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大虞神都上空,毫無徵兆,裂開一道萬丈金色縫隙。
縫隙之中,無量殺氣湧出,將半邊天穹染成血色。
一尊身着暗金戰甲,手持方天畫戟的高大身影,踏出縫隙,降臨此界。
其氣息之恐怖,赫然已達大道七重。
更有一股歷經屍山血海,屠戮萬千的戮仙煞氣,令人望之膽寒。
正是仙界戮仙殿長老秦千乘。
秦千乘眸光如電,掃過下方神都,最終落向皇宮深處。
“殺仙庭使者,亂下界秩序,藏污納垢,今日本座便以戮仙戟,蕩平此穢。”
她聲如雷霆,震得神都屋瓦亂顫。
隨即,她行至皇宮上空,戮仙戟高舉,對着那氣息源頭,即羽若汐所在宮殿,便要一戟劈下。
宮牆陰影中,陳清清和裴道狂面色慘白。
二人傷勢未愈,面對這六劫殺神,如螻蟻仰望山嶽。
“走。”
陳清清咬牙,和裴道狂架起羽若汐,化作一道遁光朝着神都外疾馳。
羽若汐此刻,亦是花容失色,未料仙界反應如此迅猛,派來如此恐怖存在。
“想走?”
秦千乘冷笑,戮仙戟方向一轉。
一道血色戟芒,撕裂虛空,瞬間追至遁光之後。
陳清清和裴道狂狂吼,各展殘力抵擋。
然七重一擊,豈是重傷的他們能擋。
戟芒過處,子母離魂環粉碎,陳清清嬌軀炸成血霧。
裴道狂所化巨虎,亦被攔腰斬斷,慘嚎斃命。
只剩羽若汐被一道黑氣籠罩,險之又險避開戟芒餘波,繼續亡命飛遁。
“嗯?還有護身之物?”
秦千乘眸光一冷,不再留情,身形一晃,已至羽若汐遁光之前。
戮仙戟橫掃,要將其連同黑氣一併斬滅。
就在戟刃即將觸及黑氣的剎那。
一道烏光乍現。
竟是那杆插在荒山的斷魂劍殘骸,被一股無形之力操控飛射而來,撞在戮仙戟側方。
鐺!
殘劍徹底粉碎。
戮仙戟微微一偏,斬在空處。
一道挺拔身影,從下方山林中踉蹌飛起,擋在羽若汐身前。
正是姜衡蕪。
不,準確說,是其燃魂祭劍後,殘存的一縷不滅執念所化的虛影。
其身形透明,氣息奄奄。
“燃魂殘念?”
秦千乘漠然,一戟刺出。
這一戟,平淡無奇,卻蘊含戮仙真意,鎖定存在根本。
姜衡蕪虛影不閃不避,亦無法閃避。
她深深看了身後驚慌的羽若汐一眼,眼中最後一絲複雜情緒散去,化作純粹決絕。
虛影轟然炸開,化作最後一點烏光捲起羽若汐,朝着東南方瘋狂遁去。
速度竟奇快無比,瞬間消失在雲層。
秦千乘一戟落空,面色微沉。
她未料這殘念,竟能爆發出如此速度。
“東南方,東寧城麼。”
她眼中殺機更盛,“很好,看來此事,東寧城脫不了干係。
既如此,本座便去那東寧城,問個明白。”
她不再追趕羽若汐,身形化作一道血色長虹,直撲東寧城。
東寧城外,百裏荒原。
血色長虹,貫空而至。
秦千乘持戟,踏臨荒原之上。
暗金戰甲勾勒出修長身姿,青絲高束,面容冷峻如冰。
一雙鳳目殺機凜冽。
七重威壓,混合戮仙煞氣,籠罩四野。
荒草低伏,走獸蟄伏,天地肅殺。
“羽若汐,滾出來受死!”
秦千乘聲如寒泉,響徹荒原。
聲浪滾滾,傳向關城。
城頭守軍,皆被這恐怖氣息所懾,面色發白。
關內,炎國臨時行轅。
韓陽、陸靈衣和白洛溪等人齊聚,面色凝重。
“秦千乘,戮仙殿長老,大道七重修爲,殺伐無情。”
陸靈衣眸光微凝,“她已知羽若汐身份,此事恐難善了。”
“羽若汐不能交。”
韓陽沉聲道。
“可秦千乘來者不善,觀其氣勢,恐非言語能動。”
白洛溪蹙眉。
正議間,城外秦千乘已不耐。
她鳳目掃過關城,戮仙戟一指:“既然不交人,那便踏平此城,自取!”
戟身血光大放,一道撕裂天地的血色戟芒,朝着東寧關城牆,悍然劈下。
戟芒所過,虛空哀鳴,城頭守軍肝膽俱裂。
“結陣!”
韓陽急喝。
護城大陣激發,光罩升騰。
轟!
戟芒斬在光罩之上。
巨響震天,光罩劇烈波動,浮現蛛網般裂痕,眼看就要破碎。
城中主持陣法的修士,齊齊吐血。
“螳臂當車。”
秦千乘冷哼,戮仙戟再舉,便要徹底破城。
就在此時,一道平淡溫和的聲音,從九天之上傳來。
“安敢放肆。”
即將落下的戮仙戟,微微一滯。
秦千乘面色驟變,霍然抬首,望向天際。
只見東寧關上空,雲層忽散,一道素衣布裙,青絲輕挽的女子身影,憑空而立。
其立身之處,虛空自然寧靜,萬法歸元,連那狂暴的殺氣和混亂的道則,都悄然平息退散。
正是林紓。
“你是何人?”
秦千乘瞳孔微縮,心中警兆狂鳴。
此女看似毫無修爲波動,然其立身,竟和這方天地隱隱相合,更給她一種深不可測的恐怖感覺。
她七重修爲,戮仙殺道,竟在此女面前,生出幾分不安。
“林紓。”
林紓微微一笑,眸光溫潤,掃過下方劍拔弩張的場面,又落在秦千乘身上,“秦千乘,你原本是大夏之人,何必爲仙界效命。”
“仙界乃天道正統,我自然要爲仙界效命。”
秦千乘眸光更冷,“你等膽大包天,竟敢遣暗子禍亂下界王朝,截殺仙界使者。
今日,本座便代天行罰,將爾等一併擒拿,押回仙界。”
她雖覺此女詭異,然羽若汐乃迷霧城暗子之事坐實,更兼截殺之仇,豈能因一言而退?
她不再多言,將戮仙戟威能催至極致。
血光沖天,背後浮現屍山血海,萬仙隕落的恐怖異象。
異象之中,無數兵戈殺伐之氣凝聚,融入戟身。
“戮仙九式,仙隕!”
戮仙戟化作洞穿諸天的血色光柱,直刺林紓。
此戟之下,大道七重亦要避退。
“唉。”
林紓輕嘆,似有些無奈。
她伸出食指,對着那血色光柱一點。
無形之力破空而出,化作指勁和血色光柱碰撞。
轟隆!
血色光柱竟潰散。
秦千乘鳳目圓睜,面色大變。
她全力一擊,竟被對方一指點散?
不待她細想,林紓那點出的一指,並未收回。
清輝凝聚,化作一枚“道”字古篆,飄向秦千乘。
道字古篆所過,殺氣潰散,血光消退,屍山血海異象模糊淡化。
一股無可抗拒的恐怖道力籠罩而下。
秦千乘厲叱,戮仙戟狂舞,斬出道道戟芒。
然戟芒觸及道字,無聲湮滅。
禁法血光,亦被清輝淨化。
道字不急不緩,飄至其身前。
“道法自然,萬法歸元。秦長老,你殺伐過重,道心有瑕,今日便在此靜思片刻吧。”
林紓聲音溫和,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道字古篆,輕輕印在秦千乘眉心。
秦千乘身形驟然僵直。
眼中神光亂顫,面上血色盡褪。
其法力、神魂和道則,皆被一股浩瀚力量封禁鎮壓。
下一刻。
她血光盡散,戮仙戟哀鳴脫手。
整個人凝固於虛空,動彈不得,唯有一雙鳳眸,還能轉動,卻滿是駭然。
一指,鎮壓七重戮仙長老!
東寧關上下,死寂無聲。
韓陽、陸靈衣等人,雖知林紓深不可測,然親眼見此神威,仍震撼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