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覺得可能沒什麼用,姜望還是第一時間把白衣及紅衣都喚了出來。
但祂們都沒能面對白雪衣,林荒原的意識之力就直接又把祂們送回了神國。
毫無疑問,在林荒原的意識面前,除了更特殊的青衣,真性以及神魂的力量都起不到任何作用。
而再次加持了燭神之力的白雪衣,傷勢以極快的速度在恢復,導致他攻向姜望的力量也在變得越來越強。
姜望很早就已經加持了青冥之氣,此刻只能打破極限,加持到第三縷青冥之氣,並附加‘至道真理’,讓他的力量瞬間攀升了好幾個臺階。
他不給白雪衣繼續變強的機會,主動的殺了上去。
唐棠掠回,把劍意催動到極致。
兩股強大的力量就先後的轟擊向了白雪衣。
最開始白雪衣被打退了一步。
但他很快就撐住,隨着眼眸的猩紅愈重,力量也跟着加強。
三人的力量分庭抗禮,竟是平分秋色。
只是白雪衣的力量在不斷增漲,姜望及唐棠的力量卻在持續衰弱。
尤其是唐棠,因爲青冥之氣的加持,在沒有消耗完時,姜望的力量能持續在巔峯狀態,正常的情況,自然都會隨着力量的消耗而衰弱。
保持着理智的白雪衣很快就認知到這個問題。
倒是果斷的把目標轉向了唐棠。
唐棠就因此承擔了更大的壓力,從而讓他的消耗更多。
此地的氣場封鎖逐漸不穩。
而因爲青衣的力量被壓制,就也縮短了祂出竅的時間。
身在白雪衣的意識海,直接崩散,迴歸了神國。
雖然真性被毀對姜望來說沒什麼大問題,但在被毀的這一刻,難免也會神魂虛弱,前有白衣、紅衣被瞬間擊潰,三類真性皆被毀,終是讓姜望吐了口血。
哪怕青冥之氣的力量加持沒被削弱,但狀態有失,就讓白雪衣抓住了機會,把姜望及唐棠打得節節敗退。
白雪衣的意識卻已經有些模糊。
他拼命的催動力量。
氣場的封鎖面臨崩潰。
僅存的理智,讓他在打破封鎖的瞬間就要撕裂虛空遁走。
雖然眼下的戰況不在姜望最開始的預料之內,但他要殺死白雪衣的決心是史無前例的,所以這剎那間,在打破極限的基礎上,又加持了第四縷青冥之氣。
並同時再次滅殺已復甦的下濁之炁,汲取了新的養分。
打破極限之上的青冥之氣,讓姜望的身軀瞬間就面臨崩潰。
但藉着下濁之炁的養分,姜望愣是撐住,奮力斬出一刀,攔截了白雪衣的去路。
剛要撕裂的虛空直接被這股力量封鎖。
白雪衣也隨之摔落。
而在氣場的封鎖被打破的一瞬間,趙熄焰就已經遠遁,否則直面氣場之內瘋湧出來的力量,她怕是頃刻就得被轟殺。
姜望自知撐不了多久,強忍着渾身的劇痛,再次出刀。
摔落在地的白雪衣卻一直沒了動靜。
實則在他意識海裏的林荒原已呼喚了好幾聲。
雖然保持着理智,把氣場的封鎖打破,可最後遁走的一刻,終究還是沒撐住。
白雪衣的意識迴歸了意識海。
取而代之的,是燭神之力。
他被反噬,失去了身軀的控制權。
待得白雪衣的意識甦醒,在他眼前的只有林荒原的意識。
白雪衣也當即明白過來現在是什麼情況。
但看到白雪衣的意識醒來,林荒原其實很詫異。
他自己的意識因爲足夠強,所以當初被反噬的時候,他的意識仍然是清醒的,只是無法控制自己的身軀,可白雪衣只是第二載體,按理說,其意識該沉眠。
林荒原只能嘗試着將其喚醒,可他真的醒來,卻讓林荒原很驚訝。
由此看來,白雪衣的意志之堅定,確實非同一般。
怪不得當初還沒這麼強的白雪衣,林荒原也費了很大功夫都沒附身成功。
但醒來是醒來,白雪衣沒辦法奪回自己身軀的控制權。
他的臉色自然很難看。
林荒原說道:“姜望顯然動用了底牌,力量是提升了,狀態卻極不穩定,被燭神之力反噬雖然很糟糕,但你能發揮的力量也會更強,未必是壞事。”
白雪衣說道:“氣場的封鎖已經沒了,燭神之力只會死戰,絕不會想着逃,到時候要是引來更多強者,還不是死路一條。”
林荒原說道:“所以我第一時間再將此地封鎖,既然跑不掉,就藉着燭神之力把姜、唐兩人解決,此時撤回燭神之力,我也很容易被反噬,還不如拼一把。”
白雪衣沉着臉說道:“結果最好是能打贏,否則你的意識可以跑,我就死定了。”
林荒原笑着說道:“反正已經失控,撤回很難,再加持更多的燭神之力卻容易。”
白雪衣皺眉說道:“若真能解決姜望他們,事後你確定可以讓我恢復如初?”
林荒原說道:“撤回的時候,我只是容易被反噬,不代表一定會被反噬,沒有姜望他們的阻礙,真出意外,也可以自行慢慢解決,現在拼着撤回纔是沒生路。”
白雪衣說道:“我就再信你一回。”
林荒原說道:“現在咱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自然該信我。”
白雪衣不再說話,觀察外界的情況。
林荒原沒有第一時間再加持燭神之力,而是打算看時機。
說是不一定被反噬,當然還是儘量減少這個概率的好。
若是此刻被燭神之力控制的白雪衣能打贏姜望他們,就沒必要再多加持。
姜望傾盡全力的一刀斬出。
趴在地上沒了動靜的白雪衣,關鍵時刻忽然睜眼。
眼眸裏不僅是猩紅,瞳孔更是深邃的如同無盡的深淵。
他沒有像林荒原當初一樣變成怪物。
只是披散着頭髮,渾身都流淌着岩漿般的紋路。
白雪衣長得很好看,若是不說話,都會讓人以爲他是女子。
所以他此刻的狀態,就反倒顯得很驚豔。
他豁然起身。
但姜望的刀已襲至身前。
他避無可避,只能硬接。
準確地說,燭神之力也不會躲。
有了打破極限之上的青冥之氣,又有‘至道真理’的加持,姜望傾盡全力的一刀自然極爲恐怖,好在林荒原的意識封鎖也很牢固。
因爲有他源源不斷的意識之力在支撐。
林荒原也理所當然的把趙熄焰排除在外。
雖然趙熄焰已擁有大物的力量,但在這種級別的戰鬥裏,仍會觸之即傷。
而哪怕是唐棠,感受到此時姜望的力量,也只能往後退。
白雪衣卻是以身軀直面姜望的這一刀。
他沒有任何表情。
猩紅且深邃的眼眸更是毫無波瀾。
強大的力量沖刷着他的身軀。
雖讓他步步後退,更是鮮血飛濺,但他的神情卻從始至終沒有變化。
而姜望的表情卻逐漸顯得猙獰。
打破極限的加持青冥之氣就已經讓他難以承載,更何況是再次打破極限之上。
他隨時會整個炸開,死無全屍。
死而復生的速度變慢,是否還能復生,姜望不能確定。
雖然決心要殺死白雪衣,但也確實沒必要付出自己的命。
他有兩個求援的選擇。
一個是阿姐,一個是微生煮雨。
但沒等他選擇找誰,因爲生命的流逝,微生煮雨就主動現身了。
林荒原的意識封鎖好像對微生煮雨沒有任何作用。
他直接出現在封鎖的範圍裏。
比他先一步的是唐棠出劍。
可就算加上了唐棠的力量,此刻的白雪衣仍能抗得住,他完全不顧自身的崩潰,在兩人的力量沖刷下往前邁步。
燭神之力在翻湧。
他變得越來越強。
唐棠的心裏是頗爲惱火的。
白雪衣在他心裏自始至終就什麼都不是。
結果卻打成了這個樣子。
雖然白雪衣是藉助了外力。
但唐棠此戰打得很憋屈卻是真的。
而念及程顏,唐棠就打算燃燒自己的壽元,不惜一切代價的提升力量。
勢必要殺死白雪衣。
燃燒壽元以及自毀黃庭是所有修士的最終底牌,力量越強大,自毀黃庭的威力也就越高,壽元越多,燃燒得來的力量自然也就越高。
但損失的壽元是很難補回來的。
就算有延年益壽的金丹,燃燒與恢復的比例是不成正比的。
而且很容易斷了根基。
所以多數修士在最後哪怕選擇自毀黃庭,非不得已,就鮮少燃燒自己的壽元。
因爲自毀黃庭的情況下,只要保住一縷真性,便有機會奪舍重生,雖然這個概率有些低,但畢竟是個希望,而燃燒壽元就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哪怕最後也能奪舍重生,這個損傷亦會帶過去,到時候很大概率就算重生也只是個普通人,運氣很不好的是,程顏及徐懷璧都沒有奪舍重生的機會。
想要提高概率,就得提前很多年做準備。
但正常情況下,也沒人會想着去死再奪舍重生,除非進境無望,或者自身出了很大的問題,想着能奪舍重生改善情況。
可提高概率是一回事,不代表就一定能成功。
若沒有提前做準備,更是純憑運氣。
這與境界的高低也沒有最直接的關係。
所以這世間奪舍重生的人極少。
但身爲大物的唐棠,壽元自然很多,不會輕易損了根基。
只是沒等他這麼做,微生煮雨就出現了。
雖然姜望目前沒想着以此拿捏微生煮雨出手,但豁出命的打法,自當讓微生煮雨很無奈,說道:“你還真是有了退路就不計後果。”
話說到這裏,姜望也懶得解釋,直接說道:“我不知白雪衣是否也是你的棋子,就看哪個對你更重要了。”
微生煮雨說道:“雖然世間爲棋盤,世人皆棋子,卻也並不是每個人都在我的棋局上,畢竟我還得繞着青冥意,白雪衣這枚棋子,我在觀察,卻未曾執棋。”
有些所謂的棋子,身負‘天命’,微生煮雨自然沒必要多此一舉。
他只需觀察這些人的成長,在適當的時候纔會執棋。
而能輕易隕落的天才,就沒有長期觀察的必要,他也不會出手相救。
雖然白雪衣不是他的棋子,但這個人確實是值得觀察的對象。
除了創造出新的神祇這件事,微生煮雨沒有賜予過多人什麼機緣。
而是坐視他們依着軌跡成長。
所以說,他是執棋者,也是觀棋者。
執棋與觀棋的目標是分爲兩類的,兩大類裏又各分小類。
前者纔會有他更多的人爲干預。
但這兩類也不能說明誰更重要誰不重要。
執棋者裏有不重要的,觀棋者裏也存在很重要的。
這就是大類與小類的劃分。
被執棋者後續也會進入被觀棋的範疇。
而被觀棋者也可能會被執棋。
這得看人,不在他們處於哪個門類。
而姜望更是處在執棋與觀棋之間。
因爲微生煮雨有對姜望執棋,但並未觀棋。
像姜望這般情況絕不止一個。
就似微生煮雨先前說的,他要觀察的目標很多,確實有能力不足,分身乏術的情況,無論重要或不重要的,在長期的觀察裏沒有變化,就很容易被遺忘。
姜望整整二十年都是個廢柴,甚至註定會死,這個時間自然不算短,還有更多重要的目標需要盯着,微生煮雨就理所當然去在意更快出現變化的人身上。
再有姜望自身的某些特殊之處,哪怕起了變化,微生煮雨也沒能察覺,就像被遮掩了天機,微生煮雨的能力有限,在沒有親眼見到姜望的時候就一無所知。
但正因如此,姜望的重要性,此刻在微生煮雨的心裏,就變得出奇的高。
是世間任何執棋或觀棋的棋子都比不了的。
既然姜望要殺白雪衣,那麼這個被觀棋者,在微生煮雨的心裏就是可以被拋棄的,換作是別的被執棋者,微生煮雨甚至都不會露面,只會繼續觀察。
所以他沒有多餘的廢話。
只是輕描淡寫的抬手,白雪衣就被壓制。
姜望也隨之撤除了青冥之氣的加持,因爲多撐一會兒,他真可能會死。
而被壓制的白雪衣,身上卻湧現更強大的燭神之力。
哪怕只是燭神的力量,它顯然也不允許被壓制這種情況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