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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一十七章 調虎離山隱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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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中兵變,皇帝下詔,命我知行院前去平亂。”

魏知臨起身,指尖輕撫長鬚,沉吟道:“前日朝會,皇帝本想讓宰相崔逸忠前往,可崔逸忠傷寒攻心,在朝會上站都站不穩,御醫診斷至少得修養半個月,羣臣商議另派人選,太尉童環舉薦我知行院,皇帝應允……

數日前我曾卜一卦,已見西方煞氣沖霄,兵戈之象隱現,只是未曾料到皇帝竟會委派我知行院,這一件件事湊在一起,仔細琢磨便透着些許詭異,其中是否有陰謀,我還未見端倪,但兵變茲事體大,看來……需得我親自走一遭了。”

“何勞師哥親自出馬,殺雞焉用牛刀,俺去!讓俺去!”

程子涯聞言,那雙環眼頓時一亮,興奮地搓着大手,蒲扇般的巴掌拍得胸膛砰砰作響,“就蜀中兵營那些個小兔崽子,仗着山高皇帝遠,尾巴都要翹到天上了!嘿嘿……多年不見,正好讓俺去幫他們緊緊筋骨!”

魏知臨微微搖頭,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蜀中兵將,有些人當年曾追隨先帝起兵,身經百戰,他們關係盤根錯節,需得以理服之,以情動之,方可化解幹戈。若行事莽撞,只怕會火上澆油,引發不可收拾之大亂。此事關乎國體,還是我親自前去穩妥,你需坐鎮本院,千萬謹記,不可……”

“師哥,這次無論如何也得輪到俺了!”

程子涯不等他說完便粗聲打斷,竟如孩童般耍起無賴來,“你就安心坐鎮中樞,看俺給你手到擒來!哼,當年那幫從蜀中出來的老傢伙如今沒剩幾個能喘大氣的了,這才鎮不住場子,皇帝小兒這是沒辦法纔想起咱們……師哥你若再不答應……”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帶着幾分狡黠的威脅:“信不信俺這就去把你的地窖翻個底朝天,把你珍藏多年的那些寶貝酒漿統統找出來,喝他個壇底朝天!”

看着這形同莽漢、實則心思剔透的師弟,魏知臨亦是哭笑不得,知他性情如此,只得輕嘆一聲,取過案上那柄代錶王命與權威的節鉞,鄭重遞到程子涯手中,叮囑道:“罷了,依你便是,但此行萬事需小心謹慎,不可一味逞強。”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此外我已安排劉?悄然先行入蜀,他久在行伍心心念念便是重回沙場,蜀中將領裏有些曾是他父親劉大夏老將軍的舊部,有他從旁策應於你大有裨益。他雖身負朝廷海捕文書,但到了那裏即便不更名改姓,以其本事與舊日情分,亦足可自保無虞。”

“妙啊,還是師哥想得周全,真是運籌帷幄千裏之外!”

程子涯聞言濃眉飛揚,他雙手抱拳,竟是收斂了狂態,肅然躬身行了一個大禮,“既然如此,知行院這邊就勞師哥多費心了,俺這便去收拾停當即刻出發,師哥……保重!”

話音剛落,他也不多作兒女情態,猛然轉身,那赭色身影已如一陣旋風般卷出閣樓,沉重的腳步聲在樓梯間隆隆迴響,漸行漸遠。

窗外雄雞報曉,一聲接着一聲,嘹亮的聲音啼破了清晨的薄霧。

範大志在牀榻上不耐地翻了個身,像只鴕鳥般將腦袋深深埋進溫暖的被窩裏,試圖將那擾人清夢的聲響隔絕在外,復又沉沉睡去。

待到他再次睜開惺忪的睡眼,明晃晃的日頭早已爬上了窗欞,已是日上三竿的時辰。

他捂着咕咕作響的肚子,極不情願地鑽出被窩,頂着一頭亂如雞窩的頭髮大大地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頭都隨之嘎巴作響。

目光一轉,瞥見那隻通體烏黑的小貓正蜷縮在枕邊睡得香甜,鼻息間發出極其細微的呼嚕聲,範大志不由啞然失笑,伸手輕輕撫摸着貓兒那油光水亮、如同上等綢緞的皮毛。

摸着摸着,他心裏升起一絲奇怪的感覺,這貓兒神異非常,自來到他身邊時光彷彿在它身上停滯了,至今仍是毛茸茸、巴掌大的一團,不見絲毫成長。

“難道這世間通靈的寶貝,都是這般模樣,長不大了?”他暗自嘀咕,正天馬行空地胡思亂想。

吱呀一聲,房門被輕輕推開,一人逆着光走了進來,身姿挺拔,揹負長劍,面帶和煦的笑意。

“小安?!”

範大志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臉上瞬間綻開燦爛笑容,他猛地掀開被子,竟連鞋子也顧不上穿,赤着雙腳啪嗒一下就跳下牀榻,幾步衝到何安面前,語氣裏滿是毫不掩飾的雀躍:“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何安笑吟吟地看着他這副模樣,打趣道:“我若提前說了,豈不是看不到這日上三竿,有人還賴在被窩裏的奇景?太陽都曬到屁股了你竟還沒起牀,若是讓魯正清老師知道你如此憊懶,少不得又要請出戒尺打你幾下手板心了。”

何安是一大早趕回了知行院,他歸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拜見院首魏知臨,將此次前往劍冢祕境的經歷、鑄造術意外失竊的始末,以及這一路上的所見所遇,都原原本本詳詳細細地稟告了一番。

魏知臨端坐靜聽,神色一直平靜無波,直到何安提及在途中偶遇那位傳說中的神僧法顯,他古井無波的臉上才攸然動容,顯出一絲重視。

而對於鑄造術的失竊,他反倒顯得毫不在意,只是溫言勉慰了何安幾句,尤其對他仗義出手救下姜葉、姜衝姐弟倆的行爲表示了極大的讚賞,隨即便安排人將兩個孩子送往了啓蒙堂妥善安置。

這啓蒙堂本是知行院爲一些年齡尚幼的弟子所設,在那裏除了進行基礎的啓蒙教育,講授子史經集,還會傳授一些入門的修身養性之法,食宿待遇也比正常弟子要優厚許多。

如今知行院雖大不如前,但啓蒙堂裏多是些與姜葉、姜沖年紀相仿的孩童,何安特意去看了一眼,見兩個孩子雖初來乍到,眼神中還有些怯生生的好奇,但很快便被周圍活潑的氛圍所感染,與年齡相仿的夥伴們有了交流,他這才真正放下心來,悄然離去。

隨後他又去探望了授業恩師魯正清,將屈永師兄的親筆書信呈上,老人展開信箋默默讀着,讀着讀着,眼角便不由得溼潤起來。

他抬起眼,望着眼前身姿挺拔、眉目間已褪去青澀、愈發沉穩堅毅的何安,恍惚間,彷彿又看到了當年那個癡迷於劍道、心性堅韌的少年。

看着弟子成長如斯,魯正清心中滿是欣慰,臉上露出了慈和而滿足的笑容,他鬢邊白髮又多了許多,身形也顯得佝僂了些,何安看着心中不忍,陪着老人說了許久的話,這纔回到自己的住處。

“爲了慶賀你平安歸來,等下咱們去好好喫一頓,正好給你接風洗塵!”

範大志一邊說着,一邊撓了撓他那頭亂髮,試圖爲自己辯解,“我……我可不是偷懶!只是昨夜修煉太過投入,耗神過度,所以……今日才稍稍起得遲了些。”他說這話時眼神飄忽,明顯底氣不足。

“大志!”何安不再打趣他,而是仔細端詳着他的臉龐,語氣變得認真而關切,“你瘦了。”

他頓了頓,眼中帶着讚許,“聽說你這些日子一直跟着林師修復靈器,看來真的沒有偷懶,修爲現在應該不再是化氣境了吧?”

“呃……這個嘛……”

範大志剛手腳利落地穿戴整齊,聽到何安問起這個,腦袋立刻耷拉了下來,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有時候明明感覺就差那麼一點點……馬上就要破境了,可偏偏就是沒能成,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像……就像……”

他鬱悶地掰着自己的手指頭,搜腸刮肚地想找個合適的比喻,忽然眼前一亮,彷彿找到了絕妙的形容,脫口而出道:“哦!對了……就像我感覺肚子疼,急着要拉屎,可是脫了褲子蹲了半天……卻是隻放一個屁,一場空歡喜!”

何安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看着這個心思純淨、毫無城府的兄弟,心中沒有絲毫的輕視,反而湧起一股暖流,他相信大志這般的赤子心性,或許正是厚積薄發之相,終有一日必能大器晚成。

兩人一起走出房門,溫暖的陽光灑滿庭院,正商議去哪裏打牙祭的事,卻在轉角處迎面遇見了一位先生。

此人姓朱名進,在知行院內身份特殊,他常年在外奔波,替院中處理諸多外務,去年方纔歸來。

據說他學問極爲淵博,一手刀法更是出神入化深不可測,就連邱清兮、陳桑榆等老師提及他時,言語間也帶着幾分敬重。

只見朱進穿着一身半舊的葛布長衫,身形清瘦,面容飽經風霜,一看就是那種常年在外奔波之人特有的樣貌。

他見到何安二人,便停下腳步,雙手負後,輕咳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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