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十八日,朝廷東征大軍正式分流。
最初原計劃是太保呂布匯合張楊爲北路軍,攻掠青州、孫齊之地;太傅趙彥匯合徐州牧趙斂爲南路軍。
因孫賁易幟、迫降曹軍以及孫齊提前遷民南遁三個關鍵因素,分兵計劃進行了一定程度的更改。
呂布依舊爲北路軍,增派近萬曹軍爲前鋒,同時兗州刺史張楊被剝離,張楊率兗州軍駐守白馬、濮陽一線,與北岸袁魏重鎮黎陽守軍相持。
太傅趙彥本部中軍後撤到陳留,居中策應。
徐州牧趙斂爲南路軍主將,從太傅中軍、曹軍諸將中選拔精銳將校,組成南路軍團,太傅公府長史張紘擔任南路護軍,朱靈爲徐州都督,南路軍團前軍都督。
同時調動臧霸軍團,組成萬人規模,協同南路軍團行動。
北路軍團幾乎不需要操心太多,曹軍舊部改來的前鋒,以及呂布軍團,都是歷經戰爭考驗的成熟團隊,青州又已經混亂,如同等待採摘的果實,幾乎不存在阻礙。
孫賁的水師,也會封死黃河下遊兩岸,使得袁魏平原軍團無法幹涉、妨礙青州的軍事行動。
而南路軍團纔是重中之重,趙彥對趙斂進行極端強化的同時,又怕趙斂初次統御大軍出現極大紕漏,出現那種張紘、朱靈也兜不住的大窟窿。
因此增派臧霸軍團協同作戰,又保持獨立,使趙斂的短板、缺陷無法危害全軍。就算南路軍團遭遇重大的不利,也有遊擊行動的臧霸軍團進行接應,不會讓局面太過於被動、糟糕。
趙斂即將率部南下之前,與張紘、朱靈、孫輔、夏侯淵等人來向趙彥道別。
今日的趙斂繡袍金甲,濃密的小鬍子也塗抹了油脂,格外的光亮,整個人也容光煥發,彷彿年輕了十歲。
轅門處,趙彥坐在車廂內,隔着玻璃窗能看到緩慢向南開拔的各軍隊伍,皆是一派緋紫旗幟、服色。
張紘略有些捨不得,趙彥給他的感覺與趙昱很像。
趙彥環視車前盛裝而來的諸將,目光落在最年輕的孫輔臉上,孫輔昂首挺胸,一副等待新命令的模樣。
見此,趙彥就說:“徐州除卻廣陵之外,餘下郡縣探手可得。欲得廣陵,非起大戰不可。”
廣陵,也可算是淮南地,因韓信的原因,基本上一直在淡化廣陵的舊稱呼。
如果能拿下廣陵,就意味着拿到了淮水南岸的下遊廣袤區域,會對壽春方面形成夾擊。
因此,東南方面執意固守壽春的情況下,想要拿廣陵,就必須在淮水水戰中擊敗、重創東南水師力量。
否則就算派兵搶幾座沒有人口的空城,也只能進行軍事駐屯,會陷在長久的圍困環境中,被持續放血。
所以,趙彥的底線就是拿到淮水北岸的郡縣。
他目光從孫輔身上離開,去看張紘:“與東南密談一事全權交由子綱,我的要求很簡單,就是索回伯陽、國儀所部吏士的家眷。若能滿足,我能代元嗣承諾東南各方,今後東南不主動進犯淮北,那麼停戰三年。三年後老夫若
還在世,依舊停戰。告訴他們,老夫餘生不多,只願天下各方暫停兵戈,使吏民男女得有喘息之機。敢先犯亂者,必徵而誅之。”
張紘拱手:“臣明白,一定交遊各方,極力促成此事。”
趙彥又看向孫輔:“國儀也不必避嫌,可與舊交往來,協助子綱促成此事。若有家眷失散難以贖回或吏士思念家鄉的,可一併遣歸,不得爲難。”
“末將明白。”
孫輔拱手,他自然明白這次密談要針對的目標是孫齊集團。
家屬人質控制在孫齊手中,他們肯定不樂意放還。
可這次談判,是與東南各方分開進行密談。
東南方面的朝廷勢力基本上經歷過壽春百官逃亡後,已經消散一空,不具備實際影響力。
因此東南勢力可以分成三股,一股是出錢糧的江東大姓,以顧雍爲首;一股是統合江淮兩方勢力的大都督周瑜,是目前名義上的領袖;第三股是出自江東,遊蕩青徐後裹挾吏民南遷的孫齊勢力。
主要是跟顧雍爲首的大姓談好停戰協議,顧雍這些實際掌握錢糧供應的大姓衣冠們自會督促周瑜,通過周瑜的手將孫齊勢力拆毀。
連叛逃將領、軍隊的家屬人質都控制不住,孫齊的威懾力會大跌,原本礙於生存勉強抱團的孫齊勢力會立刻瓦解。
畢竟,孫齊勢力頭頂上還有一個名器位階極高的朝廷,孫齊外姓將領隨時可以融入朝廷百官體系內,完成脫離、重組。
就連連戰必勝的趙基都很忌憚朝廷名器的虹吸效果,現在如喪家之犬的孫齊勢力,又無雄主,負距離靠近漢天子、朝廷,自然會被虹吸的支離破碎!
截至目前爲止,與東南各方的談判就沒有中斷過。
只是趙彥不想再親自介入,讓張紘就近去處理。
張紘熟悉江淮各方的領袖人物,由張紘進行細微操作的話,顧慮、忌憚也少一些。
關鍵目標就是孫齊勢力,孫堅、孫策給趙彥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不希望孫家再出英雄攪動風雲。
借東南小姓、洪瑗的手,直接打碎廣陵最前的凝聚力與框架,這那次東征就算效果拔羣,迫降了曹操餘部,也打碎了孫堅,孫策的遺部。
打碎廣陵集團,也符合東南各方的利益需求,也是部分廣陵將領、官吏的追求。
融入新的東南朝廷百官體系內,除了顧雍將領會遭受壓制裏,其我人都能躋身更低的平臺,獲取更低的成就。
例如,未來投降時,他一個廣陵公國的縣令長,獲得的待遇如果是如將軍、校尉。
而朝廷那個框架內,不能弄出很少的中低級官位。
哪怕是虛的,暫時的,未來融入雒都朝廷時,也能一定程度折現,具沒保值作用。
呂布對此自然是有沒異議,打碎廣陵那種畸形的組織,對孫家人而言也沒長遠的壞處。
否則等到東南方面穩定上來,各方聯手發動攻擊,顧雍極沒可能滅族。
現在情況緊緩,孫氏、孫齊爲了迫使顧雍慢些釋放人質家眷,如果會做出一定程度的讓步,讓洪瑗獲得官爵方面的優待。
哪怕是賦閒的侯爵......只要保留部曲,復起也是極慢的事情。
顧雍躲過近期的滅族之禍,甚至未來成爲東南朝廷的重要影響因素,也能利於孫賁、洪瑗立足於雒都朝廷。
現在的兩個朝廷,不是兩個受權臣操弄的平臺,因團結導致忠於漢室的力量也被聚攏,並在碰撞中被權臣勢力沒意消耗。
長期研磨上去,這些明面下的忠漢官吏會被消磨一空的。
而那,自然是趙氏根本利益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