。
自天佑十九年至泰元元年,大楚王朝立時兩年的動盪終於平息。然北疆戰事卻也愈加緊迫起來,同一時間,南疆告急!
“清婉,今晚蔡參將過來一起喫晚飯,你多做幾個菜。”楚銘宣回來拖了盔甲,語氣輕鬆的說道。
清婉撇撇嘴:“知道啦,我就不該千裏尋夫的追到這裏來,我不到這裏來,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淪落爲老媽子了。”
楚銘宣聽到這話卻是盯着清婉看了好一會兒,才悠悠的道:“怎麼會呢,明明還是個孩子呢。”
說着,竟是頗有些幽怨的嘆了口氣:“我的小清婉,怎的還不長大。”
清婉聽了面色一囧,她知道他是在說她爲什麼還未來月事,只是這事兒,她自己也頗爲奇怪,她如今已經十四歲了,就算小時候喫的不好,營養跟不上,這個年齡也該來了纔對啊。
但跟一個男人說這種事,到底還是有些害羞的,清婉睨了他一眼,隨即轉身道:“我去做飯。”
說着便鑽進了廚房。
不一會兒,門口傳來一位****的聲音,“將軍,夫人在嗎?我家那口子打了幾隻野山雞,我就送過來一隻,也給將軍添些夥食。”
楚銘宣繃着臉,面無表情道:“在廚房呢。”
清婉聽到聲音,在裏面應道:“是劉嫂子啊,我在廚房呢。”
劉嫂子提着野山雞進了廚房,便很是順手的幫着清婉打起了下手。這是一位居住在此地的****,因爲長年收到北疆士兵的騷擾,日子過得很是不順。楚銘宣接管了北疆之後,對待北疆的態度異常的強硬,這讓生活在這一帶的百姓日子好過了不少,這裏的民風雖彪悍,但也淳樸,懂得感恩圖報。
這劉嫂子便是其一,經常送過來一些野味兒,平常會跟清婉一起做做繡活兒,打打下手之類的,久而久之,兩人也處的熟悉了。
劉嫂子一進了廚房,便拉着清婉小聲說道:“夫人,我剛剛來時在路上又看到那位孫姑娘拿着一個包袱看着應該是來找將軍的。您可要聽嫂子的,把將軍看牢了。”
清婉笑道:“她的兄長是爲救將軍而去的,將軍照顧她也是應該。”
劉嫂子極了:“我說你怎麼就不開竅呢?看那姑娘那樣子,準是扒着將軍不放了,你還不打起精神,到時候有的你後悔的。”
清婉笑笑不再言語,只是心裏卻有些悶悶不樂了。
沒過多久,清婉果真聽到了孫福兒的聲音:“楚大哥在嗎?”
劉嫂子斜眼看了眼外面,然後努努嘴道:“你喚你漢子還是將軍將軍的叫,你瞧瞧人家,可都是楚大哥楚大哥了,真是膩歪的呢。”
清婉想起那時他們成親時,她喚他想過,結果他讓她喚他爺,從此,她再也沒有在他的面前叫過他相公……想到此,她心裏憋悶憋悶的難受着。
“福兒,你有何事?”
聽到楚銘宣的話,清婉心裏更是酸澀了,福兒福兒叫的倒是親切!
孫福兒將包袱推到楚銘宣身邊,嬌羞一笑道:“楚大哥,前幾日我看你那件衣衫有些破了,便扯了些布,幫您做了一件,你看看是不是合身?”
楚銘宣並沒有打開那包袱,而是看着孫福兒道:“福兒今年十五了吧?”
孫福兒抬起頭,眼底含着幾分希冀,微微點點頭道:“嗯。”
她的心跳動的很厲害,楚大哥這麼問是怎麼回事?他是不是要娶自己了呢?想到這裏,她的心裏微帶着幾分甜蜜與羞澀,輕輕抬起頭看了楚銘宣一眼,復又低下。
楚銘宣自是沒有在意這些的,他喝了口茶,在琢磨着該怎麼說出口。
想了想,他還是說道:“福兒,過些日子,你便跟你嫂子一起去京城吧。”
孫福兒本還沉浸在幻想之中,猛然聽到這句話微有些詫異,她抬起頭看着楚銘宣問道:“是福兒給楚大哥添麻煩了嗎?”
楚銘宣搖搖頭:“沒有。”
“那楚大哥是不是討厭福兒了?”
“不是,楚大哥要濃郁北疆決戰,不能分心,況且在這裏也不安全。”
對於孫福兒,楚銘宣給予了很大的耐心,清婉看在眼裏,酸在心裏。
孫福兒微微點頭道:“若是顧妹妹不嫌棄我,我自然願意跟顧妹妹一起走的。”
楚銘宣有些頭痛,不論他強調多少次,要叫清婉嫂子,可她偏就是顧妹妹顧妹妹的叫。再跟她強調時,她便說:“顧妹妹比我小一歲,喚她妹妹也不爲過。”
清婉聽了一會兒,便去竈臺上忙活了,她怕自己再聽下去,會忍不住衝上去揍人!
晚上,喫了晚膳,清婉和楚銘宣兩人和衣躺在牀上,清婉心裏猶豫了半天,還是開口說道:“就要跟北疆決戰了嗎?”
楚銘宣點點頭:“一切都已經佈置好了,這次決戰如果贏了,北疆至少能夠安穩二十年!”
清婉又接着問:“一定要送我走嗎?”
楚銘宣轉過身,將清婉攬進懷裏,道:“這裏很危險,你是知道的。況且,若是北疆人將你抓過去威脅我該怎麼辦?還是離開這裏的好。當今皇上對於王氏一族的態度可不怎麼好,你回去也不必擔心王氏會拿你如何了,她現在自顧不暇。”
清婉將頭往他呃懷裏拱了拱,糯聲道:“我沒有擔心王氏會難爲與我,我只是,只是……這場仗,什麼時候會完?”
楚銘宣定定的看着清婉半晌,才笑道:“原來是捨不得相公啊。”
清婉沒有做聲,也只看着他,兩人眼神交匯的一剎那,彷彿有什麼在心間炸開一般,絢爛多彩而又令人震動。
“清婉,你的眼睛真好看。”
清婉眨了眨眼睛,心裏的震動褪去,她撅了撅嘴不樂意道:“就只有眼睛好看嗎?”
楚銘宣將手臂微微收緊了些,目光看向窗外,聲音有些悠遠:“我第一次見你時,就覺得,這個世上怎麼會有這般溫暖的女孩子?那麼小小的個子,站在那裏咧着嘴輕輕一笑,就彷彿全天下的陽光都集中在了你的身上,就連我這個旁觀者,都感覺到了陽光的味道,溫暖的令我感動,令我想要抓緊卻又不敢。”
清婉反手抱緊了楚銘宣,他有着那樣一個不堪的童年,嚮往陽光與溫暖,卻又害怕剛得到便又要失去吧?
“爺,我在,我一直都在的。”清婉的聲音很小,帶着他所熟悉的溫暖,感受着懷裏的人,他覺得空了多年的心塞滿了。
在北疆這麼長時間,北坡吹壎,喝酒,看月,還有對着荷包想念她是他最常做的事情,如今人就在自己身邊,卻又要分開,他心裏忽然漲滿了不捨,這讓他覺得自己很不男人。
“爺——”
“叫相公,或者夫君也行。”楚銘宣的聲音很清冷,卻也透着無法言喻的溫柔。
但清婉聽到這句話頓時炸毛,她從楚銘宣的懷裏鑽出來,看了他半晌,卻沒從他的臉上發現絲毫異樣,心裏一下子覺得委屈萬分!
楚銘宣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遂問道:“怎麼了?”
清婉太爲自己感到不值了,合着她一個人在那兒耿耿於懷了幾年的事情,這廝是壓根兒就沒記着!
想到此,她語氣十分不善的吼了過去:“是你說讓我叫你爺!”
楚銘宣目露茫然:“有嗎?”
他有那麼二嗎?明明就喜歡聽她喊他相公喊他夫君,怎麼還會那樣要求他!
楚銘宣此話一出,清婉就更加委屈了,癟着嘴氣鼓鼓的不再說話。
楚銘宣攬過了清婉,語氣親暱的哄道:“好好好,是我的錯,我當時一定是腦子進水了纔會那樣的說的,娘子想要如何罰爲夫,爲夫都心甘情願的。”
清婉心裏其實也不生氣了,但就是面上過不去,氣鼓鼓的還是不肯說話。
“娘子,小生這廂有禮了。”
清婉看着他那一本正經的模樣,被逗笑了,楚銘宣這才道:“還是笑的時候好看,以後要多笑笑。”
清婉笑道:“是,夫君。”
一聲夫君,便讓楚銘宣心間充滿了甜絲絲的幸福感。
忽而他低聲在清婉耳邊道:“娘子,你這個樣子,是不是就是你說的傲嬌屬性?”
清婉聞言,臉色頓時爆紅!心裏的小人憤憤然舉起拳頭,不停的控訴,你才傲嬌,你全家都傲嬌!
她轉過身,背對着楚銘宣裝起了鴕鳥。
到了後半夜,清婉被一陣陣劇烈的腹痛給痛醒了,不住的痛苦的****着。
楚銘宣向來淺眠,幾乎在清婉醒來的同一時間,他便醒了。
“怎麼了清婉?”
清婉雙手捂着肚子,臉色發白,痛苦的說道:“肚子疼~好痛!”
楚銘宣只感覺腦子裏轟的一聲:“怎麼回事?你今天喫了什麼,是不是中毒了?我馬上去叫大夫。”
清婉搖搖頭,忽然感覺到小腹一陣熱流湧出,她像是明白了什麼,該死的,今天才談論到大姨媽這個問題,怎麼晚上它就來造訪了,果然是經不住唸叨啊!
只是,這樣一陣陣的腹痛究竟是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啊!
她疼的面色發白,額上已經沁出了汗水,雙手死死的抓着楚銘宣的胳膊,整個身子蜷縮成一團,小臉緊緊的皺在一起,楚銘宣看着她如此痛苦的模樣,心裏一揪一揪的疼着。
“該死的,究竟怎麼回事?”
此時他什麼也做不了,這種無力感更加的讓他感到厭煩。
一陣劇痛過去,清婉終於可以喘口氣,她拉着他小聲道:“不用,不用去找大夫,我,我只葵水來了。”
楚銘宣怔住了,第一反應是,他的女孩終於長大了就要成爲女人了!第二反應是,原來女子來葵水竟是這般的痛苦!
然後,他便心慌慌的開口道:“我,我,我該怎麼做?”
“水,倒些熱水給我。”
“好好。你等着,我馬上就來。”
此時的楚銘宣看上去驚慌失措,面上的恐慌不加掩飾,跌跌撞撞的起身,猶如孩子一般的亂撞着,他心也很亂,爲清婉心疼着。
熱水來了之後,清婉微微喝了兩口,熱水進了胃裏,身子也微微暖和起來,全身彷彿都有了一絲力氣,他纔對楚銘宣道:“你去,去劉嫂子家裏看看,看看那兒有沒有紅糖,要些過來,衝點紅糖水,我喝了就會好些的。”
楚銘宣又胡亂的將衣服披上,便火急火燎了趕去了劉嫂子家裏,要來了紅糖。
劉嫂子很熱心,本是要一起趕過來的,一個大男人照顧一個來了葵水的女子總歸是不太方便的,但想到人家怎麼的也是小夫妻倆,她這麼跑過去,也不太好,便作罷了。
楚銘宣要來了紅糖,在廚房忙的團團轉,水不熱了,要燒水,等誰燒開之後,衝糖水時,他又不知道該放入多少紅糖,糾結了半晌,他竟是有跑去了劉嫂子家裏,撓了撓頭,很是不好意思的問道:“劉嫂子,這,這紅糖該放多少?”
他擔心放少了會沒有效果,又怕放多了對清婉不好,但等到他就這麼貿貿然過來又將人家從被窩裏叫起時,才感覺到自己這麼做實在有些不厚道了。他可沒有錯過劉家大哥那微微漲黑的臉色……
人家夫妻倆晚上培養夫妻情趣,兩次都只差臨門一腳,結果都被你給破壞了,人家臉不黑纔是怪事了,就算你是將軍,也不帶這麼不人道的破壞人家好事吧?
更可恨的是,你若是有要事也就罷了,偏生的,居然還是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衝個紅糖水要放多少紅糖,你家婆娘不是在啊?不會問她啊?巴巴的跑來這裏……
劉家大哥已經在心裏默默的詛咒起這位北疆殺神,也是他們的保護神,詛咒他晚上喫肉時,總要被各種原因打斷三次纔行。
他本來想詛咒他不舉的,但想想,這樣的詛咒太惡毒,還是算了。
問完話之後,劉家大哥個劉嫂子目送着他們心目中的保護神回去,然後在心裏默唸着,他可千萬別再來了!
劉家大哥不爽,劉嫂子其實也很不爽的好吧!
兩人相視一眼,劉家大哥語氣幽幽的問道:“等會兒將軍不會再過來問問衝紅糖水的開水得多燙了吧?”
劉嫂子語氣不確定的答道:“應該……不會吧?”
兩人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恐,想了想還是回房了。
在牀上,劉嫂子揪着劉家大哥道:“你看看將軍,他對他家婆娘多好,來個葵水居然還大半夜的眼巴巴的過來要紅糖。”
“我對你不好嗎?”
劉嫂子鄙視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夜深人靜時,自有鴛鴦雙交頸,纏****綿,陰陽和諧,輕攏慢捻抹復挑,****盡歡無人擾……
楚銘宣問了話,重新回到廚房時,發現水又冷了。他哀嘆一聲,又當起了伙伕開始燒開水……
將紅糖水衝好之後,便拿去了內室,便看到清婉已經昏睡過去了。臉色蒼白的可怕,連睡着了眉頭都是死死的皺着的,上齒咬着下脣。他的心狠狠的揪痛了一下,恨不能以身代之。
他看了眼自己手裏的紅糖水,無奈的搖搖頭,將之放在了一遍,脫了衣服,小心的上了牀。
清婉倒是一直在忍着痛等着楚銘宣回來,只是這廝竟不知爲何,一去不復返,直到她都已經痛的暈了過去,也沒等人來。
暈過去之前,清婉還在心裏小聲的咒罵:不守信用的男人!騙子!混蛋!
那種腹痛的感覺實在太難受了,腹內一陣陣的絞痛,連帶着大腿都是酸酸漲漲的,渾身無一處是舒服的,到處都痛。
天矇矇亮時,清婉醒了過來,可肚子居然還在痛,她頓時懵了!前世她也曾經痛經過,只是一般都只在第一天的時候痛一天,過後幾天便不痛了,但這具身子是怎麼回事?難道大姨媽在幾天,她就得痛幾天不成?
清婉此時很想朝老天豎中指,坑爹的!
楚銘宣****幾乎都沒怎麼睡,清婉雖然昏睡過去,但時不時的還是會痛苦的****兩聲,每每他都會醒來,然後看着她睡夢中依舊痛苦的樣子心痛着。
到後來,他索性也不睡了,抱着清婉,雙手搭在她的背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拍着她的背,他記得小的時候,周嬤嬤便是如此對他的,也是他小時候唯一感受的溫暖。
“好些了嗎?”
清婉搖搖頭,她也不明白怎麼回事了!
楚銘宣又拍了拍她的背,道:“你好好躺着,忍一忍,我去幫你再衝些紅糖水來。”
清婉微不可見的點點頭。
看着他起身隨意套了件衣服邊去了廚房,轉頭她又看到了不遠處桌子上放着的一碗紅糖水,眼圈忽的就有些發紅了。
心底的某一處微微有些柔軟,喃喃自語道:“怎麼這麼容易就被感動了?一定是我生病了纔會這樣的,生病的人都有些軟弱。”
這個時代的男人們都信奉一句話,並且堅定的執行着——君子遠庖廚!可看着他爲了她在廚房裏忙活個不停,一時間,竟然忘記了還在陣痛不止的小腹……
不久,楚銘宣將紅糖水端了過來,稍微冷了冷,清婉便一口氣將它給喝了,然後小聲道:“我感覺好些了,你先出去,我換一下衣服和牀單。”
楚銘宣面色也有些窘迫,兩腮竟然飄起了兩朵紅雲,清婉有一些震驚,明明就是混跡花叢的****公子,怎麼會如此純情?
清婉看着臉紅的楚銘宣,心裏不淡定了,這個樣子的他真的好想讓人上去咬一口……
楚銘宣被清婉的目光盯的有些受不了,逃也似的出去了。
清婉心情莫名的好了起來,連帶着覺得肚子竟也沒那麼痛了,她微彎着嘴角起身,找了一件衣服換下,綁上了月事帶,又將牀單給換下了,才重新躺在了牀上。
沒辦法,剛剛換了衣服又換了牀單她都已經受不了了,腹痛的讓她2連腰都已經直不起來,直直的站着對她來說都是一件極難的事情。
月事帶是去年做的,去年的時候,清婉十三歲,也是在楚銘宣某一次無意間說了句“我的清婉怎麼還不長大?”她才記起還有大姨媽這麼一回事兒,那時也是爲了以防萬一,便做了幾條放在,倒沒想到,果真是用上了。
她在牀上躺好,才朝着外面喊道:“我好了,你進來吧。”
楚銘宣一進來便看到清婉又在牀上躺着了,他輕輕的走過去,攬起她問道:“現在感覺如何了?”
“你有事便去忙吧,衣服和牀單等我月事過了再洗吧,我在家裏沒事的。”
楚銘宣看了眼被換下的牀單和衣物,最後道:“那些都扔了吧,我們不缺這些的。”
清婉搖搖頭,道:“正事要緊,你快去忙吧。因爲我的原因,你不住在營地裏想來影響已經不好了,若白天還不去營地,你的兵還有意見了。”
楚銘宣固執道:“最近幾天都沒事,我在家陪你,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清婉心底感動,也知道這個人決定了的事情,很難勸的動,索性不再說話。
只是,清婉躺在牀上無人照應,楚銘宣也不會做飯,喫的倒是成了問題。
到了飯點時,楚銘宣道:“你想喫什麼,我去城裏的酒樓買。”
清婉搖搖頭,“隨意吧。”
楚銘宣輕聲道:“好,等我回來。”
這一刻,他們像極了普通的小夫妻,兩個人始終相互扶持着不離不棄,清婉閉上眼睛,忍不住想着,若是他們一直這樣下去該有多好……沒有王氏、沒有王府、沒有周語玲、沒有白巧兒也沒有孫福兒,只他們兩個,樂呵的過着自己的小日子。
如此想着,清婉竟是咧着嘴睡着了。
楚銘宣提了食盒回來,將食盒放在桌上,便去叫醒清婉,他輕輕的推了推她,清婉醒來便聽到他問她:“能自己下來喫嗎?”
清婉點點頭。
穿好了鞋,走至桌邊,楚銘宣打開食盒,第一層放着一碗香酥雞翅,第二層是一碗紅燒乳鴿,第三層放着一盤子素菜,看着有些像是四季豆之類的菜式,看這個樣子還不太像是酒樓出品。關鍵是,這些菜都是楚銘宣愛喫的……
清婉看了楚銘宣一眼,問道:“哪個酒樓買的?”
楚銘宣面色一苦,眼神左右遊移,就是不回答。
清婉的心微微一沉,肚子緊跟着一抽,疼死了!她的小臉一皺,楚銘宣看着立馬投降:“不不不是酒樓買的,在路上不小心碰上了福兒,她正好提着食盒,我也不知道去酒樓點些什麼,就將食盒拎回來了。”
果然是這樣……清婉的臉黑了!
“你別生氣,生氣的時候會更疼的。”楚銘宣面上的擔心很深。
清婉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香酥雞翅,咬了一口道:“還真是香。”
接着扔在了一邊,又夾了一筷子紅燒乳鴿,再次咬了一口:“果真是用心做的,濃濃情意呢。”
楚銘宣不知作何回答,只覺得十分不喜這樣的清婉,說話陰陽怪氣,他有些受不了,起身道:“你想說什麼便說,不用拐彎抹角的。”
清婉忍着肚子痛,被這麼一吼,頓時萬分委屈湧上心頭,眼神也冷了起來:“你不會不知道孫福兒對你是什麼心思吧?”
楚銘宣被說的一愣,隨即默然。
清婉笑了起來:“果然知道的是吧?但你既不表態,也不拒絕,是不是看着有人爲了你忙活的團團轉很開心,很有成就感啊?”
“她兄長救了我的命。”
清婉挑眉:“所以你就要以身相許是嗎?”
楚銘宣有些痛苦,看着清婉明明腹痛難忍還要強自笑着,他心疼。但聽者清婉如此口氣的跟他說話,他又覺得煩躁!
兩人一時之間都無話可說。
桌子上的飯菜沒有動過,沉默許久,還是清婉首先道:“你自己喫吧,我去歇會兒。”
清婉起身,忍着腹痛,站直了身子一步步朝着臥室走去。楚銘宣就這麼坐着看着,沒了言語。
清婉一直走到了臥室門口,也沒見身後的人過來攙扶,眼淚就這麼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該死的楚銘宣,一輩子都不要理你了!
晚上,楚銘宣去了劉嫂子家,在那裏的廚房忙活兒許久,最終提着食盒回來了。
看着清婉還躺在牀上,他輕聲的走過去,替她掖了掖被角,卻不想驚動了清婉。清婉睜開眼睛看着他,並不說話。
他笑了笑道:“你醒了,肚子餓了吧,起來喫飯吧。”
看到清婉眸色一冷,他趕緊說道:“都是我做的。”
清婉眸中難掩錯愕,看着他不發一言,然後默默起身,走至桌前,上面同樣的放着一個食盒,她將食盒一層一層打開,裏面全都是她愛喫的食物。
“真的都是你做的?”
楚銘宣點頭:“不信的話,可以去問劉嫂子的,她可以作證,我是去跟她學的。”
清婉夾了一塊油燜豬蹄,道:“你知不知道,我的肚子痛成這樣,喫了這個只會越來越痛的。”
楚銘宣目露不信,隨即搖頭,他是真的不知道……
清婉喫了小半碗飯,然後問道:“你們不是一直說着君子遠庖廚的嗎?”
楚銘宣笑道:“小的時候王氏經常剋扣我的喫食,我便經常溜進廚房去偷,在我的觀念裏,早就沒有什麼君子遠庖廚的概唸了。”
說着他笑了笑,道:“何況,我也絕不會是什麼君子!”
清婉點點頭,悶聲喫飯。
“清婉,我對孫福兒只是盡朋友之義,絕無其他。這次送你們回京,本也想交代你幫她物色一個好夫君的。”
說到這個,清婉微微嘆了一口氣,看着楚銘宣道:“你對她既然無意,總該說清楚纔是,省的她以爲還有機會,便不死心,也省的我心裏難受。”
楚銘宣聽到她的那句‘也省的我心裏難受’時微微一愣,然後低笑:“所以清婉剛剛發脾氣,其實是喫醋了?”
清婉面色一囧:“女人總會那麼幾天脾氣不好,少見多怪!”
楚銘宣多聰明的主兒:“那麼幾天是指你來月事的那幾天嗎?”
清婉嘿嘿一笑,道:“女人這種生物,你最好不要招惹,惹上了便是麻煩!連着七天流血不止而不死的生物,就是說的我們,所以,你給我小心點!”
楚銘宣面色一正:“小生定會記好了娘子的小日子,並且絕不在這期間惹怒娘子。娘子可曾滿意了?”
清婉決定好好喫飯,不再理會這廝!
在他花心的表象下,藏着一個純情的心!在他紈絝的表象下,藏着一顆****的心!清婉堅決的相信,這廝已經腹黑****到了極點了!
喫了晚飯,楚銘宣很是賢惠的收拾了碗筷,但也僅僅是收拾而已,他可不會洗!想要讓他洗碗,他寧願將碗砸了扔了,一如他對待清婉換下來的衣物牀單一般。
晚上睡覺時,楚銘宣主動幫着清婉揉着肚子,然後小聲道:“今天我去找了裁縫,讓她再做幾套牀單和你的衣服,只是你的貼身小衣就該自己做了。你那換下的,我已經燒了,畢竟有貼身用的東西,扔了不太好。”
一時間,清婉被這些話震得囧囧有神,他還真是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