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電話掛斷,孫冠傑的辦公室被敲響。
孫冠傑說:“進。”
他的祕書走進辦公室,對孫冠傑說:“行長,剛剛路州市政府來了電話,表示想和你通話,我們該怎麼答覆呢?”
孫冠傑聽到這話,眉頭微皺,顯得有點錯愕——沒想到路州市政府會主動聯繫他。
在他看來,路州市政府現在顯然是在等他主動聯繫,卻沒想到對方先坐不住了。
他略微沉思之後,對祕書說道:“你答覆他們,就說我現在很忙,沒時間接聽電話,讓他們晚上八點鐘再打電話過來。”
祕書聽到孫冠傑的指示後,點了點頭:“好的,行長。”
此刻,孫冠傑沉思起來。
這讓他始料未及,路州市政府竟然先妥協了,主動聯繫他了。
這代表着什麼?
代表着路州市政府急了嗎?
孫冠傑感覺自己的僵持是對的,路州市政府等不及了。
他知道,根據統計,路州市給鞋廠提供貸款最多的還是他們工行。
如今就算其他三大行妥協了,但工行不妥協,路州市絕大部分鞋廠依舊會處於關停狀態。
而且工行提供的這些貸款中,很多都是有房產、車產等各種資產的抵押物,這些鞋廠斷貸,便可以沒收這些抵押物。
因此在孫冠傑看來,其實他們工行下屬的支行在這次集體斷貸中並非完全處於劣勢。
或許正是如此,如今的路州市政府纔等不及了,想讓工行下屬支行也儘快妥協,因此才主動打了這個電話,表示要和他這個工行省分行行長溝通。
同時,孫冠傑也認爲,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讓路州市政府喫癟的機會。
正如前幾天,他喫了路州市政府的癟一樣,也得讓路州市政府喫他的癟。
所以,他要好好晾一晾路州市政府。
一定要讓路州市政府知道,之前鼓動集體斷貸容易,如今想收拾這個爛攤子可沒那麼容易。
路州市政府這邊,左開宇得到答覆之後,淡然一笑。
他對史豐民說:“既然他讓晚上八點給他打電話,那就晚上八點再聯繫他吧,一切按照他的來。”
史豐民聽到左開宇的回應後,詢問道:“左市長,我們已經如此主動了,可這孫行長似乎並不領情啊。”
聽到史豐民的話後,左開宇輕笑一聲,對史豐民說:“豐民同志,這件事本就是我們發起的,如今四大行中有三大行都已經妥協了,可以說我們收到的成效非常顯著。”
“如今只剩下工行省分行的行長沒妥協,我們適當的退讓一步,也是給他一個臺階下,更有利於促進這件事的迅速成功。”
“所以我們在氣勢上退讓一步,其實是向成功邁進了一步。”
“至於這位孫行長領不領情,我認爲並不重要。他領情,這件事自然是能迅速成功;他如果不領情,無非就是成功的速度慢一點而已。”
史豐民聽到左開宇的答覆後,也瞬間通透起來。
他才發現,原來做事情需要張弛有度,要用一張一弛的方式去做事,一件事情才能達到最佳效果。
對此,史豐民連連點頭,回答說:“好的,左市長,我明白了。”
就這樣,左開宇在辦公室等到了晚上八點鐘,史豐民準時聯繫了工行省分行辦公室。
然而,工行省分行辦公室的工作人員回答史豐民說:“史祕書長,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們行長已經離開辦公室了。”
“他今天有一個重要的會議,下午就離開了辦公室,所以現在可能沒辦法和他進行通話。”
史豐民聽到對方的答覆後,很是生氣,直接問道:“既然你們行長有一個重要的會議要參加,爲什麼還要我們八點鐘再聯繫你們?”
“你們難道不能提前告知我們嗎?”
對方回答說道:“史祕書長,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們把這件事忘記了。”
“畢竟這是一個晚上八點鐘的電話預約,很容易讓人忽略掉。”
史豐民沒想到對方的態度如此傲慢與輕視,他沉聲道:“我們市政府是主動聯繫你們省分行的行長,第一次推脫,第二次按照約定打來電話,還是被推脫了,你們這樣的態度合適嗎?”
工行省分行的工作人員回答說:“史祕書長,實在是對不起,這不是我們能決定的,我們也是按照領導指示在辦事。”
左開宇聽到史豐民的回答後,就猜到了是個什麼結果。
他對着史豐民說:“豐民同志,沒必要爲難其他人,這件事算了吧。”
“你讓對方轉告一下孫行長,我明天會親自給他打電話。”
史豐民聽到左開宇的話後,也就點了點頭,而後對對方工作人員說道:“還請你們辦公室再幫忙轉達一下,我們市政府市長明天會親自聯繫你們省分行的行長。”
工行省分行的工作人員回答說:“好的,史祕書長,我們會向行長進行彙報的。”
隨後,史豐民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之後,史豐民非常生氣,他冷聲道:“左市長,這位孫行長明顯是在爲難我們。”
“他覺得我們市政府主動找他,是在妥協,所以他要把我們晾着,不和我們進行溝通。”
左開宇點了點頭,笑着說:“豐民同志,我認可你的推測。”
見左開宇臉帶笑意,史豐民很是疑惑,詢問道:“左市長,這孫行長如此爲難我們,你一點也不生氣嗎?”
左開宇搖了搖頭:“如果爲這麼一點小事就要去生氣,那我這個市政府的市長豈不是要被氣死?”
“豐民同志,放寬心就行,這件事終究是我們佔據優勢。”
“我們市政府已經給了這位孫行長一個臺階,他既然不需要,也就不用勉強他。”
“明天我再打最後一個電話,他如果還不接的話,那我們也算仁至義盡了,也就不再等他了。”
史豐民點了點頭說道:“好的,左市長。”
但他還是抱怨了一句:“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當領導,真是一點眼力勁都沒有,如此給他臺階了,他竟然覺得是我們市政府在求着他溝通。”
顯然,史豐民對人性的理解還不夠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