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千世界無奇不有,竟然真有其他世界,而且更爲強大。”樊梅花喃喃說道。
“不過能夠穿梭兩個世界的人還是少數。”李青霄說道,“絕大多數人都是終生留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樊梅花問道:“兩位如何來到我們的世界?”
李青霄就是引導着樊梅花如此詢問,也早已準備好了答案:“僅憑我們兩人的力量當然做不到這一點,其實是我們靈界的上仙以大神通將我們送到此地,正如五十年前的那個魔頭也是被魔界的天魔送到此地。”
世界的上限越高,距離世界的真相也就越近。
同樣是六境之人,放在古湖州的世界,基本已經到頂了,萬事只能靠自己,所能探索的祕密自然有限。可在玄字甲八世界,六境的樊梅花只是個中層,不必自己去探索,能直接從上層處得到有關消息,也更容易接受這些驚世駭俗的說法。
這有點類似航海技術不發達時,大洋彼岸的陸地差不多就是另外一個世界。
“靈界上仙,魔界天魔。”樊梅花搖了搖頭,“這樣的說法實在太過驚世駭俗,若非我曾聽長老提起過魔界的說法,恐怕也無法接受。畢竟仙魔大戰更像是一些傳說故事。”
李青霄道:“我們能出現在此地,還有五十年前那個橫空出世的魔頭,都佐證了天外有天的說法。所謂井底之蛙坐井觀天,有些時候,所見並非全部。”
樊梅花沉默了片刻,問道:“兩位從靈界來到我們這裏,到底所爲何事?”
李青霄道:“我們其實是爲了那個魔頭而來,五十年前一場大戰,雖然極浮庭戰勝了魔頭,但魔頭並沒有徹底死去,五十年後,魔頭有復活的風險,而類似王執魁這樣的天命之人遲遲未曾出現,爲了防止這個世界被魔界侵蝕,靈界派出我們進行實地考察,並對相關風險作出評估。”
樊梅花道:“恕我直言,我不該以惡意揣度兩位的好意,但多年的經驗讓我很難相信這種大無畏的俠義精神。”
“樊副統領的擔憂不無道理,俠客只是成年人的童話,大家終究還是要講利益的。”李青霄並沒有反駁,“我剛纔已經說過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如果任由魔界攻佔這個世界,榨取資源,壯大自身,那麼會產生一衆連鎖反應,最終壓力傳導到正面戰場,導致我們靈界陷入困頓,所以我們也是爲了自己。”
樊梅花微微點頭:“斷其糧草。”
“可以這麼理解。”李青霄道,“我們靈界恪守和平中立的原則,並沒有吞噬其他世界的野心,我們的底線是不能讓魔界奪取這個世界。”
樊梅花有些不以爲然。
李青霄笑了笑:“那好吧,我們換一個更現實的說法,靈界要全力應對魔界,並無餘力再去徵服其他的世界,我們這次只來了兩個人,也不似五十年前的魔頭那般強大,這本身就是一種誠意。”
“我並不懷疑兩位的誠意,只是魔頭復活這樣的大事,實在不是我能做主的,想必兩位應該知道,王執魁走火入魔,魯執魁隱遁不出,三位長老戰死,只剩下蘇長老和柳長老,不知兩位是否願意隨我去見蘇長老?”樊梅花問道。
李青霄道:“那是再好不過了。提到王執魁,恕我直言,王執魁並非走火入魔,而是受到了污染。至於魯執魁,我雖然不清楚他的具體情況,但不容樂觀,也許他正在與這種污染做抗爭。”
樊梅花臉色微微一變:“如果說那個魔頭是真正的天下第一,那麼王執魁就是當之無愧的一人之下,就連王執魁都抵擋不了魔頭的手段,兩位又何以有信心解決魔頭留下的隱患?”
“我說過,我們只是作出評估,如果事態難以控制,那麼上仙會親自出手。當然,上仙的仙軀太過龐大,無法直接降臨,只能是隔空出手,大可不必擔心上仙會侵佔你們的世界。如果上仙可以降臨,那麼與上仙對應的天魔也不必派出魔頭,完全可以直接降臨。”
李青霄和陳玉書在等待樊梅花從飛雲關趕來的這段時間裏,已經想好了一整套說辭,不敢說天衣無縫,最起碼沒有明顯的邏輯漏洞。
說到底,這還是沾了人間主世界話本的光。
早在玄聖時代,話本就已經成了一種產業,玄聖夫人的愛好就是化名寫話本,曾寫過一本《女劍仙》。最初創辦青萍書局,其實就是爲了出版玄聖夫人的話本,至於成爲道門的宣傳機構,那都是後來的事情了。
到了齊大掌教時代,張夫人爲人嚴謹,並不喜歡這種東西,齊大掌教更喜歡打牌,不過齊大真人對話本很感興趣,小時候經常爲了偷看話本而不學習,因此被齊大掌教夫婦訓斥。
上有所好,下有所效。
在玄聖夫人時期和齊大真人時期,道門的話本有了兩次大的發展,又吸取了世界各地的傳說,各種題材都被寫爛了,想象力得到完全釋放,天馬行空。
雖然李青霄沒怎麼看過,但陳玉書看得不少,她幫着參謀,什麼魔界靈界隨口就來,這都是話本中很基礎的設定,換成一個主世界之人,肯定會第一時間發現李青霄在照搬話本設定。
相較於人間主世界,玄字甲八世界在這方面就差得遠了,不說思想受到禁錮,但想象力還在一個比較初級的階段,遠不如人間主世界那般集大成。
一直沒有說話的陳玉書終於開口道:“我們什麼時候動身?有些事情宜早不宜遲,若是魔頭奪舍他人完全復活,那麼首當其衝的還是極浮庭。”
樊梅花道:“明早就動身。”
陳玉書狀若不經意地問道:“對了,不知樊副統領與蘇長老是什麼關係?”
樊梅花遲疑了一下,回答道:“正是家師。”
“這就不奇怪了。”陳玉書和李青霄交換了一個眼神,作爲一個副統領,樊梅花知道的內幕實在有點多了,可如果她還是長老弟子,那就說得通了。
“我不打擾了。”樊梅花微微欠身,轉身離開。
陳玉書看着樊梅花匆匆離去的背影:“我敢打賭,她這是趕着去向上面彙報。”
“就怕她不彙報,我們要的便是投石問路。”李青霄收回目光,“只是不知這位蘇長老到底是怎樣的角色,畢竟是八境大高手,不可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