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見識過火藥爆炸的場面,現在想來,一個個還有些腿肚子發軟呢。
“好快呀。”
赤溫呢,則是忍不住感嘆着。
看來他的幻想破滅了,秦軍不僅出兵了,還如此之快。
這從詔書發告於天下到現在才一個多月而已,幾十萬的秦軍就殺來了,這種組織能力,便是連他們胡人也是做不到的。
“幾十萬秦兵,又有火藥又有騎兵,不好對付呀。嗯,大家說說看法吧。”
赤溫的目光看向其它將軍們,想着或許他們有什麼妙計也說不定呢。
卻不曾想,自己剛問出口,還真就有將軍馬上做了回答。“將軍,不行我們撤吧。”
“對,五應郡城裏的好東西,這幾天來都搶得差不多了,我們換一個地方吧。”
得,胡騎也不是完全沒腦的,至少他們也知道,打不過就跑,柿子要撿軟得捏的道理。
放着好欺負的晉州軍不打,爲何要與戰鬥力不弱於他們的秦兵去較量呢?
喫飽了撐的?
現在的胡騎也沒有那麼大的胃口,他們只是知道中原乃富饒之地,他們也只是想要從這裏搶些好東西和女人回去而已,至於佔領城池,甚至是耕種土地,他們是不太懂的。
“那好,我們撤,就讓他們跟在我們身後喫灰。”赤溫也重重點頭。
“將軍英明。”
得,這一命令顯然很合大家的心意,衆將就沒有反對的。
第二天,胡騎便撤了,目標直指南邊的太武城而去。
馮大勇所部,攻下了北石口之後,並沒有馬上就展開追擊,而是在這裏停了兩天。
一直到斥候傳回消息,說是胡騎已經放棄了五應郡城,向着南面的太武城而去時,他這才下令大軍繼續前進,目標就是五應郡城。
馮大勇這不急不緩的樣子,其它將軍看到了,並未提出什麼質疑。
分兵時,王上就說了,讓他們一切聽馮大勇的,哪怕就是他下令撤出晉州,回到燕州也必須要執行。
誰若是持反對意見,那行,直接奪了軍職,回北境種地去吧。
話說的如此之重,儘管有人不理解,卻不會多說什麼。
宋軼文則是不同,他先找到了同行的尚書吉中直,把自己的疑惑都講了出來。
“吉尚書,大軍前進的速度爲何如此的緩慢?這樣下去,還怎麼殲滅胡騎,怎麼光復晉州,又怎麼解救百姓於危難之中?”
看着宋軼文明顯着急了的樣子,吉中直就是呵呵一笑道:“宋尚書,大軍統帥是馮將軍,一切都要聽從他的命令,我就是一文臣而已,說了不算的。”
“你...”
“宋尚書不要生氣,要不然的話,你去找馮將軍問問唄。”
吉中直臉上帶着笑容,心中卻是不斷腹議着。
什麼狗屁的光復晉州,什麼救百姓於危難,你不過就是想要我們把胡騎馬上趕出晉州,然後那些豪紳就會夥同起來反對我們秦軍,讓他們就算是得了晉州,也無法治理這裏而已。
可我們偉大的王上早就想到這一點,這才讓馮將軍不能追敵太急,要給他們充分逃跑的時間。
這樣一來,胡騎慢慢撤,秦軍慢慢追,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得到整個晉州。
而且胡騎在前,燒殺搶掠,最受傷的還是當地的豪紳。
等着胡騎把他們都給解決了,或是嚇跑了,秦軍再接手的,就是一個乾淨的城池,可以省去多少的麻煩呢?
要說還是王上厲害,連敵人都可以利用。
“找就找,我是大夏禮部尚書,有什麼不敢見你們將軍的。”宋軼文也是被逼到了份上,跟着就怒火中燒的說着。
隨後還真就去見了馮大勇,然後...
人就被叉了出來。
用馮大勇的說法,晉州現在已劃歸爲秦地,是天下皆知之事,那這裏發生的任何事情,別人都沒有置疑的權力。
如果有人膽敢在胡亂提什麼意見,下一次就不是叉出去,而是亂棍打出去了。
宋軼文氣得是直跳腳。
可也就僅此而已,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呢。
更不要說,他還沒理了。
原本兩天可到的路程,秦軍三天這才入了五應郡城。
跟着,就是整頓城內的治安、官員開始下派、組織百姓修路,重新修建城牆和房屋,給百姓工作的機會,然後視其出力多少給予相應的報酬。
這就是於亂世中給百姓以活路的機會。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賈平安願意幫助的百姓,也是那種勤勞的,想要改變自己的人。至於那些不想努力就想過上好日子的人,趁早離遠點。
佔一城,建一城。
穩。
就是賈平安對馮大勇提出的要求。
對此,立功機會肯定是要減少了,但馮大勇沒有絲毫的怨言。怎麼着,人家連親妹妹都要準備嫁給你了,你還提什麼過多的要求?
大軍在五應郡城足足呆了七天,之後留下一部分守城兵力,跟着大軍便南下向太武城而來。
斥候已經傳來了消息,赤溫所部已經攻下了太武城,即是如此,秦軍可動矣。
秦軍出得五應郡城,消息也很快傳到了赤溫的耳中。沒說的,繼續撤,繼續南下,目標八馬嶺城。
主打的就是一個你進我退。
攻的一方不急不緩,給你搶奪地方豪紳的時間和機會。
逃的一方該搶該奪,只要識相,只要錯開與大夏軍的距離,安全上還算是有保證。
雙方沒有達成任何的協議,但心照不宣下的配合卻是十分的默契,一度讓隨着秦軍的宋軼文是暴跳如雷,偏又無可奈何。
可以說,晉州東線戰場的發展,一切如賈平安意料般進行着。
而在北線石門城。
已經呆在這裏很多天的額爾吉終於“玩”夠了。
那些個被抓的豪紳,被治的是服服貼貼,埋在地下的所有好東西都給供了出來。
“看來真是沒有什麼油水了。行呀,都殺了吧,命令大軍今天下午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就去往石門城,然後去原武城,呵呵,我們也去領教一下中原大地的風采。”
額爾吉終於鬆了口,決定繼續前進,這讓早就急得不行的一些胡騎將軍們長鬆了一口氣。
對於停留在石門城這麼長時間,下面的人早就有意見了。
偏偏額爾吉不同於赤溫,他的族部在胡人中勢力很大。兩萬多胡騎,光是他們的部族就有近萬人。
人家胳膊粗,想要做些什麼,你就算是不滿又能如何?
好在命令終於下達,可以繼續出擊了。
一下午的時間,胡騎將整個石門城內可以搶的東西都搶了,包括一些鍋碗瓢盆都沒有放過。
對於貧窮且落後的胡人而言,大夏的好東西太多了,就沒有什麼是他們不喜歡的。
狂歡了一下午,到了晚上喫過了飯後,整個城池都變得安靜了下來,都準備養精蓄銳,以備明天一戰。
額爾吉也摟着兩個年輕的女子,在折騰完之後,早早就進入到了夢鄉之中。
而在石門城的外圍,越來越多的黑騎衛正在靠近。
黑衛出動,將胡騎外圍的斥候進行清空。
行動十分的順利,胡騎根本就沒有想過有人會攻打這裏,更沒有想過黑石嶺會連求援的能力都沒有,就全軍覆沒。
時間來到了子時,也是一個人睡覺睡得最香的時候,轟然的爆炸聲突然間響起。
石門城城門被炸開,無數的黑騎衛還有秦兵便衝向城中。
巨烈的炸響之聲,直接就將額爾吉從牀上驚醒。
他跳下牀,一邊穿衣,一邊對外吼着,問及發生了什麼事情。
可直到他穿上了甲衣,從廂房中走了出來,纔有親兵來報,說是秦兵殺進城中了。
“秦兵?哪裏來的秦兵?”
“看方向,應該是從黑石嶺過來的。”
“不可能。黑石嶺有支明達在那裏守着,怎麼可能出了問題沒有人彙報呢。”
額爾吉還是滿臉的不相信。
“將軍,大事不好了,秦軍已經入城,並向我們這裏殺過來了。”就在額爾吉還滿臉狐疑的時候,一名三千夫長跑到了他的面前,大聲說着。
“殺過來了,我們的軍隊呢?都是喫乾飯的不成?”
“擋不住,秦軍非常的兇猛,而且他們也有騎兵,還有重騎。”
“重騎!”額爾吉聞聽就是臉色一變。
以他的見識自然知道重騎具有何等的威力。
這麼說吧,普通的輕騎對步兵可以形成碾壓之勢,那重騎對輕騎一樣也可以形成碾壓之勢。
想不到秦兵中還有重騎,額爾吉馬上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撤,命令大軍撤出石門城。”
騎兵並不適合於在城內打巷戰,根本無法發揮出實力不說,還要受地形的限制,有時候連步兵都不如。
而只要出了城,去了野外,那纔是騎兵的天下。
縱然就算是秦軍的重騎,打不過他們,還跑不過他們嗎?
“諾。”三千夫長連忙答應了一聲,跟着就轉身去傳達軍令。
額爾吉呢,也馬上指揮親兵撤退。只是這一陣子搶來的好東西太多了,就算是裝在馬車上拉走,也不是立刻間就可以完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