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過震驚,元赫一時忘了回話。
元伯君又道:“青遇尚未立奇功,和慎之結婚,政審過不了。規矩是我們先輩定的,不好因我們家破例。先辦婚禮吧,低調點,婚禮去島城辦,只請至親,全程保密。讓他倆先把孩子生了,生完落到慎之名下。名字你幫我想一想,姓元,要帶珺,王君的珺。”
元赫忍不住問:“爸,發生什麼事了?”
“你別問,照做就好。”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你需要做的是服從父命。”
這個父命,元赫倒是願意服從。
雖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但是父親能有如此大的改變,讓元赫刮目相看。
元赫當即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妻子上官雅。
上官雅也是連連稱奇。
畢竟公爹一直強烈反對慎之和青遇,反對了長達七年。
如今主動讓步,實屬難得。
夫妻二人本來準備去島城提親,眼下開始操辦訂婚之事。
秦珩和青回、珺兒此時已回到顧家山莊。
青回老婆都不找了,閨女也不看了,未來女婿滾一邊去!
他直接帶着珺兒去了昨晚住的房子。
把珺兒小心翼翼地放到沙發上,他夾着嗓子,想把平時硬梆梆的聲音夾得柔軟一點,說:“寶寶,你想喫什麼?外公去給你買。”
珺兒嘻嘻一笑,“爺爺,珺兒吸收天地精華,也吸食食物的味道和香氣。不過,我被開過咽喉,可喫一點糕點。福報低的鬼,只能喫嘔吐物、排泄物等穢物,珺兒福報高。”
青回糾正:“叫外公,否則我真生氣了。”
“好吧,外公。”
反正母親言妍的生父已死,他也沒外公可叫。
這嫩生生的一聲外公,把青回叫得喜笑顏開!
天知道,他那張棺材板兒臉幾十年不笑一次。
青回拿起手機,撥通顧近舟的號碼,命令的語氣道:“舟舟,你帶些小孩的零食來,我在秦珩的別墅。”
難得他話這麼多。
顧近舟好奇地問:“怎麼,您和虞阿姨梅開二度,又生了一個?沒聽說啊。”
青回罵道:“讓你送,你就送!廢話真多!”
“好,我馬上派人送過去。”
“你,來!”
“開什麼玩笑?我在陪傾寶和泊言。”
青回硬硬道:“來!”
得!
碰上這麼個大犟種,顧近舟只得讓着他,除了不能娶虞青遇,其他的他都願意將就他。
很快,顧近舟拎着幾大袋零食來了,還帶了一些小孩子的玩具,未拆包裝的。
都是平時親人送的,傾寶和小泊言玩不過來。
一入客廳,顧近舟莫名感覺到一股寒氣。
掃一眼,見沙發上坐着個異常俊俏的小男孩。
男孩不大,五歲左右的樣子,但五官生得棱角分明,有少年纔有的棱角,眉眼深邃俊秀。
是珺兒。
顧近舟脣角一牽,“您怎麼和這小孩玩上了?”
青回板着臉道:“這是我外孫,珺兒。”
知道他邪,顧近舟不反駁他。
他拿起一袋小蛋糕,撕開包裝,遞給珺兒,說:“小孩,給,喫吧。”
珺兒接過來,放到自己鼻子下輕輕吸了吸。
接着他把食物放到茶幾上。
青回拿起來,撕下一塊,放進自己嘴裏咀嚼。
小蛋糕本來是甜的,被珺兒這麼一吸,入口一點味道都沒有了。
青回不信邪,重新拆了一個,放到嘴裏嚐了嚐。
沒被珺兒吸過的小蛋糕是甜的。
這下他信了。
不怕珺兒餓着了。
青回抬起下巴,聲音梆梆硬,向顧近舟挑釁:“我親外孫,俊!聰明!厲害!以後會投胎成青遇的兒子!”
顧近舟明白了。
這個屬驢的大犟種。
大晚上的把他喊過來,不是讓他來送零食的,是向他炫耀的!
顧近舟壓沉聲線道:“珺兒的確俊美非凡,日後投胎肯定非凡人。您洪福齊天,青遇和慎之乃天作之合。”
這話青回愛聽。
尤其是從顧近舟口中說出來。
青回仍繃着臉道:“青遇若嫁你,定生不出珺兒這麼厲害的孩子!”
顧近舟憋笑。
這個犟老青,這麼多年,一直對虞青遇沒嫁給他,而耿耿於懷。
珺兒胎還沒投成,八字都沒一撇,他就忍不住了,迫不及待地把他叫過來報復。
幼稚!
顧近舟拼命壓着上揚的脣角,道:“是,青遇幸好沒嫁給我。青遇命中註定是珺兒的媽媽,嫁給慎之比嫁給我強多了。”
珺兒欲言又止。
想說他不想投胎到虞青遇的腹中。
可是又不好讓青回下不來臺,他便忍着不說。
青回又道:“珺兒定比泊言強!”
顧近舟懶得跟他爭高低。
他一本正經地敷衍:“是。”
“珺兒定比泊言俊!”
“對。”
“珺兒定比泊言聰明!”
“嗯!”
“珺兒比泊言乖!”
“是。”
青回手一揮,“好了!你走吧!”
顧近舟轉身就走,心中暗道,幼稚死了!
年過半百的人了,還不如小傾寶成熟。
忽聽身後傳來青回冷冰冰的聲音,“保密!不要讓青遇和慎之知道!”
顧近舟應着:“明白!”
他拉開門揚長離去!
青回彎腰湊到珺兒身邊,一包包地拆開零食,遞給珺兒。
珺兒接過,一一放到鼻下嗅。
青回望着他雪白的小臉,精緻的下巴,漆黑如劍的濃眉,高高的鼻樑,還有漂亮的雙眼皮,亮如星子的大眼睛。
他越看越滿意,越看越喜歡!
真的太喜歡了!
比他當年對虞瑜的喜歡還濃。
他忽地站起來,就朝外走!
珺兒急忙喊道:“外公,您要去哪?”
他喊出了依戀的感覺。
青回覺得被需要。
他堅硬的心柔軟了七八分。
他回頭,夾着嗓子衝他說:“外公去給你買幾件衣服穿,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珺兒道:“我有衣服,媽媽給我燒過很多套。”
他站起來,走到客廳中間,抬起手臂,身體慢慢轉起來,越轉越快。
漸漸的,他身上的紅色錦袍和袴褲變了色,也變了款。
變成了束腰黑色長袍,內裏是白色襯袍,腰束得窄窄的,腰上佩戴白色玉佩,黑色袴褲扎進墨色錦靴中。
女人俏三分孝,男人俏一身皁。
穿束腰黑袍的珺兒,越發俊美,有了英拔之姿,眉眼清亮俊秀,姿容絕絕。
青回從來不是個有文藝細胞的人。
但這會兒他腦子中突然蹦出一句詩,“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