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離殤,你愛這個女人嗎?縱然她人盡可夫,與幾個男人曖昧不明,還生下了別人的孩子,你還是愛這個女人嗎?”
韓千雪直直的盯着風離殤,似乎是想要看進他的心底去,風離殤動了動嘴脣,只說了一個字,韓千雪神色微怔,人總是這樣不是嗎?愛一個人,總會愛在骨子裏去,也恨到骨子中去,抿下了眼眸中所有的心緒,冷聲道:
“東西,我不要了,我也會給那個孩子解毒,你先離開,我想要和慕淺清說句話。”
風離殤很是狐疑的看着韓千雪,這麼短的時間之內,她的態度轉變如此之快?這又是爲什麼呢?她要和淺清說什麼?她會輕易放手到手的東西嗎?她做這些難道不是爲了雪痕牙?
帶着這些疑問,風離殤還是走了出去,出去之前深深的看了眼淺清,比之當日的決絕,如今再看她,那執念已經淡了許多,她的臉還是紅腫不堪,眼卻是堅定的讓人心疼。
韓千雪見風離殤退下去之後,向前走了一步,兩人的距離有些近,淺清冷冷的看着她,咬住了下嘴脣,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後背有些發涼,她知道這女人不是容易就罷手,她比風離殤更爲執着!
“既然你自己願意替你孩子受苦,我自己會成全你,不過,若是你幫我做一件事,如何?”
韓千雪眼底的炙熱與瘋狂讓淺清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幫她做一件事,只怕這件事不是那麼簡單,但,她本意就是讓自己代替慕慕去承受這痛苦,便點了點頭道:
“可惜,只要將我孩子的蠱毒解了,我隨你處置。”
“慕淺清,不要答應的那麼快,不難道不想聽聽我讓你做什麼嗎?”
韓千雪斜眼看着她,嘲弄的眼神讓人頗不舒服,淺清抱着慕慕,他剛剛承受了那麼大的苦痛,喉嚨都已經哭啞了,此刻正趴在她的懷中淺睡着,鼻頭有時還一抽一抽的,兩頰有些病態的紅,只要她的孩子是安全,她便什麼都不在乎了。
“你說。”
“好,夠爽快,那麼我要讓你去殺了風離殤呢?”
“你不是愛風離殤嗎?爲何要殺他?”
淺清心底猛然一驚,這個要求實在超出了她的預料範圍,她想要殺了風離殤?爲什麼呢?她與他之間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但她不是愛他,早已經下手了,當初也正是因爲她不忍心,所以,纔對她來下手,如今,爲何要讓她去殺了他?
韓千雪似乎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好聽的笑話,笑的眼角含淚。
“我愛他?是啊,我愛他,所以讓自己變得這麼慘!”
她的情緒突然變的有些激動,手掌一揮,便將那桌上的東西給掃落在地,她死死的看着淺清的臉,眼底的仇恨讓人生寒,淺清將懷中的慕慕抱的更緊了些,防備着她的突然發難!
“當初我與他情投意合,我還將自己的身子交給他,可是因爲你爹,我被送往了雪幻國,當一個老頭子的妃子!那老頭子喜歡處女,我不是,呵,你可知他如何對我的?讓那些守衛**我!我在雪幻國受苦的時候,他卻娶了別的女人,還娶了三個,你可知我當初的絕望?”
眼淚從她豔麗的臉上劃下,淺清靜靜的聽着,什麼話也沒說,原來這個女人經歷了這麼多,無怪乎她如今的瘋狂,若是一般的女人,早已經瘋掉了吧,突然之間有些可憐這個女人,有時候,人的命運便是一場笑話。
韓千雪的神色有些恍惚,她似乎陷在了往日的痛苦之中有些無可自拔,手緊緊的揪着自己的衣角,似乎這樣,心裏的疼痛便能輕些,她的聲音,飄在這空蕩的屋子裏:
“人總是被命運逼的無路可走,才變得狠辣,我也曾經天真善良過,不過沒用!所以,我逼迫自己狠起來,別人欠我的,我會讓別人一點一點的還回來!那個老不死的兒子個個不是省油的燈,特別的那雪痕牙早就想取而代之了,所以他找到了我,讓我給他下毒,那毒我存了一點,這樣,那老不死的終於死了,雪痕牙成了國君,他有把柄落在我的手裏,不過,他也想除了我,可惜,我已經勾搭上了雪幻國掌握軍權的將軍,他想要動我,可要再掂量掂量呢,可惜將軍也被他殺了,我被他要挾着接近離殤,奪回那‘山羽經書’”
韓千雪癡癡的笑着,那笑容有着濃濃的自厭與嘲諷,淺清知道她壓抑許久,這一步一步走來極爲艱辛,一個女人的狠毒,有些是被逼出來的,她的恨便是如此,她該是還深愛着風離殤的,只是最爲辜負她的人也是他了吧,所以,她才如此絕望!
“你知道我恨你的什麼嗎?你不用做什麼,別人就會死心塌地愛上你,你不喜歡他,他卻瘋狂的愛上了你,爲什麼呢?明明爲他做的最多的人是我啊,因爲我懷了別人的孩子,所以對我趕盡殺絕嗎?他說話要封我爲後的,他說過的!孩子,我可憐的孩子,還沒足月就死了,若是還活着,就應該有你的孩子大了吧。”
她看着慕慕,眼底的那濃烈的思念與癲狂讓人害怕,她的孩子也是她心底的痛,風離殤是個容不得背叛的人,當初,因爲背叛她也差點被他殺了,而韓千雪只是愛上了一個不該愛上的人,所以才被傷的那麼徹底!
“你可知什麼叫做萬念俱灰?你可知什麼叫做肝腸寸斷?他殺了我全家!他殺了我所有的親人,你知道什麼是最痛苦的嗎?我竟然下賤到不想殺他!可悲嗎?所以,這次我要讓你殺了他,讓他最愛的人殺了他,這樣我的仇就報了,哈哈,你說這樣好不好呢?”
淺清心底一寒,原來她打的是這個主意,讓她去殺了風離殤!
“不,我沒法去傷害一個和我沒仇的人,而且,他還爲了我的孩子拿出了他重要的東西,我不會去殺了他。”
韓千雪冷冷的看着她,如今的她似乎又恢復了當初的狠厲,兩人距離靠的如此之近,她鮮紅的手指在淺清的臉上遊離着,她嬌媚的笑了笑,如一朵盛開的曼陀羅花,綻放着屬於她的絢爛與殘忍,溫柔的說道:
“是嗎?我剛纔說的話都是騙你的,我不會替你的兒子解蠱毒,一個是情人,一個是你的兒子,你到底選誰的命呢?你這樣的女人,僞善的很,說什麼不願意去傷害別人,可是爲了自己,還不會拿起刀?你的兒子的命可是捏在你的手裏呢,我倒要看看,你會選擇誰的命!”
一個女人狠毒起來,是很難去掌控的,淺清終於意識到了這一點,她抱緊了慕慕,沉吟片刻,便對她說道:
“你將蠱毒種在我身上吧,我願意一命抵一命。”
“誒喲,怎麼?捨不得殺了風離殤,又捨不得你兒子的命,所以打算讓自己死?真是好偉大的母親啊,不過聽說,你現在是和另外一個男人在一起呢,那個男人還是什麼鳳家的家主?不得不說,你很厲害,能讓那麼多的男人對你死心塌地,你說若是他知道你願意爲了一個男人去死,他會怎麼想呢?慕淺清,你真以爲自己是聖母?!你也真以爲我會答應你的要求?我告訴你,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後我自然會去找你,到時候你兒子是生是死,就看你自己了!”
韓千雪撂下這句話,便不再理會她,淺清抱着懷中的慕慕竟然有些茫然,許久之後才站起來,緩慢的拖着疲憊的身子走出了門去,而風離殤便等在門外,看見淺清出來,關切的上前,問道:
“怎麼了?她和你說了什麼?”
淺清搖了搖頭,什麼話也沒說,臉色極爲蒼白,對着他的時候,眼底總有着說不出來的情緒,風離殤心底焦急,想要挽過她的肩,被她避開了,看着她這失魂落魄的樣子,他實在心急,卻也沒什麼辦法,淺清緩緩的抬頭,輕聲問道:
“我能在‘淺眠閣’住幾天嗎?”
風離殤愣住了,似乎沒有反應過來,慕慕的蠱毒解了,她該是急急離開纔對,怎麼還會願意在宮中留下來呢?還是那韓千雪並沒有給慕慕解蠱毒?臉色沉了下來,冷聲問道:
“她對你做了什麼?”
“沒有,慕慕的蠱毒要幾日之後才能解,需要在這宮中住上幾天,不知方便嗎?”
“好,你想住上幾天都行,我讓別人去收拾下。”
風離殤自然是私心想着她能住下,能再多看看她也是好的,又看着她還紅腫的臉,便下令過去將淺清送去了‘淺眠閣’中,還叫了御醫過來給她醫治着臉上的傷,後又塗抹了一些藥,這般弄下來天已經黑了,風離殤在這逗留了些許的時間便走了,淺清喂慕慕喫了點東西,漫步經心的逗着他玩着,心卻沉重的呼吸不過來,這時,窗外似乎傳來了一點的聲響,淺清厲聲問道:
“是誰?”
“是我,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