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降落,趙吉漸漸看清下方良田成片,幾乎盡是青綠顏色,又有一條條河溝穿繞在其中,遠比他所來的秋胡草場要土地肥沃和富有生機。
更是接近地面的時候,趙吉看清這裏的田地幾乎都是種植的稻穀,而且稻穀的稻葉已經是生長的很茂盛。
趙吉不是那種五穀不分的人,他知道這種長勢的水稻,必然已經孕穗,稻葉隨時就要由青綠顏色轉爲青黃,離收割已經要不了多少時間。
這讓趙吉不禁嚮往能喫上一碗米飯,秋胡草場所在的北地,很難種植糧食作物,唯有粟稞能生長一些,像稻穀這種作物是完全不能種植,他也就三年的時間內從來沒有喫過一口米飯。
而楚蕊蘭顯然就是屬於那種五穀不分的人羣,發問田地中栽種的是什麼作物。
沈長老告訴她,那是靈谷,是一種最低等的靈性植物,能夠少量的吸納一點天地靈氣。
三人也沒有直接就降落在被稻田圍繞的村落,先是降落在田間,此時的田地中並沒有農人在勞作,故而沒有驚動什麼人,至於空中的飛船,常人若不是目力超強,更是根本看不到。
剛是落地,沈長老就細緻的凝望眼前的一塊稻田,又用手輕撫稻穀挺立的稻葉,果然在稻葉的包裹之中,稻穗已經孕育而出。
不用趙吉和楚蕊蘭詢問,沈長老就說出這就是當初她家的田地。
三人再步行向村落前進,沈長老的神情很有些莊重,時隔兩百多年,再是回到故鄉的村莊,但她哪有可能再見到往昔的親人。
趙吉說沈長老應該還能見到當年親人誕生下的後代,沈長老卻只是輕輕一聲嘆息道:“但願吧,這種可能性也渺茫。”
見趙吉和楚蕊蘭都是迷茫,沈長老又是說道:“天道賜福也有其苛刻的一面,凡是這種凡人家庭誕生出具有靈根的後代,往往家中的人丁不易再誕生後代,這一系血脈往往過不了三代就會斷絕。”
趙吉和楚蕊蘭對此都感覺稀奇,趙吉更是在想,他是不是在古聖王的記憶中,也有知道過這種奇怪而又冷酷的天道規則,但終是想不起來。
但他卻記得地球上關於修行有傳說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再是在田野中穿行,楚蕊蘭口中開始冒出嘰裏呱啦的聲音,沈長老問楚蕊蘭這是在說巫語嗎?她對趙吉接受巫醫治療的事情還是有所瞭解,聽到了奇怪的語言,直接的反應就認爲那是巫語。
楚蕊蘭暫停了怪聲,道:“我又不是巫神女,哪裏會說什麼巫語,我這是在用英語朗誦讚美田野的詩歌,英語沈長老你是知道的,就是你說的那種盡是堆砌字符,缺少道韻的語言。”
聽楚蕊蘭如此一說,沈長老點頭道:“看來這英語不僅是文字缺乏道韻,就連寫成詩歌也做不到押韻。”
趙吉在旁默不作聲,楚蕊蘭是說的英語不假,但哪是什麼詩歌,楚蕊蘭這是在告訴自己,巫神曾與她有過祕密的交流。
這楚蕊蘭當着沈長老不敢使用神識傳音,竟然會採取了這麼一個巧妙辦法。
嘰裏呱啦的聲音又在繼續,沈長老聽不懂這毫不押韻的詩歌,趙吉當年畢竟還曾指導過楚蕊蘭做英語習題,雖然真實的英語水平及不上楚蕊蘭,但要聽懂楚蕊蘭所說是什麼意思,也是完全沒有問題。
趙吉很遺憾從中沒有聽到關於煙兒的消息,但他也對巫神會在意世間流傳着什麼樣的名聲而感到奇怪。
至於巫神的護佑已經沒有了自己的份,趙吉也有些遺憾,但也感覺無可厚非,他也認爲自己已經得到了巫神足夠多的護佑,不然的話,自己那次去購買火龍果,早已是命喪荒野。
不過 ,楚蕊蘭還是將激發巫神護佑的幾個音節又轉授給了趙吉。
“峠楛魶鎩”這樣的奇怪音節,夾雜在英語中被楚蕊蘭念出,沒有讓沈長老感覺很突兀。
進入到村莊,遇到了村中的居民,沈長老和楚蕊蘭的動人風姿很是令人驚訝,沈長老出言打聽,果然這個叫着“邑元村”的村子不再有沈姓的血脈存在。
沈長老又打聽如今邑元村的村長是誰,並請人帶領前往,沿途見到村中還有酒鋪、鐵匠鋪、紙火鋪。
酒鋪中比較熱鬧,有十幾人在其中飲酒,當有人停杯坐看窗外時,見到了神仙般的人物,一聲驚叫後,引得全體酒客,連同賣酒的掌櫃都奪門而出,來觀看美女的風姿,民風純樸也並不妨礙這裏的村民具有愛美之心。
村民也沒有進一步的圍堵上來,趙吉感覺是沈長老施展了什麼術法,定住了他們的身形,避免了村民的過度熱情。
而鐵匠鋪則是隻見到裏面放着一些打造好的農具,並沒有見到鐵匠在其中,打鐵爐的爐火也是熄滅的。
紙火鋪同樣冷清,但其中的人不少,只是除了店老闆是活人,其餘都是紙糊的假人。
至於這個村子總的規模,先前在空中的時候,趙吉就見到過,村落不算小,應當有三四百家住戶。
最終趙吉三人被人領到了村中一戶很大的院子,見到的村長是一名大漢,身材魁梧,留有鬍鬚,四五十歲年紀。
大漢不愧是村長,具有一定的見識,立即就判斷出沈長老和楚蕊蘭是修煉之人,口稱“仙子”,還並沒有表現的很手足無措。
只是對趙吉的判斷出現了一點失誤,稱呼趙吉爲“仙人”。
趙吉只好糾正道:“齊村長謬讚了,我也是凡人一個。”他已經打聽到村長姓齊。
進入到院子,趙吉看到這裏面還有幾人,男女都有,讓他感覺這幾人應該是村長家中的長工。
落座於院子裏的一間廳房,沈長老首先說明自己就是從這個村子走出去求仙問道的。
不料,大漢一聽沈長老如此說,竟然就是知道沈長老,說道:“原來仙子就是沈家仙子!”
沈長老頗爲感懷,對大漢客氣道:“難得有人還記得我!”
大漢更是恭敬,他知道面前看起來比他年輕的女子,實則是比他高很多輩分的長輩,又起身執禮道:“沈家仙子我豈能不知道,不敢隱瞞仙子,我有一個兒子如今正在漠吉安城修煉仙法,他便是視沈仙子爲典範。”
沈長老對此也有些驚奇,她擺手叫大漢不要多禮,然後道:“漠吉安城我也知道,只不過我最初修煉是在漠輕城,相距漠吉安城也不是很遠。”
隨後,她又問大漢:“你兒子現在多大年紀,是什麼修爲?”
大漢道:“我兒子今年二十二歲,現在什麼修爲我不知道,但一年前他回來這裏的時候就是築基二層修爲。”
“那你的兒子資質不錯啊。”沈長老道:“怎麼還沒有被靈域來選拔弟子的人選走?”
“我那兒子性情忠厚,”大漢再說話還是帶有一點自豪,“他早兩年應該就可以去參加選拔,但他堅持要在自己師父那裏待滿十年時間纔去參加選拔,今年也就是滿了十年。”
“那很好,是一個心性很好的孩子 ,想來他現在已經參加了選拔。”
沈長老先是稱讚了大漢的兒子,又講了她所知的一些情況。
“我在前不久也才遇到過今年負責選拔的人,他們剛是離開這裏,那是要繼續到其它地方進行選拔,在他們回返的時候就會帶上被選中的弟子,據我所知,大慨還需要三四個月的時間纔會又返回到這裏。”
大漢感謝道:“是這樣啊,謝謝仙子告之!”
沈長老道了一句:“這些哪裏用的着感謝。”
然後又道:“按照你所說的情況,你的兒子應該會被選中,也就是說再過幾個月,你的兒子就要遠去他鄉了,你捨得嗎?”
“捨得,捨得。”大漢笑道。
大漢預見到了父子別離,但也是真心的高興,作爲父親,他自然是願意兒子更有前途。
而且於此時,他也並沒有對離別之傷情有深刻的體會。
再是說了幾句話,沈長老切入了正題,說出了要將趙吉留在這邑元村居住一段時間,讓大漢幫着安排,也不白讓幫忙,她還要付給這位村長銀錢。
大漢也不問究詳細,就對此事毫不推脫,說趙吉住宿的問題很好解決,他家的院子就很大,就讓趙吉住在他家,並表示不用付什麼銀錢,他作爲晚輩萬萬不敢收受。
趙吉的問題很順利的就辦妥,趙吉也很快就見到了自己的新居,村長家的院子確實很大,其中還有別院,趙吉被安排住在別院中一間寬敞的房間,其內各種傢俱、陳設一應俱全。
楚蕊蘭的儲物袋中放着趙吉所有的行李,現在自然是全數轉移到了房間之中。
放置好了行李,趙吉又送沈長老和楚蕊蘭出了大漢家,分別不是在此時就進行,他還要陪這二人走一段距離,沈長老從村長這裏問到了親人的墳墓建在何處,她還要去祭拜。
出了邑元村,又是穿過許多稻田,一直走到一條小河旁邊,再過其上的石橋。
河對面的地勢要矮不少,呈斜坡狀擴展,這裏沒有種植農作物,只是滿地青草,再遠一些的地方是一片樹林。
樹林之中多是墳瑩,沈長老在其中找到了幾座是她親人的墳瑩。
墳頭上有墳土缺失,又是雜草叢生,墓碑也是斑駁陳舊。
如今,沈長老已經有高深的修爲,抬手就爲幾座墳瑩除去了雜草,清潔了墓碑上的浮塵,再是抬手,她又爲墳瑩上培添了新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