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了宮廷女醫好生給沈棠養胎,陸行舟想了想,還是去了國觀。
獨孤清漓性子相對正常人來說還是清淡孤僻的,不喜歡住宮中。
說來大家在京未必都住宮中,現在最常駐宮中把自己當個後妃的人反而是嬀嫿,既是上古傳統使然,也是嬀嫿自己喜歡獨自呆在宮中看花開花落的感覺。無形中倒有點像是最強大的她反而最像一個老實等寵幸的妃子,別人都比她跳。
連沈棠都時不時不在,常去她的天行劍宗——現在宗主位置給了當初從她最落魄時就忠心追隨的忠叔,她的暗衛沈七與當初投誠最強大的張少遊列爲左右副宗主,基本已經沒有了老門人與新來者之分了。沈棠掛着一個名譽長老的位置,把天行劍宗當孃家。
其他人不住宮中的時候,所居也各不相同,裴初韻盛元瑤姜緣都自有孃家,姜緣還特闢了研究所,雖然不知道研究出了什麼鬼名堂……盛元瑤則特愛去青瑤園小住。
阿糯在京的話一般就住原先的陸府,元慕魚大部分時候也喜歡在那裏,樂得和阿糯在一起,只不過最近阿糯去了龍崖,元慕魚去了國觀。
而夜聽瀾獨孤清漓自然一般都在國觀住,終究那是天瑤聖地的地方。
凜霜此刻還是和獨孤清漓一體的,得去看看。
進了國觀,道士們見到他來,神色恭敬卻也難免帶了幾分古怪,低頭行禮:“參見陛下。”
以前的皇帝來國觀多少還是帶着尊敬的,現在這位陛下來國觀一般都是來宣淫的,活脫脫把這裏當成了窯……他的行宮。
可那有什麼辦法呢,從宗主到聖女都是戀愛腦,她們甚至都沒想到這個對弟子們心靈衝擊有多大,好像習慣了似的,誰讓她們從一開始就在裏面亂來。
現在更完蛋,連當年神祕失蹤的扶搖師叔也穿個道袍住進來了,那道袍穿的,您想幹嘛啊?窯子這麼換裝還得加錢呢!
心中腹誹着,口頭卻還是很狗腿地賠笑:“陛下來找宗主麼,她在……”
“呃,朕今日是來找……”
“哦,我們明白了,陛下請走這邊。”
陸行舟:“?”
你明白什麼了你明白?
算了,去看看搞什麼。
陸行舟信步跟着道士七拐八繞的,到了國觀一間後院。
假山嶙峋,流水潺潺,老遠就聞到了屋中飄出來的檀香味兒,讓人心靜神凝,好一個修持之地。
夜聽瀾也少有這樣修行的,她一般就是坐於夜空之下觀星測算,是她的修行。這種靜室潛修的道家意是誰,也不該是小白毛和凜霜啊。
元慕魚也不……呃……
陸行舟站在門口,傻愣愣地看着端坐屋中的小道姑。
那瘦屑纖弱的身材,披着一件道袍,卻更顯脣紅齒白的嬌俏。
怪不得有些人就喜歡去道觀佛寺找小道姑小尼姑呢,果然風味不一樣,夜聽瀾成熟道姑有成熟的誘惑,這小道姑也有別樣誘惑對不對?
不對,這是魚。
陸行舟從來沒見過這麼禪意的魚。
元慕魚睜開了眼睛,原本似是因爲有人打擾了靜修不太高興,眼裏厲芒閃過,卻很快發現了那是陸行舟,厲芒就變成了笑眼:“是不是一聽我來做道姑就想勸我回家啊?”
陸行舟環顧左右,帶他過來的道士已經不知道死哪去了,便笑着搖搖頭,步入屋中:“我還能信你真出家啊?”
元慕魚噘嘴:“爲什麼不信,夜聽瀾都能出家。”
“你這直呼她姓名的德性啥時候能改改,你姐姐聽着很難過的。”
元慕魚暱聲道:“和她一起在牀上的時候再喊姐姐給你聽還不夠嗎?”
“……”陸行舟實在不知道說這貨什麼纔好,現在燒是燒了,怎麼還是一副沒長大的叛逆樣:“你啊……”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元慕魚笑嘻嘻地纏上他的脖子:“但其實這得怪你。”
“啊?”
“因爲我和你說姐姐的時候,總不知道是在說她呢還是在自稱,沒辦法只好喊她名字了。”
陸行舟呆了一下,哭笑不得。
還真是。
她要是說“今晚去姐姐那裏”,那指的是她自己呢還是在幫夜聽瀾轉達?
“所以陛下……”元慕魚附着耳朵,作怪地輕輕舔了一下:“還是別替我們姐妹頭疼了,不如看看喜歡小道姑嗎?”
陸行舟真是受不得元慕魚撩,她的撩不是裴初韻當初學自奼女合歡那種妖嬈,而是完全與生俱來的惡劣小妖精,隨隨便便一下就能讓陸行舟嗯得難受。
可今天他是特意來找凜霜的,結果被小道姑元慕魚給撩得天雷地火搞起來了算個什麼事?陸行舟只得繃着身子狼狽讓開:“不是,等等,今天不行……”
元慕魚差點被逗得笑出了聲。
這話一般是女孩子來月事之類不方便的時候拿來拒絕男人的,結果在陸行舟這裏聽見了,讓她分外可樂。
再加上他這種明明一身都是慾望卻憋着一張臉狼狽退讓的樣子,更讓元慕魚覺得“都回來了”,心中高興得很。
她也是冰雪聰明的,很快想到陸行舟既然有事,很可能也不是來找夜聽瀾的,因爲找夜聽瀾往往就會帶着她一起……那就是來找獨孤清漓的?
“找那隻小白毛嗎?那你可來錯地方了。”元慕魚笑吟吟道:“她昨天就已經離開國觀了。”
陸行舟怔了怔:“去哪了?”
“凍月寒川,說是修行,特意找她親親師父報過備的。”元慕魚笑道:“這小白毛也挺奇怪的,明明和你都已經沒羞沒臊成那樣了,也不成親,離開也沒和你說,總覺得還是一副獨來獨往的樣子,你是不是被她當作解決需求的角先生了啊哈哈哈哈……”
陸行舟一腦門黑線。
當然不是清漓把自己當角先生,而是她的腦回路和一般人就是有點不一樣的。
人間這些儀式感她一直都理解不了,覺得你們真真無聊。明明已經行夫妻之實了,那就是夫妻了,還非要拜個堂給誰看?要不是當初沈棠人情挨不過,她也不可能去做什麼伴孃的。
另外這出去不說,可能不是小白毛自己的鍋,應該是拗不過凜霜。
是凜霜不想見他。
元慕魚察言觀色,問道:“你要找她?哦我知道了,因爲冰魔的事?”
陸行舟回過神,點了點頭:“是的,凜霜一直想要一個身軀,這還是當初我收服她的條件之一,結果現在一直沒有履行,她想必不高興。關於身軀造物,你深耕幽冥應該也有點想法?和我一起去緣兒那裏參詳參詳如何?”
元慕魚磨牙:“這次又想幹嘛?是不是我去了那裏,第三元就等着了?”
陸行舟也不知道這是裴初韻不老實對姐妹們泄了密呢,還是阿瓜又偷聽了去,怎麼搞得沈棠元慕魚全知道了……這元慕魚還是當事人呢,不被她打死啊……
元慕魚斜睨他半晌,倒也沒打他,美眸裏流轉了些看不懂的情緒,不知是不是在想當年那麼可愛的行舟怎麼就這樣了……
總之看他那模樣也知道今天不會有第三元,便哼哼道:“去看看可以,陛下要自重。”
說着小傲嬌地一撩道袍下襬,撲通撲通先跑出了門。
陸行舟在身後看她一副活力滿滿的樣子也自好笑,這樣的魚多好啊……
一路跟在元慕魚身後到了姜緣的研究所,姜緣盤膝揣手手坐在那兒,苦着臉打量面前的幾根藕,戰偶很忠實地侍立在身後看似保護。
見元慕魚過來,後面還跟着陸行舟,姜緣抬眼一看,臉有慍色,卻似乎沒什麼情緒發脾氣,又苦着臉低頭看她的藕。
元慕魚笑嘻嘻地湊上前,坐在她身邊抄着她的肩膀,附耳道:“放心,今天昏君不是來做那事的。”
姜緣懨懨的:“我才懶得理他,遇上瓶頸難受死了。”
元慕魚道:“我以爲你是有藕了,用不上他了。”
陸行舟:“?”
姜緣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又羞又氣:“他也沒這麼粗這麼長!”
“這我可就不服了。”陸行舟蹲了下來,戳了戳那根藕:“也就那樣吧。”
姜緣鄙視地掃了他一眼,重點看了看那部位,那眼神屑得不行。
元慕魚笑得直打跌。
很明顯這藕是要做人手臂之用,甚至是腿,陸行舟再天賦異稟也不可能有這麼大嘛。
“誰特麼跟藕比。”陸行舟被姜緣那鄙視的小眼神看得氣急敗壞,直接轉移了話題:“遇上什麼瓶頸了說來聽聽,今日可是有閻君參詳。”
元慕魚道:“這藕感覺級別很高,化爲人軀應該也是靈氣十足的那種,而且應該也不算很難的。難不成是因爲藕只有一根,卻要做四肢?”
姜緣搖了搖頭:“有多根藕的,這個不是問題。真正的問題是和凜霜的修行不匹配,強行煉化成人軀的話,必然讓她的修行暴跌一大截甚至有可能出別的岔子。包括蓮臺也是一樣,這個應該怎麼解決,我實在沒有主意。”
陸行舟恍然,這個可不像用建木果實給阿糯重新塑身那麼匹配。凜霜的修爲極其特異,凡是這類演化生命的寶物反而與她都有衝突,單純降修行倒還好說,出岔子就糟糕了。
推而廣之,其他寶物可能也有類似問題,這個怎麼解決確實不是姜緣的手段能辦到的。
元慕魚一下就笑了:“我還說什麼事呢,就這點小事也值得愁眉苦臉?”
姜緣抬頭:“姐姐有辦法?”
“有啊。”元慕魚笑眯眯地挑着陸行舟的下巴:“但有一個條件,有人要單獨陪我三天,不許和誰誰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