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兵已經被我引過來了,殺了他們!”
這一聲怒吼讓三方勢力都懵了,葉孤風的第一反應是,這話跟誰說的?難道自己中了埋伏?
而葛二蛋與張三蛋的第一反應同樣是自己中計了!對面有伏兵!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說了一句:
“先一起解決伏兵,如何?”
兩方雖然敵對,可現在他們的任務是殺了洛羽,暫時聯手未嘗不可。
“成交!”
“殺!”
兩人二話不說,迎面就撲向了這羣不速之客。葉孤風見狀確定了自己的猜想,這羣人是洛羽的兵,當即長劍一橫,箭步前衝:
“速戰速決,一個不留!”
“砰砰砰!”
“鐺鐺鐺!”
“嗤嗤嗤!”
就這樣,原本該追殺洛羽的三方兵馬稀裏糊塗地衝殺在了一起,猶如兩波浪潮相撞,一接觸便是激烈肉搏。
葛二蛋怒目圓睜,一柄重刀直劈葉孤風:
“何方宵小,好大的口氣!”
“哼,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葉孤風目露猙獰,長劍斜刺,從小往上一劃,與刀鋒重重撞在一起,葛二蛋只覺得手臂劇烈一顫,當即就滿心凝重:
此人好強的力道!
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劍鋒便貼着刀刃極速上滑,直逼自己的咽喉。
葛二蛋只看見一道寒芒閃過,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忙不迭想要偏頭躲避,可那一劍實在是太快了。
“噗嗤!”
在衆人驚恐的目光中,劍鋒毫無遲滯地劃破咽喉,一劍封喉。
葛二蛋滿臉驚懼,死屍軟軟地栽倒在地。
張三蛋懵了,葛二蛋的身手應該與自己差不多,竟然連對方一劍都沒有接住!
“媽的,點子太硬,先閃!”
張三蛋心中已經有些恐懼,忙不迭地剎住腳想要走,可葉孤風早就盯上了他,面帶冷酷:
“現在想走?晚了!”
張三蛋腳下一轉,身形急退,可葉孤風的長劍已如影隨形般追至。
劍鋒破空,帶着尖銳的嘶鳴。
“死吧!”
張三蛋瞳孔微縮,見躲不過,只能倉促舉刀格擋,只聽“鐺”的一聲,刀身劇震,整條手臂都被震麻了。
“該死的,這傢伙好強!”
他咬牙硬撐,可葉孤風的劍勢連綿不絕,一劍快過一劍,劍不離他的咽喉心口。
“我跟你拼了!”
張三蛋怒吼一聲,拼盡全力一刀劈出,刀風呼嘯,勢大力沉。
葉孤風反應極快,身形微側,刀鋒貼着他的衣襟掠過,看起來驚險無比,實則只削下一片布角。
與此同時,他手中長劍順勢遞出,快準狠地自張三蛋肋下斜刺而入,瞬間穿透甲冑,貫穿肺腑:
“噗嗤!”
張三蛋渾身一僵,低頭看着那截沒入胸口的劍鋒,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一劍,同樣是一劍!
他張了張嘴,血沫從嘴角湧出,葉孤風面無表情地擰動劍柄,劍鋒在體內轉了一圈,徹底斷絕了他的所有生機。
“哼,兩個廢物!”
葉孤風收劍而回,心想洛羽的手下何時如此不堪一擊了?
可緊接着耳邊就響起了陣陣怒罵聲:
“媽的!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竟敢與東宮爲敵!”
“三殿下絕不會放過你們的!混賬!”
葉孤風瞬間呆滯,東宮?三殿下?
殺錯人了?
“誤,誤會!”
葉孤風下意識的喊了一句,可回應他的卻是無數軍卒憤怒的罵聲:
“誤會!放你孃的屁!”
“人都死了你說是誤會!在薊城還沒人敢與太子和三殿下爲敵!”
“兄弟們給我殺!替頭報仇!拼了!”
“殺啊!”
兩波人青筋暴漲,直接殺紅了眼,一時間竟然有些同仇敵愾的味道。
葉孤風悲憤欲絕,扭頭看向洛羽消失的地方,這位一向冷漠的劍客罕見地爆了句粗口:
“媽的!竟然耍我!”
……
翠屏山山腳,洛羽和君墨竹二人並肩而立,神色悠閒,好似這一場大戰與他們沒有半點干係。
許韋王刺等一衆軍卒都席地而坐,恢復着大戰一場消耗的體力,大家的神色都輕鬆了不少。
這個位置可以清晰看見淨業寺沖天而起的火光,甚至還能隱約聽到順風飄來的喊殺聲。
君墨竹樂呵呵地一笑:
“王爺真是妙計啊,一招借刀殺人,令三方勢力狗咬狗。”
“哼,都不是好東西,就讓他們拼命去吧。”
洛羽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爾朱律以爲一切盡在他的掌控之中,殊不知是洛羽在下一盤大棋。
從他確定康瀾是爾朱律的暗樁之後,洛羽便在着手佈置如何對付他。
可這裏畢竟是燕國,畢竟是薊城,又要救出孃親,又要對付爾朱律,憑墨冰臺這兩三百號人豈會鬥得過實力雄厚的三皇子?
所以洛羽需要援手!
這個援手便是爾朱屠!有時候敵人的敵人也是可以利用的!
至於葉孤風純粹是個意外,爲了不讓他們在最危險的關頭壞事,此次行動之前洛羽故意暴露了行蹤,露出一種己方要前往翠屏山的假象。
葉孤風果然中計,帶兵潛入翠屏山。然後憑洛羽的一句話他就被東宮和三皇子的人給盯上了。
一環扣一環,環環相扣!
“這一夜怕是不得安寧咯。”
君墨竹嘴角微翹:
“現在他們兩人都掌握了對方招募私兵、囤積甲冑的證據,只要拿出來註定逃不過一個謀逆作亂的名頭。
他們倆唯一的選擇就是在今夜拼個你死我活,勝的一方就能將對方置於死地。”
“我猜,贏的是爾朱屠。”
洛羽負手而立:
“爾朱律手下的人雖然悍勇,可爾朱屠畢竟是沙場中拼殺出來的,麾下軍卒更是披甲悍卒,想輸都難。”
君墨竹饒有興趣地問了一句:
“看來王爺是更希望爾朱屠勝出了?”
“沒錯。”
洛羽冷冷地說道:
“我孃親的事因爾朱屠而起,可玄武軍、胡族幾百兄弟的命都是爾朱律害死的。
這兩人與我們都有大仇,但爾朱律更甚之!
今夜我就要用他的命,祭奠荒城一戰死去的亡靈!”
洛羽的拳頭微微攥緊,他忘不了琪琪格替自己擋箭而死的那一幕。
二十多歲的小丫頭,本該是風華正茂的年紀,卻死在了爾朱律的陰謀詭計之下!
這些天每每入夜,洛羽的腦海中就會浮現出琪琪格曾經的笑容,倍感痛心。
君墨竹默然,他沒有去千荒道,沒有經歷洛羽那些事。
但他明白,看似殺伐果斷的洛羽實則是個極重情義的人,這份血仇,他一定會報。
“王爺,老臣到了。”
就在兩人沉默之時,程硯之老大人竟然出在了身後,聽他的意思還是洛羽叫他來的。
“程老大人,我的兩位孃親可就交給你了。”
洛羽微微一笑:“您老可得保護好她們的安全。”
“放心吧。”
程硯之老大人的語氣很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決:
“人到了老夫手裏絕對安全,除非燕國想與大乾開戰!”
“呵呵。”
洛羽看向半山腰處沖天而起的火光,冷笑一聲:
“明日的薊城,註定滿城風雨,接下來就看程老大人的了。”
老人袍袖輕揮,豪氣雲天:
“真當我大乾是好惹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