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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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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李徹。

他步履極輕,幾乎是不帶任何聲息,讓衛嬙分辨不清楚,對方究竟是何時來至她身後。待她反應過來,對方已走至她身側。撲面一道淡淡的龍涎香,熟悉的味道將少女身形頓然包裹。

衛嬙右眼皮跳了跳,下意識離兄長遠了些,跟着衆人一同福身,喚他聖上。

李徹似乎方下早朝,頭頂十二冕旒,碎金的光暈搖曳在鬢髮旁。

他睨了眼面色清平的衛頌,未作聲,朝衛嬙伸出手。

輕耷耷的一下,衛嬙硬着頭皮,像貓兒一般黏上去。

十指相扣住,李徹另一隻手攬過她的腰身,將她推至懷中。

當着兄長的面,男人低下頭,親吻她的鬢角。

“話都說好了?"

李徹聲音微低, 於她耳畔響起,清晨的風拂過,他的嗓音裏帶了幾分澀意。

衛嬙不敢開口,只敢順着他的話,乖巧點頭。

男人又抬起手,將她鬢角處的碎髮別至耳後。他的手指修長,親暱掠過少女玲瓏精緻的耳廓??這動作落至另一人眼底,叫素衫之人眸色微黯。

李徹循循善誘,道:“先前朕答應過你,只要你懂事,便會讓你如願見到你兄長。而今呢,你可是開心些了?”

衛嬙在對方懷中,渾然不敢透露出半分情緒。她不敢表露對李徹的不悅,更不敢露出見到兄長時的開心。

她抿了抿下脣,仍是選擇不出聲。

皇帝看着她,輕笑了下。

他的脣角短促扯了扯,悶悶的笑聲落在衛嬙耳朵裏,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下一刻,對方愈攬過她的腰身。

大手落在少女腰窩處,李徹聲音清晰:

“阿媽開心了,可否親親朕。”

這一聲,不是渴求。

而是一種近乎於,強制的命令。

他?麗的長眸微挑着,深邃的眸底隱約透出幾分打量。那道審視的目光落下,對方瞧着她蒼白的小臉,意欲捕捉她眼中那微不可察的情緒。

李徹在考驗她。

自一開始,對方命德福將她帶至清音殿,這一路之上,皆佈滿了對她的考驗。

此時此刻,她更不能露怯。

少女閉上雙眼,心一橫,勾着男人的脖頸吻上去。

她踮着腳,印上李徹微涼的脣,右手攥住對方垂在龍袍邊的手,纖細的手指不由得蜷了蜷。

兄長便就在不遠之處,衛嬙不敢轉過頭,不敢去看他的神色。

淡淡的龍涎香,帶了幾分雪松似的清冽味道,那氣息冷冽肅殺,不過頃刻便將她脣齒悉數佔據。李徹微垂着眼,並未壓抑她的突然獻吻,仿若這一切都是極理所當然,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身居着高位,垂眸睨向她,另一隻手將她往自己懷中叩了叩。

衛嬙脣上傳來一陣齧咬的痛感,是他的警告落在耳邊:

“專心。”

方纔,她的思緒已然飄走了。

脣齒間的陣痛又將她拉回李徹懷中,她躲在對方寬大的懷抱裏,悶悶哼了一聲。李徹側了側身,遮擋住兄長的視線,讓對方只能看見他的後背,那一抹明黃色身形將小妹包裹着,愈發曖昧。

“不許分神。”

男子掐住她的腰窩。

於她耳邊沉聲。

“朕方纔進來時,你們是在說什麼,怎麼......這般開懷。”

溫熱的氣息撲湧至脣角,衛嬙下意識搖頭。

“回陛下,無非是說些許久未見的家常話,兄長說......說我近幾日有些瘦了......”

“是麼?”

“可是朕怎麼看見,你們二人在偷偷打着啞語呢?”

衛嬙脊背處一涼,身後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稍稍站直身,手指慢條斯理,掠過她的脣。

“說什麼呢,還不讓朕知道。”

他輕悠吐氣,狹長的鳳眸眯起,衛嬙知曉??這是一種危險的訊息。

“沒、沒有…….……”

她的薄背又涼了三寸。

“沒有麼?”

李徹又掐緊了她的腰窩。

耳邊傳來兄長的一聲“陛下”,短促的話語聲,隱約有阻攔意。李徹卻渾然不顧他,男人鋒利的齒尖齧咬着她的耳骨,聲音愈沉:

“阿嬙是在與他講,該如何從朕的身邊逃走麼?”

“轟隆”一聲,腦海間若有驚雷劈下,劈打得衛嬙面色一陣發白。

她手腳透涼,忙不迭搖頭。

少女面上已有驚惶色。

李徹目光審視而下,如高高在上的造物主,在審視一隻極渺小的、演技極拙劣的螻蟻。他脣角勾了勾,眼底興致愈濃。

“看來是朕誤會了阿,阿嬙怎麼會離開朕呢?只是朕不開心,居然有人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與你竊竊私語。阿嬙,朕已經忍他很久了,連同上一次,已經是對他的警告了。”

“你說,他怎麼敢帶着你,一起違抗朕呢…………”

此言一出,如同事先被命令好的一般,立馬有御前軍衛上前。那幾人生得人高馬大,毫不留情地將兄長押住。

“陛下?”

衛嬙瞳仁一縮,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陛下,您......這是要做什麼?”

李徹稍抬了抬下巴,衛嬙親眼見着,兄長雙手緊鎖着,被一羣人押至側間。

皇帝又一抬手。

周遭下人散去,偌大的正殿之中,只剩下她與李徹兩個人。

衛?:“陛下,奴婢的兄長……………”

男子長眸間閃過一絲狠厲。

對方撫摸着她的臉頰,輕聲:

“莫害怕,朕不會要他性命。朕只是擔心,他會不會與你說了些不該說的話。”

“方纔進來時,朕似乎見着,衛頌與你打了一句啞語。”

他怎麼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呢?

男人眼底滿是掌控欲,身形傾壓下來,將她壓制在牆壁上。

“衛嬙,朕真的忍他很久了。”

自那一杯毒酒開始,或是說,在更久遠,更久遠之前。

衛嬙不知道李徹可否看清她與兄長的手勢,她只能感受着,男子的薄脣掠過她的耳廓。那脣峯在她耳垂處廝磨着,惹得她一陣顫抖,驚懼抬眸。

"AK......"

男人聲音幽幽:“莫害怕,朕不會殺他。”

“朕不過是叫人,砍去了他的一隻手。”

一、一隻手?!

少女雙膝一軟,眼前一黑,頓然頭重腳輕。

李徹撈過她向下墜的身子,將她壓在牆上。再抬眸時,衛嬙眼裏蓄滿了絕望的淚水。看着李徹鳳眸狹長,眸光殘忍而漠然。

冷風掠過,撲打在人面上,送來他身上清冽的冷香。

衛嬙身形愈發冷。

她紅着眼眶,開始哀求李徹:

“陛下,奴婢錯了,陛下.......您莫要這般。我兄長他,他還要爲陛下斫琴。不能砍,千萬不能砍。”

“陛下,陛下......”

衛嬙攥緊了他明黃色的衣袖。

皇帝鳳眸冷徹,眼裏沒有絲毫動容。

少女後背緊抵在牆壁上,整個人於對方掌心顫抖着哭泣。頃時,有宮人自側間走出來,看見那人時,衛嬙下意識撲上前。

李徹將她的腰身攥住,不準她動彈。

雙腳一騰空,她被皇帝打橫抱起,抱至耳房。

屋內未燃燈,更未有旁的宮人整間耳房空落落的,只有一張供人休息的小榻。

李徹將她放在小榻上,壓下來。

“知道朕爲何讓孫德福帶你過來嗎?”

“因爲,”他頓了頓,眼裏似有惋惜,“前一天夜裏,朕抱着你,你在夢中喊了他的名字。”

“衛嬙,”李徹道,“你不乖。”

衛嬙緊攥着對方的衣袖,淚水恣肆:“奴婢乖,奴婢都聽陛下的。李徹,求求你......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莫要砍去我兄長的手,他的手還要拿劍,還要彈琴……………”

莫要砍去她兄長的手。

正說着,她似乎又想起了什麼,擁上前親吻男人的下巴。

少女脣珠上沾着淚,着急地吻住他。

他的下巴,他的嘴脣,他的臉頰。

衛?滿目慌亂。

她越這般,越用力去討好他,李徹心中情緒便愈甚,他聽見少女的哭腔:

“求求您,莫要砍掉我兄長的手。如若陛下想泄憤,那便砍了奴婢的手......”

那是一個劍客的手。

更是一名琴師的手啊。

兄長就在隔間,她不敢弄出太大的聲息,生怕兄長聽見。恍然間,衛嬙仿若聽見隔壁尖刀置於火上炙烤的“呲?”聲,好似下一刻,那鋒利的刀口便要將兄長的兩手砍掉。

她哭着求李徹,想要上前阻止。

纖瘦的身形被他抓回來,李捂住她的嘴巴,煩躁地頂入。

“那你與朕說,方纔衛頌到底與你說了什麼。”

“他可是有蠱惑你,離開朕的身側。”

“衛嬙,說。”

她張了張嘴巴,自李徹指間發出一道嬌嬈的顫音,令男人愈發癡狂。

對方鬆開禁錮她的手。

新鮮的呼吸撲湧入肺腑,她緊咬着牙關,努力不讓自己喊出來。

兄長還在隔間。

他正在受着刑,與自己一牆之隔。

衛嬙面上一片熱燙,脖頸被男人大手鎖住。他沉下身,亦沉下聲。

“他到底與你說了什麼,竟還要如此避着朕。衛嬙,你與衛頌真以爲,朕是個什麼都看不出來的傻子麼?”

“哼,自作聰明。”

少女脖頸間蒙了一層細細密密的熱汗,她脣齒微張着,拼命搖着頭。

她不敢回答李徹的話。

她知曉,如若讓對方知道,兄長是想要帶着她離開皇宮……………

李徹更會發瘋。

到時候莫說是一雙手了,便是兄長與她,甚至是月息......所有人的命都會搭進去。

恥.骨抵上一道莽撞的力,隱約有什麼自喉舌中破土而出,又讓她緊鎖着牙關,不在兄長隔間喊出聲來。

衛嬙不知此時此刻,兄長正在經歷着什麼,她聽不見這牆面之後的任何聲息。

兄長亦聽不見她的啜泣聲。

衛?只知道,自己心中信念愈發堅定??

無論是一隻手還是一雙手,無論被李徹發現後,對方會不會將她的腿打斷,她都要帶着兄長逃。

她一定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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