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是怎麼死的?這個問題一直在我心裏盤旋,晚上,我們三人沒有睡覺,都靜靜地坐在大廳裏,我心還不能平靜,我想,我不會平靜了,猛然,我想到了一個人,一個可能殺死如玉的人,我睜大了眼睛,爲自己的猜想顫抖起來,我喃喃道,“是她?是她嗎?她爲什麼這麼壞?”
娘抬頭望了我一眼,“晚兒,你說是誰?”
我喉嚨哽住了,張嘴艱難的說道,“是是皇後是她一定是她。”
娘驚詫地望着我,低聲道,“晚兒?”
“娘,我去找她爲如玉報仇!”我心裏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將那個可惡的女人殺掉。
我剛站起的身子被淡雲開扯了回去,我抬頭望着他,哽咽道,“你別阻止我!我要去”說完,我再次起身,他摟住我的身子,硬是將我按上懷裏,我心裏惱怒起來,抬頭,掄起拳頭朝他的胸口打去,“你爲什麼不讓我去!你放開我不要你管”
“如玉也是我的朋友,他的死我也很傷心!但我絕不讓你做傻事。”
我完全崩潰了,撲在他的懷裏,顫着身子低哭起來,心裏卻很不解,爲什麼要死人?爲什麼這麼狠心殺人?
這時,幾聲匆忙的腳步朝這傳來,我警覺地從他懷裏抬起頭,見淡雲開的屬下匆匆跑進來,“公子,有什麼吩咐?”
“你們去外面守住,我擔心有人會來行刺!”淡雲開吩咐道。
我睜大眼望毒害他,“你怎麼知道?”
“夜裏是刺殺的最好時機,相信他們不會放過!”
我怎麼沒想到,這些人要是沒有殺了我,怎麼會甘心離開?他們一定會再來,這裏不是我們久呆之地,我回頭望着淡雲開,“我們快點離開吧!”
淡雲開朝我點點頭,“去我的別院,相信那些人奈何不了你們!”
娘也點點頭,我們將如玉的屍體抱上車,淡雲開的屬下駕着車衝進了夜色,就在這時,一陣激烈的狗叫聲從身後傳來,我身子陡然一陣冷,淡雲開望了我一眼,伸手握住我緊握的雙手,“別擔心,他們暫時不會追上來!”
我點點頭,知道他派了人在身後攔着,馬車飛一般衝進了黑夜,由於路顛,好幾處馬車有大幅度的震動,我扶着娘,娘怔怔地託着如玉的頭枕在她的膝上,似乎沒感覺了。我心好痛,自責不已,如玉的死都是因爲我。
就這樣走,也不知道走了多遠,突然,前面趕車的男子回頭進來,朝淡雲開道,“公子,我擔心大哥他們”
淡雲開的表情很陰沉,他沒有說話,男子也沒有再問,低喝一聲,駕着車快步向前跑去。
“都是因爲我!我給他們帶來了厄運,都怪我。”我低聲道,他們何其無辜。
“春兒,別自責,這些都不是你的錯!”淡雲開輕輕的拍拍我的肩,我抬頭望了他一眼,“我不想連累大家,明天我回京城去,我去爲他們報仇。”
“晚兒,你別衝動,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娘可怎麼辦?”娘輕輕的出聲。
我一臉堅定地朝娘望去,“娘,你放心,如玉不會白死,那幾位大哥也不會誓死,我去皇宮,我就要把她推下來!我定要讓她生不如死。”
“你”淡雲開怔怔地望着我。
我嘆了口氣,“對不起,我隱瞞了你!我的真名叫鄭晚兒,是當朝大將軍的女兒,也是也是當今皇上的妃子。”
淡雲開皺眉望着我,不敢置信地搖搖頭,似乎有很多話要問,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望着我,“你”
我默默地望着他,低聲道,“對不起!”
“我不要你說對不起!”他生氣的叫道。
“你怪我?”我喃喃地問。
他眼裏掠過一絲痛苦,抓住我的手,“你不要回京城!留在我身邊。”
我搖搖頭,“我一定要回去!”誰也不能阻止我,我真是受夠了,這個女人,真是惡毒的另人顫抖,我不能再忍了,該面對的是時候要面對了,新仇舊恨一起算,鄭蘇菲,也不會讓你好過。
淡雲開不悅地聲音傳入腦海,“鄭晚兒,你聽到沒有,你不能回去,既然逃出來了,就該逃得遠遠的,不要再回去。”
我朝他淒婉一笑,“你不懂,也不要阻止我!”
淡雲開低哼一聲,別頭不看我,眉頭擰得很緊,彷彿再也鬆不開了。
淡雲開,對不起,我對不起你,可知道再說什麼也沒用了,便乾脆扭開臉什麼也不說,心裏很沉重,是我出生以來最難過的日子,就像世界末日一樣,心痛的裂開,如玉,一條活生生的生命,竟然就這樣去了,在刀刺進她胸口時,她一定很痛苦,很想見到我們,我怎麼這麼傻,怎麼能不帶上她呢?要是帶上她,就不會生這種事了!一切還是我的錯,我不能和娘在一起,等把娘送到安全的地方,我就回京城,我去做皇帝的妃子,鄭蘇菲,看着吧!我一定不會讓你好過。
一路上無語,馬車在黑暗中顛簸行走,我靠在車窗上,外面的天際黑得如同地獄,沒有一絲光明,我的心不由的更沉重了,我回頭望了娘端視如玉的神情,心醉地泛起淚霧,纔要哭,卻想到孃的心情,抬抬頭,拭去,再望着黑夜,心飄遠了。
突然,前面的男子欣喜地叫了一聲,“公子,就要到市集了。”
“趕緊回別院!”淡雲開吩咐着。
我探頭朝不遠處燈火通明的街市望去,懸吊着的心終於放鬆了些,卻在這時,身後的黑暗裏,傳來啼嗒啼嗒2啼嗒快馬奔跑的聲音,淡雲開也聽到了,朝前面的男子叫道,“以最快的度回去,快!”
那男子大喝一聲,馬車如箭離弦,飛快地朝前面奔去,我探頭朝身後看去,驀然,一些身着黑衣的男子正駕着馬快朝我們奔來。
簡直如逃命般,趕着馬車的男子一直拍打着馬的後背,馬兒喫痛,揚啼衝向前方,就在這時,煩雜的說話聲響起,我知道已經到了市集,便朝前面的男子提醒道,“這位大哥,千萬小心點,別撞到人。”
“好的!”男子應聲,聽着人羣的尖叫聲,驚呼聲,馬兒在街道上揚塵而過。身後跟着的人也緊跟上來。
驀然,也不知道從何處飛來一把箭刺穿了棚頂,嗖的一聲,刺在我們三人中央的位置,我嚇得睜大了眼睛,無比的害怕與恐懼佔據了我的腦海,只要再偏一點,我們三人中有一個會被刺穿頭部。
就在我們驚訝萬分之際,突然,前面趕車的男子慘叫一聲,淡雲開趕緊掀開簾,只見那男人的頸部已經刺了一枝箭,我嚇得唔捂住嘴巴,就要尖叫出聲,沒有人駕駛的馬車漸漸的慢了下來,就在我驚詫之下,淡雲開掀開簾坐上趕車的位置,揚起馬繩,拿起馬鞭拍打在馬背上,馬兒完全失控了,慢下來的度,又飛快地衝進了人羣中,看着前面坐毒害的淡雲開,我淚水並湧,大聲地呼着他的名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淡雲開”
娘也喚道,“淡公子,你要小心那!”
我身子頓時冷汗嗖嗖,望着淡雲開的身影,我不知道說什麼,只是緊緊的望着他,望着他,我想要一直望着他,他不會有事的他不會有事的
馬車在人羣的驚叫聲中,呼嘯而過,我的神經已經提到最高點,我望着淡雲開,我整個腦子都在想着淡雲開,我提心的箭一直沒有射來,可能是距離太遠,或許是老天在幫我,總之,沒有我害怕的事情生,瘋了瘋了大千世界都瘋了,天知道我有多擔心他
額上的汗水湧冒而下,滴落在地上,也滴進我的心房,我就這麼看着他,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撫慰了我快爆炸的情緒,我不知道我還能堅持到多久,只要他有事,我就跟着完了。
已經不在乎自己的安危,我望毒害他的背影,眼淚直流,心快碎了,心跳快脫離胸口,我什麼也不在乎,我只在乎前面的那道身影。
娘跟着喊出聲,“淡公子”
淡雲開沒有回話,馬車簡直在飛一樣,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時間,我根本無法去計較,待馬車停了,停在淡府的門口,當淡雲開回頭望我時,我只知道我淚水與冷汗並流,望毒害他,眼裏無比的喜悅。
我們快下了車,淡雲開抱着如玉的屍體進了府院,那隻馬車,在淡雲開的狠拍下,繼續往前奔跑而去,剛回到院子,管家出現了,見到我們,怔住,然後快帶着我們進入了裏房,在大廳裏,我見到了淡殊絕與林園園,他們看到對於我們的出現無比驚訝,淡殊絕林園園快走上來迎接,林園園扶着我孃的身子,而淡殊絕手伸向了我,我望着他勉強露了露牙齒,然後伸手給他,被他緊緊握住,感覺着他的溫度,我快虛脫的身子總算找到了些力氣,我心痛地望着淡雲開,他將如玉的身子放進了一個軟榻,我輕輕掙開淡殊絕的手,走到淡雲開面前,抬起衣袖溫柔小心地擦拭他臉上的汗水。
淡雲開愕然地望着我,然後抓住我的手,朝我輕聲道,“你被嚇壞了吧?”
“你剛纔的舉動,我真的嚇壞了!”我回答,繼續抬起衣袖爲他拭完臉上的汗,那張英俊而年輕的面容,揚着淡淡而欣喜的笑容。
淡雲開拉我坐下,然後有人端來了鎮定的湯水,我給娘端了碗,朝她溫聲道,“娘,趕緊喝下去吧!”
她欣慰的朝我露出微笑,抬起衣袖爲我拭起汗水,“我的傻女兒!”
我微笑了,與娘一起喝了湯,倒是舒服多了,淡雲開朝我道,“去沐浴吧!”
說完,再吩咐了兩個丫環幫我娘沐浴,我真誠的望着淡雲開,出聲道,“謝謝你!”
他沒有說話,只是朝我笑了笑,我垂下頭,跟着兩個丫環進了浴房。
洗完澡,回到廳裏,見淡雲開也換了身衣服,正和淡殊絕聊天,我走過去,他們三人朝我望來,淡殊絕與林園園眼裏寫滿了驚訝,林園園上前拉着我的手,“想不到,春兒哦,不是,晚兒姐姐,也是身了名門將士之家。”
我苦笑了聲,“那隻是對我的諷刺,妹妹比我幸福多了!”
“那姐姐何以之前在淡府做丫環呢?”說完,她眼裏閃現不解之意。
眼角瞄到淡雲開與淡殊絕朝我望來,我嘆了一聲,坐在他們旁邊,將我之前的遭遇講訴了一番,他們都現出同情之色,特別是淡雲開激動的抓住我的手,“晚兒,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回去苦苦遭罪?”
“就算是遭罪,只要我在宮裏,她就不會派人來追殺孃親他們,就不會傷及無辜!”
淡雲開甩開我的手,輕哼一聲,大聲道,“鄭晚兒,你以爲你很慈悲嗎?爲什麼只會想到別人?而不爲自己着想?你太自私了,難道你去受罪,你身邊的人會好過嗎?他們會快樂嗎?你好傻!”
“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我別無選擇,難道看着他們因爲我而死,我心好過嗎?我恨不得隨他們一起去死!”我低聲回道,誰能知道我的心情,我從出生到現在,從未害人,甚至連死人都沒看過,誰能告訴我,我該怎麼做?心裏纔會好受一點?沒有,除了這條路,我想不到二條路能讓我好過點。
淡雲開狠狠的瞪着我,沒有回話,我旁邊的林園園輕聲勸道,“雲開,你別這樣,難道晚兒她不會難過嗎?”
“我真是自找苦喫!”淡雲開哼出聲。
“二弟,何苦如此?”淡殊絕拍拍他的肩。
卻在這時,林園園眼神突然一驚,她伸手拔下頭上的金簪,我望着那枝與我頭上一模一樣的金簪,徵住,這時,淡雲開冷哼一聲,起身走了,我愣愣地望着他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林園園拿着金簪走到我面前,輕笑道,“你知道這支金簪的意義嗎?”
我搖搖頭,心裏隱隱有些知道了,卻不敢肯定,只得說道,“不知道!”
“這是淡府老夫人送給兒媳的見面禮!”
我睜大了眼,朝他確問道,“真得嗎?”
林園園偷朝淡殊絕望了一眼,我也跟着望去,只見他一臉無表情地望着我們,我心裏一驚,林園園便說道,“嗯,絕在成親的那天送給我的,是他說的!”說完,伸出無名指,一隻金光閃閃的戒指赫然帶在她的手中,她朝我感謝道,“謝謝你,晚兒,你讓我渡過了一個有趣的成親典禮,那套婚紗,你不知道別人有多羨慕我,他們說我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子!你知道你送我的那束花,是誰接到了嗎?”
我眨了眨眼,搖頭,“我不知道!是誰?”
我驚了驚,這麼巧,竟然是他接到了,這時,林園園繼續說道,“當時老爺子問了他有沒有喜歡的女子,如果有,便讓他不久後也成親!可他就是不說,而且還很生氣的走了,你知道爲什麼嗎?”
我傻瓜假的搖搖頭,“不知道!”不是我不知道,而是我此時腦子沉沉的,根本想不到。
卻聽林園園笑道,“因爲你不在場,他喜歡的人就是你呀!”
這個我有點相信,我跟着笑了笑,“妹妹別說笑了!我與他怎麼可能?我明天就要去見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