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慎之捂着劇烈疼痛的心口,連聲對虞瑜說:“謝謝阿姨,謝謝阿姨!”
虞瑜又安撫他許久,這才離開。
元慎之拿起手機,在記事本上打字:天予,我們是不是做得有點過了?
沈天予瞥一眼,抿脣不語。
都是千年狐狸,跟他裝什麼單純大白兔?
元慎之又在手機記事本上打:青回叔會不會向虞瑜阿姨道出實情?
沈天予弧度好看的脣極輕地往下壓了壓。
這纔是他真正關心的吧?
沈天予微啓薄脣,“不會,放心。”
即使青回說出實情,虞瑜也不會相信了,只會罵他。
虞青遇直到第二天傍晚才堪堪甦醒。
緩緩睜開眼睛,望着父母,張開嘴,她說的第一句話是:“媽,易青呢?”
虞瑜爲難了。
本來她的心是偏向易青的,如今看慎之傷得嚴重,她又偏向了慎之。
她已經答應了慎之,好好勸青遇對他回心轉意。
虞瑜彎腰坐下,將女兒的手握在手中,柔聲說:“青遇,易青是很好,可是你最先喜歡的是慎之啊。慎之身手雖然沒易青好,可是你出事,慎之知道後,不顧死活地跑進哀牢山找你。他明知有危險,還深入險境,且身受重傷。爲了救你,他還割了心頭上的血,給你做藥引。那可是心頭上的血啊,得割多深,才能割到?他冒着那麼大的風險救你……”
虞青遇面色瞬間失去血色,“真的?”
“我騙你幹嘛?天予割的,天予什麼時候說過假話?”
的確。
沈天予從來不說假話,更不會開玩笑。
虞青遇深信不疑。
虞瑜又道:“慎之就在隔壁,我這就去喊他過來。不過他身受重傷,心脈俱損,你千萬不要再刺激他。”
虞青遇聽得心頭一顫!
怎麼就心脈俱損了?
那得傷得多嚴重?
青回越聽臉色越難看。
他冷聲道:“他死不了!”
虞瑜扭頭罵他:“閉上你的驢嘴!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青回硬梆梆道:“矯情!”
虞瑜罵得更兇了,“你再嘰嘰歪歪,滾出去!等會兒慎之過來,你要是敢說他半句,就離婚!”
青回臉都氣青了!
沈天予就在元慎之胸口上割了道破口子,長約三釐米,略深,但不致命。
怎麼就變成心脈俱損了?
從哀牢山出來,他只是疲倦了些,受過驚嚇,被蚊蟲叮咬過,怎麼就成身受重傷了?
可是青回懶得說話。
有辯解的功夫,他還不如去打元慎之一頓來得痛快。
虞瑜起身去隔壁客房叫元慎之。
青回則推窗而出。
等虞瑜把元慎之攙扶過來時,青回也把易青背了過來。
有易青在,虞瑜自然不好再罵青回,但在心裏把他罵了又罵。
元慎之捂脣咳嗽一聲。
攤開手掌,他掌心一片鮮紅的血。
易青瞥一眼,那是人血,他心生懷疑,卻不好追問。
不過元慎之用了這一套,他再用,就是東施效顰。
虞青遇果然心疼了。
她心口處有什麼東西疼得蜷縮起來,眼神也變得凝重。
她看向元慎之,失聲問:“你爲什麼會受這麼重的傷?”
元慎之忍着疼,語氣有些虛弱地說:“我去哀牢山找你,遇到了可怕的東西,被打傷了……”
他編不下去了。
好在他身上的傷是真的,疼也是真的。
虞青遇視線又落到他的手指上。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上有清晰的牙印,傷口深可見骨。
那是人的牙齒,不是動物的。
沒發黑,也不是鬼怪咬的。
他若真遇到那可怕的東西,不會活着出來。
虞青遇若有所思。
看在虞瑜眼裏,覺得局勢已偏向元慎之。
虞瑜朝易青投去抱歉的一眼。
她拽着青回的手臂,把他強行拉出去。
門剛一關上,虞瑜的手就伸到了青回的手臂上,捏着他手臂上的肉,使勁揪,恨不得揪死他!
臥室內。
虞青遇看向易青蒼白疲憊的臉,道:“易青,謝謝你救了我。”
易青按住仍疼痛不已的胸口,“還是害你中了瘴氣,被精怪迷了神智,怪我低估了那原始密林的詭異。”
“那幾個擅自闖進去探險的人,救出來了嗎?”
易青點點頭,“救是救出來了,但是二死一傷,還有三個下落不明,這麼多天過去了,那三人應該沒有生還的希望了。受傷的那人神智不清,受了很大的驚嚇,基本上已成廢人了。”
元慎之立在一旁聽得膽戰心驚。
那天傍晚得知虞青遇失蹤,他不管不顧,買了登山裝備,孤身一人衝進那山上的原始密林。
若不是沈天予去,這六人就是他的下場。
不過讓他重新選擇,他還是會那麼做。
當時他連救援都沒叫,是不想連累其他人。
虞青遇扭頭望向元慎之,臉上沒什麼表情地說:“你出去。”
元慎之微微一怔,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着自己的下頷,“你是說,讓我出去?”
虞青遇點點頭,“對,你出去。”
元慎之伸手一指易青,“那他呢?”
“他留下。”
元慎之猶如萬丈高樓一腳踏空!
這種時候被趕出去,意味着什麼?
答案再明顯不過。
出去,意味着出局。
他就這麼被淘汰了?
心口空落落的疼,像被人拿利刃剜掉一塊肉。
他啞聲問:“爲什麼是我出去?不是他?”
虞青遇眉頭一凝,“哪那麼多廢話?出去。”
元慎之急得失了風度,“青遇,我真的很喜歡你!”
虞青遇清秀蒼白的臉上似乎有了不耐煩之色,“讓你出去,你就出去,廢話真多!”
元慎之不甘心。
他瞥一眼易青。
易青俊秀面容無波無瀾。
但是元慎之猜着,他心裏肯定美死了。
元慎之看向虞青遇,祈求道:“青遇,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虞青遇打斷他的話,“出去,聽不懂人話嗎?”
元慎之神情僵硬,怔怔地站了片刻,一扭頭轉身走出去。
將門摔上,他閉上雙目,後背重重靠到牆上。
到底是哪裏錯了?
虞青遇一開始明明心疼他來着,爲什麼卻趕他走?讓易青留下?
就因爲易青比他年輕,比他身手好?
可是她喜歡了他七年啊。
長達七年的喜歡,難道比不上一時的新鮮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