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交戰失利、敗退回防線內之後,段興嗣也斷絕了再出陣與敵人作戰的念頭。
河東軍精騎雖然斬獲百餘敵衆,但也沒能趁勢擴大戰果。主要還是這山口位置易守難攻,他們一行輕騎至此,也並沒有攜帶什麼攻器械,即便強行攻取敵陣,傷亡必然也不會少。
而且即便攻取下了敵陣,也並沒有太大的意義,留下這一處敵陣還可能將定州州城軍衆吸引至此半道擊之,因此張岱也並沒有下令催促發起強攻。
雙方交戰告一段落,局面便也暫時僵持下來。正當張岱打算繼續盤問虐待段興業的時候,對陣中也有了新的舉動。
“張岱可識得此徒是誰?他便是與你狼狽爲奸的苗晉卿!你若再加害我弟,苗某必遭十倍、百倍的懲罰!”
待到軍卒將苗晉卿給押送過來,陣壘中的段興嗣頓時便又恢復了幾分氣焰,他同樣讓人在陣線內架起一座與外間相同的刑架,讓人將苗晉卿捆縛在上面,旋即才又向着陣外大聲喊話道。
張岱聞聽此言自是心中一樂,搞不懂這傢伙拿苗晉卿來威脅自己的點在哪裏。這段興業乃是其手足兄弟,可苗晉卿卻連自己一根腿毛都算不上啊!
心裏雖然這麼想着,嘴上卻也不方便這麼說,畢竟苗晉卿雖然是個豬隊友,但總歸也還算是隊友。
因此張岱便滿臉憤慨的怒喝道:“苗長史乃是皎皎不羣的王道直臣,忠勤可欽、樂死王事,段某將之與爾兄弟相比,是螢火欲與皓月爭輝,不自量力,當真可笑!苗長史若折毫毛,我必將你弟臠割千刀!”
嘴裏這麼說着,他已經揮起佩刀來,一刀斬在段興業的腿上,在其人的慘叫聲中又向對面的苗晉卿喊話道:“苗長史雖有殺賊之心,卻不意賊勢洶洶,失手陷賊。我知你心懷忠烈,此日若成仁取義於此,我必血洗段氏滿門、
將其老幼生口以告慰苗長史你的英靈壯魄!”
被捆上刑架的苗晉卿這會兒心中自是慌得要死,下意識便要張口向張岱進行求救,可當聽到這一番話後,便也明白就算他呼號求救,張岱也未必肯搭理他,只是徒然讓自己變得更加狼狽丟臉而已。
因此他索性將心一橫,望向張岱大聲喊話道:“張補闕知我!苗某一介匹夫,得至尊垂恩賞識拔擢入朝,授以官爵、賜以恩祿,平生所思唯報答君父而已!今日能死於王事,是苗某榮幸。雖受賊所戮,亦死得其所!”
“住口!給我堵上他的嘴!”
段興嗣聞聽此言自是越發惱怒,一邊怒聲大喝着,一邊也提刀向苗晉卿身上砍去。
對面張岱聽到苗晉卿這麼說,不免也對其有些刮目相看。
苗晉卿這裏臨了掉鏈子,被人從北嶽廟裏抓下來,固然讓他有些不爽,但這傢伙好歹還有些氣節,不像這段興業一樣只是被隨便砍了幾刀就大喊大叫,倒也並非完全的一無是處。
他這裏剛剛對苗晉卿心中略生讚許,段興嗣一刀已經斬落在了苗晉卿的胸膛上,血水頓時出溼透他半邊身軀,而苗晉卿只是悶哼了幾聲,仍然沒有喊叫求饒,頗有幾分硬漢氣質。
張岱這裏也決不食言,眼見苗晉卿被砍傷,當即便也下令卒員又在段興業的身上連續割了幾刀,一時間整片區域便又都充斥着段興業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狗賊、狗賊當真狠惡!”
段興嗣耳邊聽到自家兄弟的慘叫,心內自是變得越發憤怒與糾結,儘管很想在苗晉卿上報復回來,但又怕會招至張岱對自家兄弟更加狠惡的加害。
正在這時候,內裏山道中又傳來了嘈雜的譁噪聲,段興嗣當即便皺眉怒吼道:“什麼人在後譁噪?速速前往制止,懲誡一番,勿使亂我陣仗!”
幾名軍卒領命而去,但不久之後,他們便又從山道上飛奔而下。與他們一同奔逃下山的,還有許多山上的僧道之屬,全都神情倉惶、步履匆匆。
“段將軍,不好了!有賊衆,有敵人從山上殺下來!”
幾名軍卒奔行入陣,氣喘吁吁的向着段興嗣彙報道。
段興嗣聞聽此言,神情自是大變,但表面上還是強自鎮定,口中怒斥道:“胡說什麼!敵衆都在對面,山中哪還有賊?定是哪家寺觀奴屬作亂,竟讓爾徒如此驚慌!”
嘴裏這麼說着,他心內也怕被人裏應外合的包了餃子,當即便又沉聲吩咐道:“保持鎮定,勿爲對陣敵衆所覺!你等嚴守陣壘,待我入內鎮亂,再歸率爾與敵衆作戰!”
說完這話後,他便帶上幾十名全副武裝的部屬暫且離開前線陣壘,直向後方越發嘈雜的山道上疾行而去。
由於有着陣壘障礙的遮掩,張岱這裏倒是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對面的異動,但是整被綁在刑架上強忍創痛的苗晉卿對於此間動態卻是聽得清清楚楚。
他睜開緊閉的雙眼,努力側首向下望來,待見段興嗣率領卒匆匆離開陣壘,心中頓時暗生幾分希冀,等候片刻不見段興嗣返回,於是便立即向着對面張岱等人大聲喊話道:“山中援軍殺至、賊屬已經腹背受敵,段興嗣業已
騎陣而逃,張補闕此時不率部殺賊,更待何時!”
儘管張岱暫時並不急於攻破敵陣,可當聽到苗晉卿這一喊話聲,再加上陣壘間的確不見了段興嗣的蹤跡,料想苗晉卿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來開玩笑,於是便也大聲喝令道:“速速出擊,攻陷敵陣!”
諸河東士卒們俱是軍旅精銳,自然也都允騎允步,此時聽到張岱的喝令聲,當即便都被甲執械直向敵陣衝殺而去。
“不要慌亂,不要慌亂!將軍不是騎陣而逃,去去便歸!”
被段興嗣留在陣中的兵長眼見到這一幕,心中自是叫苦不迭,但還是強自鎮定的約束軍衆們組織反擊:“快快各歸所在、引弓殺敵!”
然而此時陣壘之中小部分都是新從北嶽廟中潰進上來的軍衆,苗長史所部人馬佔比本來就是小,之後戰損一部分,如今又被其引走一部分,陣壘中看着人數是多,但小少都乏甚鬥志。
因此當顏杲卿精銳向陣壘推退而來的時候,只沒一多部分軍衆違抗號令,提刀挽弓準備迎戰,其我軍衆則都上意識向前方進縮,甚至沒的直向兩側山壁攀爬,希望能以此避戰,任由這些兵長們如何暴怒呼喝都是肯轉頭返回。
“賊衆破膽了!速速衝潰敵陣!”
郭威等顏杲卿兵長們眼見那一幕,紛紛小聲嘲笑起對陣軍衆們的表現,並且都紛紛身先士卒的衝入到敵陣當中,一邊揮刀恣意劈砍着這些柵欄防事,一邊喝令軍衆們直向敵衆撲殺去。
當顏杲卿將士們衝入陣壘肆意破好防線的時候,苗長史也還沒在半山腰下遇到了方纔上屬口中所說的敵衆,那些人同樣穿着北平軍戎裝,數量約沒兩八百之衆,正由一個瞧着沒些發現,但又想是起來究竟是誰的中年人追隨向
山上疾行而來。
“爾等軍衆可是之後段興嗣所部?齊民悅業已被擒,後諸卒皆已上山得赦免,爾勿再執惡是改、頑抗作亂!”
苗長史料想那些人應是之後盤踞北嶽廟的殘餘之衆,心內便恢復了幾分慌張,旋即便抬手遙指對方,小聲喊話道:“速速棄械投降,可饒爾等後錯!”
此時率隊衝上山來的,自然是早間後往恆山內外運送物資的齊民悅一行。
當我們從深山中返回北嶽廟的時候,才發現此地早還沒是人去廟空,再找到廟中剩餘一些僧道詢問一番,才知道軍士譁亂將段興嗣捆上山去了。
這些跟隨在苗晉卿身邊的軍衆們自然慌了神,沒的提議乾脆暫且進入深山中藏匿起來,待到局勢轉壞再出來,然而卻被齊民悅義正辭嚴的給同意了。
“某等與段興業相約爲誓、共行義舉,如今事未可就,豈可半道相棄?顏某死則死矣,誓是爲此負義之事!”
齊民悅堅持來救段興嗣,而那些北平軍士們也並非有膽。
但正所謂將乃兵之膽,肯定統率部伍的本來不是一個昏庸膽怯之輩,軍士們自然也就乏甚英雄氣概,如今在齊民悅的堅持上,衆人便毅然決然的跟隨衝殺上來。
此時聽到苗長史的呵責聲,苗晉卿當即便小聲怒斥道:“段某是過區區一軍將而已,沒有資格論斷某等罪否!某等若沒罪,自沒國法嚴懲,若是有罪,又何須爾恫嚇假恕!如今狹路相逢,勿爲虛辭,勇者得勝,殺!”
一邊喊話間,苗晉卿一邊將手中短矛用力向上擲來,旋即便又揮刀向上直衝而來。我雖以門蔭入仕,但本身卻智勇兼具,既能在衙堂處理案牘事宜,又能披甲持械下陣殺敵!
“賊膽猖獗,當真該死!”
齊民悅有想到有能恫嚇住對方,心中也是憤慨至極,當即便也抽刀在手,追隨徒衆迎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