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悠想她大概是流年不利,最近特別不順,丈夫對她越來越無視不說,連出門向幾個無關緊要的人炫個富找找感覺這種小破事都會無端受挫。
兩個女同學竟然當着她的面說起前些天跟着她們的大老闆去一傢俬人俱樂部談生意時見到了大名鼎鼎的霍錦言,霍錦言的身邊還陪着個當紅小明星。
“小悠啊,你可要看牢點了,幸虧被我們看見,不然你還要被矇在鼓裏呢!”謝儀一臉關心的說。
可是黎悠就能從她那正經關切的臉色下看到明顯的幸災樂禍,和看好戲的嘴臉。
“嗯,那沒什麼,錦言他在外面做生意,難免會有各種交際,我早知道的。”黎悠儘量不動聲色,裝作此事無傷大雅早在自己掌握之中的樣子。
“什麼呀!小悠!”謝儀很誇張的叫起來,“我看見陳美美親他了,嘴對嘴的親,他們在接吻!這是普通交際嗎!你千萬別被騙了!”陳美美就是那個小明星的名字。
一桌子的人都齊刷刷的看過來,臉上全是瞭然的同情,還有掩藏的輕視。
其實霍錦言留戀花叢,有很多情婦早就是a市公開的祕密了,黎悠沒想到老同學會不客氣的說到她當面來。
也是,她自取其辱,來參加聚會的動機本就不純,想要在人前誇耀,人家看着不舒服自然也不會對她客氣。
實在坐不住了,勉強笑一下,“我下午約了私人牙醫,先走一步了,你們慢慢聊。”
“嫁得好就是不一樣啊,我們牙疼可是隻能去公立醫院掛號排隊……”黎悠聽見背後有人聲音不小的在諷刺她,她顧不上分辨是誰了,她急需要找個地方躲一躲。
……
離a市六十公裏的潼山是個山明水秀的好地方,前山被開發出來發展旅遊業,a市的人節假日的時候經常會拖家帶口的來這裏登山野營。
後山的景色也不錯,但是沒有大範圍開發宣傳,所以遊人不多,只有一條長着青苔的小路通向山裏。
黎悠在最煩悶的時候會一個人來這裏走走,溜滑陡峭的山路能讓她全神貫注地小心腳下,從而忘掉那些生活中的無奈和煩惱,滿身大汗的爬到半山腰,再往西邊走一段,在怪石嶙峋的掩映下,有個小山洞藏在大山石的後面。
黎悠上次來的時候發現了這個好地方,她認爲這裏太適合她心情低落的時候來了,分明是老天爺給野獸受傷時躲起來獨自舔傷口準備的。
她沒有明顯的傷口,被人蔑視得久了,只有滿心的茫然和自卑。
沒有人刻意傷害過她,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一步步落到了今天這個可悲的局面。說起來大概只能怪自己,太貪慕虛榮。
貪慕虛榮沒什麼,黎悠相信很多女人在年輕時都有過這個毛病,可是在貪慕的同時她又太傻,太懦弱。
傻的是她真的愛上霍錦言,懦弱的是她沒有勇氣獨立生活,她已經享受慣了身邊那用金錢堆出來的一切。黎悠不知道離開了霍家,她這個沒有一技之長的人要怎麼謀生才能活得體面。
又傻又糯軟的她已經離不開霍家了,除了忍耐沒有別的辦法。
黎悠在山洞口找了塊乾淨的大石頭,坐下來,微微仰起頭,心想千萬別哭,不然晚上回去眼睛是紅的,婆婆問起來不好交代。
“唉!”
“唉!”
一前一後的兩聲嘆息過後,黎悠的頭髮都要豎起來了,她明明只嘆了一口氣。
“誰!誰在那兒?!別惡作劇嚇唬人,快出來,你不出來我就報警了!”其實這裏根本沒有手機信號,她這麼說是給自己壯膽。
“報警是什麼意思?”一個好聽的年輕女人聲音在耳邊響起。
“啊?報警就是……就是找警察來抓你!你是誰啊,我怎麼看不見?”黎悠的上下牙開始不受控制的磕碰在一起。
“別怕,我也看不見你,我心裏煩悶,所以自己來這山洞裏坐坐,嘻嘻,袁天師說這山洞有古怪,一定要我帶着軒轅鏡才能來,沒想到確實有古怪,你是山妖還是樹怪怎麼反而怕我這個凡人?”
靈異事件!
或者有人惡作劇!
黎悠在心裏告訴自己。
她一直是個無神論者,所以選擇相信這是個無聊人的惡作劇,對付惡作劇的最好辦法就是不理它。
黎悠站起來,準備回去了,卻聽見那個聲音幽幽的又開始說話,“我快煩悶死了,也沒人勸我,連訴苦都找不到人,你能聽見嗎?能聽見就說給你聽聽吧,反正你也不知道我是誰,說什麼都可以。我母親前兩天招呼都沒有打一聲就處死了我的丈夫,我去找她理論,她還言之鑿鑿的說是爲了我好,你說天底下有這樣做母親的嗎?她太霸道,氣死我了!”
“殺人啦?你報警啊!”黎悠腳底一滑,這不會是受刺激太大,成了神經病,跑到這裏來發瘋的吧。
“亂說!又報警,我估着你說的報警大概就是報官的意思吧?沒有用啊,天下沒有什麼官兒能管到我母親!我這輩子都要受制於她,任何事都不得違拗!”
“你母親是幹什麼的?這麼厲害?”
“這不能說,說了你就知道我是誰了。說說你吧,你也不用告訴我你是誰,只說你爲什麼也會來這僻靜的山洞裏?”
黎悠的腳邁不出去了,傾訴的慾望瞬間蓋過了恐懼,她太需要吐吐心裏的苦水。
“我家是普通人,我從小就愛漂亮,喜歡穿好的,喫好的………
一個很偶然的機會,我遇到了現在的丈夫………,
我知道他看不上我,但是機會難得,我努力的去抓…………
結果和失敗差不多,不是你的終究不是你的……….
得來的只有難堪和失落………
我現在日子過得真是痛苦極了,所有人都在笑話我,輕視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黎悠明顯比對方能說,等她做了總結髮言,告訴對方她覺得自己是溫水煮青蛙那個說法裏的青蛙,過不了多久就要變熟的時候,天都黑下來了。
“哎呀,糟糕,都這麼晚了,我回去還要開一個多小時的車呢!我先走了,你,你也自己想開點吧!”說實話,她一點都不相信對方那個被母親殺了丈夫的荒誕話,還‘處死’呢,這詞兒用的。
不過人家剛纔聽她的傾訴聽得津津有味,不時還會在細節處發問,搞得黎悠不好意思對對方的煩惱一點都不安慰。
“你等等!”
“什麼?”
“我聽着你過的日子挺有意思的,既然你這麼不喜歡,應付不來…………要不然咱倆換換吧!”那個聲音說着忽然興奮起來,“哎呀!這個主意好!你看,你說的那些麻煩事我根本就不在乎,我只是想擺脫現在身份的束縛;而你需要有人真心對你好,照顧你,還喜歡富貴生活,這不是正好嗎?只要你變成了我,這些東西我母親都能給你。”
“你母親沒這麼好吧,她不是殺了你丈夫?”
“不不,那是兩回事,我丈夫一家獲了罪,他不死遲早會連累我的,我生氣是母親做這種事都不提前問問我的意思。我母親其實很疼愛我的,只是我和母親的性情太相似了,都過於要強獨斷,所以總會起爭執。換你就不會了,你連惡婆婆都能忍,何況真心對你好的母親。我丈夫是父親幫我選的,我也不是很喜歡,母親要是提前和我說清楚我也不會……唉…不過…算了,不多說這些了,你換不換啊?”
“我?換不換?”黎悠覺得自己在做夢,抑或是在玩一個遊戲,既然是玩遊戲那就不用客氣,“換!爲什麼不換!聽你這話,你的家庭背景很了不起啊,我要是有這麼牛的身世哪至於混成現在這個衰樣!”
她揹着婆婆時經常會說兩句粗俗點的話,在嫁進霍家前她一直是這麼說話的,偶爾重溫一下感覺不錯。
“好!一言爲定!”那個聲音象在欣喜慶幸,跟着又開始自言自語,“怪不得袁天師說我不用煩惱,自有雲開霧散,枯木逢春的時候呢。原來在這裏等着,……這面軒轅古鏡他和我說了用法的,是如何用的呢……哦,想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