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帶着目的進了孃的房間,孃的病情基本康復了,腿腳也利索,我推開房門,娘正在繡着什麼,我趕緊上前微責道,“娘,你的病剛好,少做些事情。”
娘微笑,拿起她手中的衣服朝我的身子量來,我心裏一驚,娘竟然在給我做衣服,她量了量,滿意地點頭,“晚兒的身形還沒變,這件衣服做得剛好!”
“娘,何必自己親自動手,我沒衣服,去買就是了!”
她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兩年了,這兩年來娘沒有給你做過一件衣服!我想看我女兒穿着我親手縫製的衣服。”
我不依地叫道,“娘,你真叫女兒又擔心又歡喜!”
她寵愛地望着我,“我的女兒真有本事!雖然你有錢了,但也要節制些,有些東西,自己能做的,就要學會自己動手,以後晚兒還要嫁人,嫁了人,就要爲夫君縫衣服,親手做的東西,穿起來也舒服些。”
我抿脣乾笑,做衣服,我可是一點不會哦!以後就不知道誰這麼倒黴是我老公,想着,我不由的對未來充滿了想象與期待,我停止想象,上前拉住孃的手,“對了,娘,有件事我想跟你討論一下!”
“何事?”娘放下手中的活計不解地望着我。
“我呆在這鄭府每天都提心吊膽的,生怕什麼時候被人誰出來,所以,娘,我想讓你跟我一起離開!”
娘嘆了口氣,皺起眉,“娘只是一把老骨頭,不想拖累你,我看,也是你該離開的時候了!”
“不,娘,我想帶你走,以後,我時時刻刻在一起,再也不分開!”如果再丟下娘不管,就算讓我走,也走得不心安。
“傻丫頭,娘何嘗不想與你在一起?只是娘老了,很多事情放不下!”
“是爹嗎?”我就知道,爹成了娘離開的最大障礙。
娘點點頭,“是啊,你爹是我的夫君,所謂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最放不下的就是他。”
“娘,那怎麼行,要是丟下你,你又會被他們氣出病來,到時候,我該怎麼辦?娘,你跟我離開吧!我要讓你快樂,讓你幸福。”
“傻孩子,娘今生最大的幸福就是有個漂亮的女兒。”
“既然這樣,娘,你跟我離開一段時間,到時候,我們在向爹解釋。”我乞求道,我是真的希望和娘另組織一個家,靠我的加侖量養活她。
娘默默地望了我一眼,慈祥地問道,“晚兒,我知道你對孃的一片心,可娘呆在這個家這麼久,我如何能捨下?娘這輩子早就認命了。”
“認命?娘,怎麼可以認命呢?你從來都沒過上一天的好日子,女兒就是讓娘過好日子的!娘,你跟我走吧!”
卻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我與娘看了一眼,我揚聲道,“誰啊!”
“二夫人,皇後孃娘派人來探你了!”門外響起如玉的聲音。
皇後?我心裏一徵,娘輕聲道,“去開門吧!”
我不怎麼高興地打開門,門外立着一個公公模樣的人,見到我,萬分驚訝地捂住嘴,我有些不耐煩的出聲道,“這位公公,傻站着幹什麼?有什麼話就說吧!”
“呃晚妃娘娘,是這樣的,皇後孃娘叫小的來問二夫人好!”
“這樣啊!好了,你已經問過了,你可以回去交差了!”我打道。
太監翼翼地望着我,口喫道,“這不知二夫人的身子可有好些?”
“老樣子,皇後只讓你來問聲好麼?”我望着他兩手空空,故意爲難道。
太監唔着,“這娘娘只讓小的過來探病而已沒沒有其它吩咐”
“這個娘娘”
我不耐煩的揮揮手,“好了,不必替她解釋,叫她記得下次探病的時候,一定要準備個象樣的禮物過來!”
“呃是奴纔會傳達娘孃的話給皇後孃孃的!”說完,太監急急地向門外走去。
這時,旁邊的如玉插口道,“小姐,你這樣說話,皇後孃娘會不高興的!”
“我爲什麼要讓她高興?我就是要讓她生氣的!”我笑道。如玉有些徵然地望着我,不在說話。
我回到房裏,娘一臉訝然地望着我,“晚兒,你何必如此呢?皇後孃娘會來看我,我已經很高興了。”
“娘,你還不知道她那點心思?她來探病是假,探聽情況是真!”我叫道。
“就算如此,我們也不該惹怒她!”
“本來就是,這種人,就要給她點顏色瞧瞧,否則,真當我們好欺負,要是不反抗,我一輩子都要被她踩在腳底下!”我氣怒地叫着,心裏卻想着,這樣還算輕了,要是有機會,我定讓她生不如死。
“我們只是平民百姓,她是皇後,我們有什麼能力去教訓她呢?”娘還是一副愁眉不展,鬱鬱寡歡的樣子。
我上前安撫道,“娘,別擔心了,只要我們逃走不就是了?我們逃到她不知道的地方,她照樣管不着咱們。”
“逃談何容易,皇後的手段,你又不是沒見過!”
“娘,我們快點吧,趁她還沒生氣之前,我們逃走吧!”呵,這樣,娘會不會跟我走呢?
旁邊的如玉幫忙說道,“是啊,夫人,與其在府中沒地位,倒不如跟着小姐逃出去,您的身子剛好,怕是又被大夫人氣病!”
“娘,是啊!只要我們逃出去,就什麼不怕了,我那一筆錢足夠我們三人用一輩子!”我環住她的肩,再漩說道!
她瞪了我一眼,又憐愛道,“我的女兒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拐人了!”
“娘,你答應好不好!”我繼續撒嬌!
她嘆了口氣,望了一眼房間,又在沉思片刻,再望望我,“既然女兒這麼有本事!娘就依你,如玉,將我的手飾盒拿來!”
如玉笑着應聲道,“是,夫人!”說完,走到大櫃子底下翻弄着,然後見如玉捧着一個紅色木盒子出來,娘接過,打開來,看了看,裏面全是精緻的飾物,如玉簪、白花、步搖、耳環等,整整有一盒,各各造型精美,華麗非常,看來都是寶物,娘捧着玉盒,感概萬千道,“你爹這一輩子沒虧待過我,每次出徵,都會給我帶寶物回來,他說,感情上的虧欠,就用這些東西來彌補!我一直珍藏着,從不敢帶出門。”
“娘,爹的感情既然不在你身上,那他喜歡那個大的嗎?”我不解。
“不是,你爹的感情給了一個戰場上的女將軍,雖然他與她每次在戰場上交鋒打鬥,卻互相喜歡上了對方,可惜,你爹始終不敢越距一步。終將把這場緣份錯過了!他們是敵人,敵人見面只有撕殺與仇恨!”
我心裏一讚,想不到爹還有這樣一面,我也替他感到惋惜,這時,娘笑了,笑得很得意,很慘美,“讓我比較欣慰的是,我得不到的東西,她也得不到!”
娘口中的她就是鄭府的大夫人,看來娘這些年過得的確沒有滋味,我嘆了口氣,“娘,過去的就讓它過去,我們看向未來,孃的未來一定是美好的。”
“所以,這一次,我將爲自己而活,我要看着女兒出嫁,我要陪在女兒身邊!”娘朝我微笑道,似乎對我說,也似乎對我爹說,我笑道,“娘,你能這麼想就好了!有沒有別的東西要拿,收拾下,我們就走。”
娘看了看,搖搖頭,“沒有了,我們走吧!”
“要不要給老爺寫封信?”如玉提議着。
娘搖了搖頭,“不用了,就讓他爲我牽掛吧!”
聽着孃的話,我心裏有些好笑,我欣賞孃的性格呢,是啊!就讓我這個寡情的爹對娘多一點牽掛吧!娘將飾物藏在懷中,我們三人空着手出門,管家上前尋問。“二夫人要出門?”
“嗯,藥沒了,我要上藥店去拿些藥!”娘輕咳一聲。
管家點點頭,“那二夫人走好!”說完,朝我打量過來,眼裏很是驚訝。
娘點點頭,在我與如玉的陪同下出了鄭府,娘回頭望瞭望,似乎感嘆良多,許久,才朝我道,“走吧!”
走了一會兒,我們來到了街上,擁入人羣,朝前面走去,望着到自找店鋪,娘笑了笑,“一年沒出門了!還是這麼熱鬧。”
“呃?一年?”我驚訝地望着她,不會吧!
如玉點點頭,“恩,二夫人很少出門,有什麼需要的東西,都是叫別人去買的!”
我點點頭,肯定是那個大夫不讓娘出去吧!真是太過分了,不過,娘娘終於離開那惡婆娘了,讓我很安心,今天我們看來是出不了城門的,已經是下午了,就算出去了,也走不了多遠,所以,我還是在這裏安頓下來,買好馬車再走,我與娘沒事,便到處走着,當太陽收起最後一絲餘輝,感到肚子餓,便拉着娘去京城最貴的地方喫一頓,雖然娘說什麼好喫的都喫過了,但我哪裏肯行,我就想帶娘與如玉喫最貴的,算是慰勞娘這麼辛苦的過日子,娘熬不過我的請求,便點頭微笑答應了。
京城最貴的地方,我也去過了,所以,很快找到了,與娘進去,爲了不讓人打擾我,我便要了一間雅房,娘一路上都說太破費了,沒關係,喫好一點也就一百兩,我還是付得出。
與娘進入雅間,很快有人進來服侍點菜,我點了幾道比較清淡的菜,然後就等着上菜了,娘雖然總說太貴,但她心裏卻是很高興的,能上這麼貴的酒樓,那是表示我很有孝心嘛!
很快的,小二將菜上齊了,我與娘,如玉開始慢慢享受,喫了一這餐飯,夜幕降臨,我讓娘與如玉先出去等我,我結完帳就出來,正當我給老闆遞上銀子的時,一道聲音從身後響起,“她的飯錢,由我來付!”
額?有這麼好心的人?我回過頭,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我面前,我張大嘴巴,指着他,叫道,“是你!”
“多日沒見,你還是過得這麼瀟灑!”
“謝大少爺誇獎了!大少爺也是。”呵,在這裏碰到他,並不是很奇怪的事。只是,讓我驚訝的是他的態度,他並沒有過度驚訝,可能是很早就看到我,所以驚訝已經過了,面對我的狀態很好!
他付了錢,朝我低沉道,“這些天,你去哪了?”
“去了親戚家!”我笑道,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我上次走時,連個招呼都沒有與他打,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我的心情!
他點了點頭,這時,一個修長的身影朝我這邊步過來,那張久違的年輕俊逸面容依然那麼年輕,彷彿歲月根本無法在他的臉上留下痕跡,但是,他臉上的表情可不是很友善哦!我笑着打招呼,“你好,淡二公子。”
他輕哼一聲,瞪我一眼,並不說話,而是朝淡殊絕道,“哥,客人都到了!”
淡殊絕朝他淡淡點了點頭,然後啓口道,“這次你來負責,我有些事要做。”
淡雲開也不說什麼!又輕哼一聲走了,我望着他的背影,心裏好笑,依然沒變嘛!彷彿他對誰的態度都不好,只是,是我的錯覺嗎?上次,我生病時,他明明就很着急嘛!怎麼,幾日不見,竟然又恢復這個樣子了!真不知道他談起生意來是什麼樣子。
我回過神,見淡殊絕眯眼正深深的打量着我,我輕咳一聲,“大少爺,你還有事,我不打擾你了!”
“我的事就是你的事!門口的那兩位是誰?”
“是我母親和妹妹!”
他輕哦了一聲,“你們住哪?”
“我們暫時還沒有找到客棧!”我老實地回答。
“住客棧對你們來說很危險,我倒有個地方,可以暫時安置!”
“哦!是真的嗎?”我還正在擔心這麼晚了,找客棧比較麻煩。
他點點頭,“跟我來吧!”
說完,率先走出門,我跟着走過去,我朝娘與如玉介紹了淡殊絕,互相認識了一下!淡殊絕很有禮貌地與娘打了聲招呼,然後帶着我朝夜色走去。
我與他走在前面,娘被如玉扶着,我朝他望瞭望,輕聲問道,“林姑娘還好吧!”
他望了我一眼,點點頭,“很好!”
“上閃我不能參加你們的婚禮,很抱歉!”
“沒關係!”
“老爺還好嗎?”
“還是老樣子!”
“生意忙不忙?”
“還好!”
不着邊際地提着話題,我就是不想冷場,感覺很尷尬,他卻是簡言簡語,不與我深聊,我問一句,他答一句,有些好笑,便乾脆不聊這個,我插開話題道,“你說的地方是什麼地方?”
“我的一座別院。”
“哇,別院?給我住?”我有些驚訝地叫道!
“一直空着,也沒有住!”他淡淡地說道,他本來就不是一個聊天的好對象。
“呵,那我可有福氣了!那你什麼時候要用?”
“你可以一直住下去!”
“這可不行,房子畢竟是你的!”我推託道。
他頓了頓,莫名地望我一眼,聲音很低沉道,“我送給你!”
“啊!你一定是開玩笑的,我也不是要住很久,住幾天就走。”我怎麼可以接受?他這是怎麼了?我能感受到他眼跳的不尋常的光芒,讓我有些慌神。
“不是開玩笑,我是認真的!”他又望了我一眼,眼神裏燃着一種讓我不敢直視的火焰,我垂下頭。
這時,孃的聲音自向後響起,“這位公子,你的禮物這麼重,我們何於接受的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