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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挑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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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天一早,我頭一件事就去給太後請安,請安之時,四周查看了一下,沒有長相似香梅的面孔,也藉着想遊歷太後宮殿的機會,在四周細查了一遍,依然沒有查到香梅的身影,我心裏不由的驚駭,難道當時香梅說她有娘在太後身邊做事的事情是假的?她想騙我離開,隨便編得一個理由?還是她與她娘已經離開了宮裏?我在心裏猜測着,心裏止不住的焦急,不行我得進冷宮裏去探查一番,可是,我該找什麼樣的理由去呢?要是被皇後皇上知道,我的身即又露破綻,我看皇後肯定對皇宮那一塊守護森嚴,我要是想接近,真是無比的困難。

帶着慌亂的心,我回到殿裏,心裏一直在想着要如何進冷宮,可想來想去,都以失敗告終,我所以起來,朝小豔道,“我要去見皇後!”

“娘娘去見皇後做什麼?”

“我有事要找她!”說完,我回到房間裏,細心的打扮了一下,我挑了一對玳瑁製成菊花簪,既合時令,顏色也樸素大方。髻後別一隻小小的銀鎦金。額上貼了一枚桃花花佃,淺紅流彩暗花雲錦宮裝穿上,顏色喜慶又不出挑,怎麼都挑不出錯處的。心知我在嬪妃中已佔儘先機招人側目,我實在不想太過引人注目,越低調謙卑越好,在皇宮裏,我不想再樹敵。

小靜爲我梳着頭,不解道,“娘娘,你爲何要着得如此樸素,別人還以爲我們宮裏沒好衣服呢!”

“那就讓他們認爲去吧!”我莞爾,見她已經梳好,起身,“我們走吧!”

走出宮外,庭院裏的風拂起我的衣帶裙角,翻飛如蝶,秋寒鑽進衣裳裏,小銀子望瞭望,細聲道,“娘娘,再過幾天就是十五中秋了。”

這時,小豔朝我輕道,“啊,娘娘,你忘了?昨兒你還沒回信呢!”

信?我心裏一怔,望瞭望天色,已經晌午,那個男子既要到了,我朝小豔道,“先回信吧!”

一會兒,紙墨已經準備好,我步到房中,從枕下拿出昨天淡開雲的那封信,心裏暗叫慶幸,好在昨夜裏醒來一次,將掉在地上的信收好,否則,這個姓沈的看見了,又不知道要多生氣了呢!

打開來,又望瞭望裏面的字跡,心裏微微隱痛,我是不是太過分了?這樣傷他,我朝小豔道,“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緣份莫強求,隨緣吧!”

小豔訝異地望着我,笑道,“娘娘,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這句詩作得好!”

我笑了笑,催她道,“快寫吧!”

小豔點點頭,提起筆寫了,我望着她的字,雖然比現代的字複雜了些,但寫得好不好,我還能分辨出來的,小豔的字跡娟秀整齊,看來她跟我說,只識一點字是錯的,她肯定文採很好,以後,我也可以和她多學習學習,要是不識字,被人家騙了,都不知,冤枉不冤枉?

信剛剛寫好,昨晚的那個男子就來了,我將信交給他,叮囑道,“千萬要交到他手上,回來重重賞你!”

那男子欣喜地笑着,很快的消失了,我看了看天色,還是用完膳再去鄭蘇菲那裏!想來這些天沒去了,也顯得我沒規矩,雖然聽小豔說,外面在留傳我有多聰明,多聰明,連脾氣暴躁的太後,都能連連大笑,還有,自從我進宮以來,皇上也一直在我這裏過夜,這些都是別的妃子做不到的,可我自己卻認爲,我很笨,什麼都要慢慢摸索,在規矩壓死人的宮裏,我更是要謹慎小心,要是出了一點兒差錯,鄭蘇菲也不會放過我的。

喫完飯,下午的天氣似乎有些變天的際像,秋季的雨水也是滿多的,小豔拿了傘,我們出朝鄭蘇菲的皇宮走去,她的宮殿在西方,我的在東處,所以連接甚遠,想來鄭蘇菲是這樣想的,我不去探望她,她也不來探望我,所以,這幾天都不見她來過,聽小銀子說,我現在住的宮殿,可不是一般妃子能住的,住在東宮的只有皇帝與太後,而我算是例外了,皇帝給得優厚,這樣,我就更成了其它妃子的標靶了。

就在我經過東院的中央時,驀然,見到不遠處一抹黃色的身影,看那身材,長度,應該是姓沈的沒錯,大分子的身邊,站着兩位年老的臣子,似乎在談論什麼!我想還是別打擾他了,便轉身拐進了走廊,還未走多遠,就聽一句清朗的聲音響起,“李春兒,你過來。”

我心裏不悅,還是被他看到了,其實也對,見到皇上,那個妃子不急着湊上去請安啊,示好啊!唯獨我逃跑還被抓個正着,我吸了口氣,又轉身,朝他的方向走去,這次,他的打扮讓我有些驚訝,只見他頭戴通天冠,白玉珠十二旈,垂在面前,遮住了龍顏,我無法看清他的神色,走到他面前,我的眼神驀然與那兩位老臣相撞,見到我,都露出驚訝地樣子,特別是那個帶着深紅色官帽的老人,他眼裏除了驚訝還有其它的情緒,我望了一眼,便收回來,這時,聽到姓沈的出聲,“林相你們兩人退下吧!那些事情就照朕的意思去辦。”

林相?原來是他,難怪他會對我另眼相看呢!他們朝我叩了叩,“老臣參見春妃娘娘,願娘娘吉祥如意,福壽齊天。”

我鼓起淡淡的笑,“平身吧!林相,麻煩您爲我跟園園問聲說,叫她有時間來宮裏住幾天。”

“多謝娘娘美意,微臣會如實相告!”說完,他們兩人踏步走了。

我望着前面的男子,此時,他面前的十二旒白玉珠分開掛在金勾上,露出雪那張年輕俊雅的臉龐,我笑着撇了他一眼,“剛纔見你忙,我纔不想叫你的!”

“你要去何處?”他低聲問。

“去拜見皇後!”我回道。

“記得今晚與朕一起用餐!”他交待着。

“那你早點來吧!”

“今晚你來我宮中!”他說完,帶着公公朝那巍峨碩大的宮殿走去,我望着他的背影,我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只一會兒,我帶着身後的人朝前方走去。

等公公的通報後,我進了鄭蘇菲的宮殿,一眼便看到鄭蘇菲坐在錦墊鋪的鳳座下,而在她的座下,竟然坐着六位妃嬪,我心裏驚訝之時,見她朝我微笑,語氣很是客氣,囑我坐下,和顏悅色道,“妹妹這些時日辛苦了。”

我聽出她語氣中的意思,是說我服侍皇上辛苦了,我報以微笑,“謝謝姐姐關心,那是妹妹應該做的!皇後母儀天下,執掌六宮,能日日見皇後安好,便是六宮同被恩澤了。”

鄭蘇菲笑容僵了一下,朝我旁邊的妃子說道,“你們都見過春妃娘娘!”

頓時,坐在我對面的女子很聽話地朝我恭聲道,“臣妾參見春妃娘娘!”

或許是皇後在此,那此妃子對我畢恭畢敬的,我也微笑着朝她們點頭,“各位姐姐好!”

然後是鄭蘇菲向我介紹這些妃子,我現她們的樣貌都長得不錯,甚至有得能與鄭蘇菲相比,只是臉上都有一個特點,對皇後的話惟命是從!一般這樣說來,她們都已經爲皇後效力了,根本沒有自己的選擇與決定,我看過很多小說都是,一些秀女進了宮,然後皇後把她們收入旗下,以後,無論是她們侍寢還是別的事,都是由皇後點頭才能去做的。我在心裏有些同情地望着她們,驀然,我眼神一亮,坐在最後的那個成常在竟然有一種憂鬱的氣質,完全不似其它的妃子,對着鄭蘇菲都是一種討好的眼神,她靜靜地坐在最後,蹙着眉,似乎在想自己的事,難道她是個特例?

鄭時鄭蘇菲又出聲了,“如今侍奉聖駕,這身子就不只是自己的身子,一定要好好保養,才能上慰天顏,下承子嗣。”

我笑望了她一眼,心裏卻暗道,話說得倒是好,但誰知你心裏是不是正在想着要怎樣除去我?宮中人心險惡,我真是深切的體會到了,接話道,“娘孃的話臣妾必定字字謹記在心,不敢疏忽。”我現在暫時還不宜惹怒她,想必這宮中多半的人都是她的,得再等幾日,等我籠絡了這宮中的人心,再來翻臉。

鄭蘇菲言罷,朝我笑道,“妹妹可要留下來用晚膳?”

“哦,難道妹妹今晚有貴客?”她笑問道。

我微微一笑,“是啊!其實也不是宮外來的貴賓,是皇上邀我今晚與他共進晚膳。”

頓時,室內的空氣裏飄散着一股妒忌的味道,鄭蘇菲的臉上掛着勉強的笑容,“如果沒別的事,妹妹可先離開,與皇上用餐,別讓皇上等纔是!”

我起身,朝她微微垂,然後朝朝旁邊的妃嬪也垂了垂,驀然,我的眼睛與最後的那位妃子的眼神觸上,她眼裏沒有忌妒之色,而是在好奇地打量着我,我朝她微微一笑,她回敬,出了門,我鬆了口氣,脣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鄭蘇菲我倒想看看,你能忍到什麼時候,與小豔朝回宮的路上走去,驀然,前面走來一個步履匆匆的中年女子,見到我,趕緊叩道,“奴婢林意參見娘娘!”

我朝她微微一笑,“這位姐姐不用多禮!”

這時,旁邊的小豔開口道,“娘娘,這是林姑娘,專門教宮內規矩的!”

我面前的女子微微着顫,我心裏鬱悶,難道我在她們的心裏有這麼可怕嗎?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笑道,“林姑姑,春兒初來宮內,還有很多規矩禮儀不懂,還請姑姑有時間來殿內一趟,教教我規矩。”

“娘娘,對奴婢說請,真是折剎奴婢了!娘娘喚奴婢林意便是。”

“姐姐比我年長,也是長輩,該當如此,只是姐姐明日可有時間?”

“當然娘孃的吩咐,奴婢當然不敢有絲毫怠慢,明日一早,奴婢便去!”

“好!我等你。”我笑着說完,然後讓她離去。

“娘娘,在宮裏最可怕的就是得罪人!有姑娘教導,我對宮中的規矩又會多瞭解,反正閒着也是是閒着,何不打些時間?還有,小豔,從明日開始,你還要教我讀書認字。”

“娘娘這如何使不得?”小豔受寵若驚地望着我。

“怎麼使不得?”我笑着反問。

“可是娘娘這真得使不得,要是娘娘想學認字,可以請皇上的學生幫忙!”

“哇,他這麼年輕還有學生?”我驚訝。

“當然了,娘娘,皇上還有兩個學生在朝中都位高官。”

原來是這樣,姓沈的,很會培養人讓他留用呢!我點點頭,“也好!”

看看天色,快要到傍晚了,我匆匆回到房間沐了浴,換了身清爽的衣服來到姓沈的這裏,他早已等在大廳了,飯桌上擺了豐盛的飯菜,他有些不悅地望着我,“你怎老愛遲到?”

“哪有?”我笑着回嘴,心裏高興不已,不知道在什麼時候,他已經不對我冷漠了,好像恢復了以前在沈府的畫面,可能是那次我跟他談論過吧!

“盡知道無禮!”他低笑地斥責。

我坐下,馬上有人爲我奉上茶水,我漱了口,才動筷子,真是有夠餓的,看着這麼多喫的,加上我心情特好,所以,盡是將菜塞滿了嘴,對面的他淡笑望着我,我朝他拋了個媚眼,“你怎麼不喫?難道看我喫,你就能飽嗎?”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也開始認真地喫起來,喫完了,上了水果點心,又奉了茶,這次,我與他坐在花園裏喫,我伸手摘下一顆葡萄遞到他的嘴邊,他有些驚訝地望着我,我眯眼道,“喫啊!怕有毒啊!”

他眨了眨星目,望了我一眼,張嘴喫了下去,我朝他微微嘴,撒嬌道,“我也要!”

他低笑出聲,也摘了一顆,剝了皮放進我嘴裏,我們互視而笑,他默默地看着我,目光中隱有纏綿之意。

我有些羞赧地低下頭,他的手伸過來,微微抬起我的下頜,輕聲道,“我喜歡你低眉淺笑的樣子,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我抬眼怔怔地望着他,靜靜地笑了,“是嗎?那皇上可喜歡我?”

“難道你還看不出我對你的情意嗎?”他反問,目光中多了一抹柔和!卻有一絲不確定之色,我心裏微訝,到底他在不確定什麼?我對他的愛嗎?他微微勾脣,“喜歡!”

我嬌笑一聲,微微斜着身子,倚進他的懷中,他的衣襟間有好聞的龍涎薰香,夾雜着瑞腦香的清苦味道,還有他身上那種重穩寧靜的氣息,直叫我好奇並沉溺。他的氣息暖暖的拂在脖頸間,有點點溼熱的意味,像夏日裏只穿了輕薄的衣衫貪一歇涼快。

天上的彎月吐出溫柔的光芒,他靜靜的擁着我,在他的懷裏,我眼裏展現一抹激動之色,還有一絲欣喜,只要他喜歡我便好他喜歡我便好。

微涼的夜風襲來,吹過樹葉的聲音漱漱,像是極親密的低語喁喁。那聲音隔得那樣遠,彷彿是在遙不可及的彼岸,向我溫柔召喚。我輕輕合上眼眸,只覺心裏一點綿軟向周身蔓延開來,腦中茫茫然的空白,心底卻是歡喜的,翻湧着滾熱的甜蜜,只願這樣閉目覺醒,不捨得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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