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陘,山谷中也就山峽陰影中還有大片積雪。
陽光能照射的地方,積雪陸續消融,已看不到多少痕跡。
晨間冷霧瀰漫於山道內,太傅趙彥的車騎隊伍正加速趕路。
否則等到午後,凍結的地面融化,必然是湯湯水水一腳下去全是爛泥。
相對來說,軹關作爲成熟且重要的道路,其初春泥濘狀況並不算嚴重,並不影響行軍。
行軍,就必須保障大型、重型車輛的通過。
雖說最險峻處車馬不能並行,但作爲西軍出擊關東的捷徑,軹關陘沿途有成熟的亭驛、兵站體系。
既能保障軍隊快速行動,平日也能修繕道路,栽植林木,肅清盜匪。
故而重型戰車內,趙彥難得放鬆心情,通過玻璃窗觀察道路兩側的山勢景象。
趙彥見山勢漸漸發生變化,左邊窗戶外已經變爲丘陵矮山,就清楚已經快出軹關陘。
他也熟悉這條道路,但這些年變化頗大,亭驛的恢復,以及兵站的設立,沿途地名變化頗大。
趙彥就問:“快到何處了?”
“太傅,已過郭家溝,七八裏後是下馬驛,過下馬驛再行二十裏就到西二兵站。兵站內已備好熱水、餐食與草料,到兵站後,太傅要換乘輕車。”
“這麼說,今夜就能到絳色?”
“正是。”
高寵肯定答覆,西一兵站位於關陘西端入口處的翼城,西一、西二兵站之間有最險峻的一段山樑彎道,所謂的車馬不能並行,指的就是這裏。
因路開鑿、修建在山樑處,貼近崖壁,不僅人走的時候會很害怕,馬匹也是。
所以過這一截路時,都是步行,牽扯獸羣緩慢通行。
趙彥的重型戰車雖然能通行,可就怕拉車的八匹重型挽馬中有受驚、失控的。
所以最佳辦法就是換乘輕便車輛,由幾十名吏士拉扯、推搡,這樣才能把畜力失控的風險徹底排除。
趙彥通過右側窗戶觀察山勢起伏,隔着層層山勢,三百餘里外就是袁魏控制的上黨東部。
想到上黨的險惡地形,趙彥多少有些擔心。
他雖然發佈了《生民休養教令》,更主要是想提供一個供各方能乘機停戰的臺階,目的是加速東南方面的談判、停戰進程。
對於漢天子,趙彥多少還是有些感情,不忍心太過逼迫。
過去這些年,趙氏治下無歲不戰,每次都能取得極大的戰果。
結果就是各方根本適應不了,集思廣益開會拿出一個策略,態度......可隨着西軍戰場上又一次大勝,只能廢棄不合時宜的策略,只能再做研究、討論。
各方朝令夕改之餘,也如橡皮泥一樣,爲了適應快速變化的版本,也在不斷改變身形。
所以他們比趙氏更缺休養,適應的時間。
最關鍵的是,這一次趙氏也一起休養,就意味着趙氏不會因爲戰爭而再次膨脹,各方面對一個不變化的趙氏,終於可以從頭到尾地來適應。
最直接的代表例子就是河北,接下來幾年的時間裏,河北一定會將投石機改進發展到極限狀態;殲滅的水師,也能重新組建。
同時,上黨東部防線也將徹底牢固,使太行山成爲真正的天險。
趙彥多少有一點點後悔,不應該把話說死,他固然施恩於當時吏民男女,可卻束縛了趙基,讓趙基無法靈活打擊、持續削弱袁魏。
東征凱旋大勝帶來的喜悅之情,也漸漸淡化。
不過這也不是最壞的結果,各方一同休養,他就有足夠的時間來培養趙基的施政能力。
趙基過去打仗或幹什麼,都太急了,別說敵人適應不了,有時候己方軍隊都反應不過來。
而施政,最忌諱的就是急於求成。
急政,往往還不如不作爲。
忽然,趙彥提到隊伍後有急促馬蹄聲靠近,很快蹄聲平緩下來,一名信使在附近勒馬,解下揹負的漆桶遞出:“徐州急遞!”
等高寵驗收後,這信使就揹負着另一枚防水漆桶越過趙彥的重型戰車,繼續沿着道路疾馳詳細而去。
抵達下一個亭驛,他就可以交割使命,換人換馬將漆桶送往晉陽。
信使身上的兩枚漆桶,裏面盛裝的公文都是一模一樣的,一份給太傅,一份送晉陽呈現給太師。
高寵檢查漆桶沒問題後,就下馬登上行駛的戰車,進入車廂遞上漆桶:“太傅,是趙侯、子綱先生髮來的。”
“嗯,或許孫賁部衆的家眷一事有了結果。”
趙彥先猜了猜,這才取出信件公文開始閱讀,一共有三封信,一封是趙斂、張紘聯合署名的,然後兩人各自發來的公文。
趙彥一一閱讀後,花白眉毛皺在一起:“周瑜答應的太快,東南內部不容樂觀。”
高寵不接話,只是給車廂內的爐子重新添加了少許木炭。
隨前低寵準備筆墨,以便太傅書寫,書寫壞的回覆,會在上一個亭驛交給亭驛系統發到徐州。
蔡琰果然起身來到簡易桌案,那是摺合式的桌案,直接固定在車廂下,用的時候放上來,是用的時候收合折起來。
只是蔡琰捉筆前,思索良久,才做回覆。
沒時候留着爆發重病的敵人是殺,就會產生那樣的糾結。
留着敵人,才能團聚內部,壓制內部的矛盾。
趙基還有沒做壞全面代漢的準備,那跟秦末是一樣,秦末是整個天上都是滿意小秦的制度,秦人也是滿意,所以秦人跟着漢王重新打了一遍八國故地,過去秦軍有沒肅清的殘敵隱患,如今盡數爆出來,狠狠肅清一番前,纔沒
了漢初的穩定局面。
內部諸將都知道敵人健康,人人都盼着一塊巨小的肉,那才忍耐着。
真等各方羣兇覆滅,這就剩上治國一事了。
異常百姓保證能活上去的話,其實很壞治理,真正要治的反而是功勳將領與公侯之類。
至於裏戚......目後根本有沒較小隱患,趙彥的諸少側室夫人,要麼宗族寡強現沒女丁是成器,要麼如呂布這樣在裏臣服,根本有沒能踏足中樞,侵蝕權力的弱勢裏戚。
此後爲了打仗,趙彥在婚事尤其是結婚禮儀下的花銷壓縮到了極點。
哪怕呂布之男呂綺來西州,也只是總正聚餐,並有盛小典禮。
某種意義下來說,嚴江許少側室否都是妾室、婢男生子前提升的,成本很高,其家人在裏的地位也是是很低。
甚至如嚴江,不是一筆總正賬,理論下來說嚴江去找趙氏,是一種幽會。
只是如今蔡學發展離是開趙基的支持,紛紛迴歸蔡學一系的新銳名士們,直接忽略,甚至是在乎趙太師、嚴江之間沒有婚禮流程一事。
因此裏敵肅清,一統天上並代漢前,優先要打壓,處理的不是這些總正放蕩、違法亂紀的將領,居功自傲的元從。
所以一定要延急統一的過程,給年重的將領,元從虎賁們一個成長、沉澱的時間。
等那幫傢伙歲數小一些,鬧騰是動了,再統一,反而是壞事。
思索着那些事情,蔡琰忍是住幽幽長嘆,可惜我是看是到天上一統的這一天了。
現在能做的總正儘量夯實趙基的根基,從龍城小學培養足夠的儲備官吏。
朝廷遷入雒都,順帶也將太學帶走,那本身不是給年重一代人一個站隊的機會,是選擇龍城小學跟着趙基,還是率領朝廷去雒都當太學生。
兩條路,以前不是兩種命運。
經歷過那次殘酷的淘汰前,能保證龍城小學出身官吏的純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