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唯一的神籙天師及得岸天師在同一日裏‘壽終正寢’。
隋覃的寶籙天師有很多,畢竟只需畫出神符,哪怕就一張,也能成爲寶籙天師。
雖然伴着機緣降世,天師們也因此得到好處,原本很難畫出的符籙都有了畫出來的機會,至此又誕生出許多的寶籙天師。
但迄今爲止,除了張天師與諸葛天師,這世上確實仍沒能出現第三位得岸天師。
趙汜當然是很有希望的。
可就目前來說,縱有越來越多的天師畫出神符,甚至讓符籙的種類更多,張天師及諸葛天師的道消,還是難免會讓整個符籙一道陷入寒冬。
張天師還有傳承者,諸葛天師卻沒有。
隨着他的死去,所謂的先行者一脈,就徹底斷絕。
要麼符籙一道就此迎來新生,要麼再次敗落。
但只要天師們還在,這一派系還在,縱使他們這一輩不行,也有下一輩,哪怕有短期的衰敗,相信終有一日還是能再攀高峯。
裴皆然奔赴西覃。
找到搖山望來湖,把春神符給了趙汜。
趙汜如何悲慟不提,他也就此更發憤圖強。
他原本就是個畫師,符籙一道的天賦亦是數得着的。
但他以前畫符更多是爲了封存在符筆裏的魅孋白川綾,能讓其儘快再次化形。
通過他的努力,白川綾已經醒來,卻只能作爲魍魎存活。
而現如今,他纔是真正的想接下張天師的傳承,讓符籙一道能夠發揚光大。
日子就這麼慢慢過去。
而意外總是降臨在不經意間。
呂奉閒在做好充足的準備,要開始行動的前夕,一場席捲整個天下的災禍驟然降臨,哪怕早有防備,這一刻也顯得始料未及。
李劍仙對姜望說還有最慢一年的時間,但這個時間卻出乎意料的縮短很多。
這更證明着其餘世界的妖怪數量不少,它們爲兇神折丹送來了難以想象的養分。
使祂完整的迎來了復甦。
兇神折丹的第一件事就是幫着嘲諦、猰貐祂們加快恢復道行。
而這期間,李劍仙沒能聯繫上姜望。
所以外界對此也一無所知。
直至兇神折丹在極短時間裏就做好萬全準備。
涇渭之地的封鎖全面解除。
但汕雪境外有城隍等合力佈下的封鎖。
汕雪裏最低都是妖王,除了原有的還有這期間被兇神折丹拽到涇渭之地的,因此數量很多,且它們的道行也較比以前更高。
甚至某些妖王已擁有了兇神的戰力。
它們在兇神折丹的指令下瘋狂的開始衝擊汕雪境外的封鎖。
候在此處的城隍這才察覺到異常。
要不是曹崇凜、裴靜石等人間力量及時趕到,汕雪境的封鎖就會直接被衝散。
因爲時間終究沒有很長,圍繞着汕雪境的鎮妖石壁還沒有完善。
滿打滿算只攔截了汕雪多半的區域。
而空出來的區域,自然需要足夠的人手去阻攔。
好在封鎖還沒有被打破,雙方並未打照面。
除了各境還沒被誅滅的妖怪仍需人手防患,隋覃能派出的人手皆第一時間往汕雪趕,勢必要把汕雪的四面八方都堵死。
但無論如何,這場人與妖的最終戰役,還是打響了。
......
汕雪的涇渭之地裏。
無數的妖王在各個方位衝擊着封鎖。
外面沒有鎮妖石壁的地方自然被着重的關照。
鎮妖石壁能擋住兇神的一擊,但擋不住第二擊。
雖然妖王的數量夠多的話也很難擋得住,有人間修士及武夫衝殺,也不會看着鎮妖石壁被毀,總能把更多的妖王攔在汕雪境的範圍裏,免得外界遭殃。
身在涇渭之地的何郎將,不管不顧的直接衝了上去。
已提升到大物戰力的青饕妖王就返身殺向了何郎將。
兇神折丹瞥了眼就在某個山巔觀望的李劍仙,便沒有理會何郎將。
祂親自出手,很快就破了汕雪的封鎖。
妖王們朝着防守最薄弱的地方瘋狂衝殺。
伴着奪目的劍芒,裴靜石從天而降,直接掀飛了成羣的妖王。
他目標很明確的朝着兇神折丹掠去。
但兇神嘲諦很及時擋在了兇神折丹的身前,與裴靜石打在了一塊。
禍壤君即刻化爲蛟龍,呼嘯着衝出汕雪。
祂的前方卻忽有極盛的力量襲來。
張止境攥着拳頭,高高躍起,直接砸中禍壤君的腦袋,把祂又砸回了汕雪。
奈何妖王此刻卷積着黑霧掠過張止境,人間修士及武夫們紛紛哀嚎着摔飛出去,隨後趕到的西覃鋒林書院熊院長,抬手將其攔截。
他緊皺着眉頭說道:“無需再僞裝了,我已知你身份,孟執諭。”
奈何妖王身上的黑霧撤去,顯出的模樣正是孟執諭,祂的神情倒是有些複雜,問道:“陛下沒來麼?”
熊院長沉喝道:“你還有臉提陛下!身爲奈何的妖王,居然隱藏身份在玉京那麼久,如今想想,當真讓人後怕,今日,我便降妖除魔,將你斃於掌下!”
孟執諭冷着臉說道:“我已非從前,熊院長想殺我,也得看有沒有那個本事。”
人間的力量還在源源不斷往這趕,但此地的戰場已混亂到不成樣子。
韓偃及溫暮白先後趕到。
他們一個神闕,一個畫閣守矩,卻沒打算單打獨鬥,而是專挑硬柿子,僅是對視一眼,就心照不宣的齊齊殺向了兇神折丹。
或許,這便是所謂的絕世天才。
琅嬛神也趕到現場。
但轉眼就被商鬿君偷襲。
祂壓根不是對手。
縱爲世間最強神,祂的戰力也並未到人間最巔峯,恢復了更多道行的商鬿君已今非昔比,僅是一個照面,就重傷了琅嬛神。
是有琴爾菡隨後殺到,將其解救。
曹崇凜在觀察戰場,很快鎖定了李劍仙的位置。
他毫不猶豫掠了過去。
但離得還很遠,兇神紅螭就擋住了他的去路。
雖然汕雪外的大半區域都被鎮妖石壁擋着,可這麼多大物級別的戰力混戰,人間這邊還會多有注意,妖怪們可不會在乎那麼多。
就算鎮妖石壁不被摧毀,也不影響這些力量掠過鎮妖石壁摧毀琅嬛境。
所以人間必須有足夠的力量在後方專門封鎖戰場。
想把戰場搬至無盡虛空是很難做到的。
但只是讓大物的戰場搬離,倒是不那麼難。
哪怕兇神們不願,他們也可以強行將其拽入無盡虛空。
如此一來,汕雪外的戰場威脅也能相對降低,他們在無盡虛空亦都能全力施爲。
有琴爾菡及琅嬛神最先拽着商鬿君去了無盡虛空。
雖然身爲陸地神仙的張止境也能浮空而行,但禍壤君的速度更快,他倒是一時沒能辦到,可亦竭力纏住了禍壤君,把戰場鎖在了汕雪境內。
同樣恢復了兇神戰力的猰貐及九嬰,正要大開殺戒,柳謫仙、曹樸鬱就從天而降。
空樹僧這個時候也纔剛出關,往這邊趕。
唐棠攜着滿棠山一衆人與隋侍月率領的劍宗一衆人幾乎同一時間趕到。
雙方的大物戰力沒有明顯的優劣,危險的反而是妖王。
因爲人間的澡雪巔峯修士還是不夠多。
縱使宗師巔峯的武夫夠多,但妖怪的體魄不比武夫弱,甚至還更抗揍。
澡雪、宗師及以下的修士、武夫,都可以說沒有參戰的資格,他們只能用人海戰術去堆,等於是拿許多人的命去換一個妖王的命,戰況就極爲慘烈。
哪怕是同等戰力,他們初一交手就都意識到,這些妖王的實力遠比以前的那些妖王更強許多,甚至不在一個層面。
幸好他們開展了三千裏禁的蕩妖,若各境的妖數量還在,必定分走人間很多力量,能在此防禦的戰力就會更少,那麼戰況只會更慘烈。
現如今不說別的,最起碼沒有妖能離開此地。
戰場確實鎖在了他們規定的範圍裏。
接下來就是時間的長跑了。
縱然是妖怪,也是需要休息的。
雙方都不可能無休止的廝殺。
只要他們能撐住,這場縱有防備卻仍始料未及的戰役在後續就能更好防患。
但最關鍵的還是兇神折丹。
除了悍不畏死的韓偃及溫暮白,城隍、唐棠他們也都直接鎖定兇神折丹這個目標,要對付祂,自然需要更多的人手。
鋒林書院首席掌諭、魚青娉她們也都在往這邊趕。
李劍仙一直沒有動作。
他自始至終都在恢復力量。
眼前的局勢還沒有很糟糕,雙方打得是如火如荼。
甚至因爲都知道結果不會一戰而出,這些個大物及兇神們,壓根沒有使出全力。
他們都要保存一些實力,以觀後續的情況。
這個時候誰先付出所有,反而更容易最先隕落。
但這並不包括何郎將。
青饕只是妖王,而且雖在妖王裏能排在前列,卻沒在最前列,此刻擁有了兇神的戰力,竟是較比兇神蚩睨還要強很多。
何郎將一時間竟拿不下祂。
他們的戰場還在涇渭之地。
何郎將揮舞着長槍,青饕的手裏也有一把長柄的巨劍,是與祂手臂接在一起的。
青饕如牛般健碩的雙腿,彈跳力驚人,更是力大無窮。
何郎將雖然持着長槍,但相比起青饕的長柄巨劍,反倒成了短兵器。
在他看來,只有使出全力才能速戰速決的降低損耗。
天上有鴸睚布空,它們皆被喚醒,聚集在此,身上燃燒着紅色烈焰,宛若一座座山,所到之處,焚燒着下方的戰場。
而何郎將瞅準一個鴸睚,直接掠上了它的背。
青饕也毫不猶豫的追了上去。
他們就在一個個鴸睚的背上追逐廝殺。
他們倒是打的痛快,鴸睚就倒黴了。
雙方沒怎麼着,先傷的是鴸睚。
鴸睚是個經常陷入沉眠的妖,若是自然醒來,也會很溫順,一旦是被吵醒,就會很暴躁,此刻面對這種情況,就讓它變得更暴躁。
但它又奈何不了背上的何郎將及青饕。
因此只能無差別的攻擊。
而何郎將就在與青饕廝殺的過程裏,打亂鴸睚的方向,讓其原先攻擊人族的力量也涵蓋了妖怪,倒是藉此擾亂了戰局。
同一時間還能在廝殺的過程裏儘可能斬殺一些鴸睚,減輕人族的壓力。
青饕自然不懂得這個戰術,只一味的追逐廝殺。
甚至死在祂長柄巨劍下的鴸睚也不少。
墜落的鴸睚,險些把在渾水摸魚的河伯給砸死。
然後祂剛換個地方,轉頭就瞧見也在渾水摸魚的最後一隻傲因。
兩妖面面相覷。
傲因只有洞冥巔峯的道行,雖然它們每死一個,力量就會轉移到其餘傲因的身上,但某些限制又讓它們的力量很難往上大幅度提升。
這最後一隻傲因,原本不在汕雪。
是兇神折丹觀察到這個世間的傲因僅剩一個,特意把它拽到了涇渭之地。
而經過兇神折丹的力量催動,這隻傲因的道行迎來了飛躍,成爲妖王。
但傲因的意識都是互通的,除了蠃顒及魍魎以外,它算是姜望第一個真正面對且打敗的妖怪,傲因對姜望的畏懼是逐漸滲到骨子裏的。
哪怕姜望並沒在這個戰場,它心裏的預感還是能避則避,不是很願意摻和這場戰役。
河伯與傲因算是一拍即合,想在躲藏的時候找機會遠離戰場。
於是祂們商量了一下,覺得只是躲不能有效,不妨佯裝往外衝殺,趁着混亂的局面,就鎖定在邊緣的位置,在誰也顧及不了誰的情況下,是有概率跑出去的。
祂們很快行動。
而柳謫仙、曹樸鬱也與韓偃、溫暮白轉換了對手。
雖然兩者皆成了大物,但戰力相比老一輩還是差一些。
縱有城隍及唐棠在前,溫暮白也險些一個照面就被兇神折丹抹殺。
是柳謫仙勒令讓溫暮白去對付猰貐,曹樸鬱就順勢把九嬰這個對手給了韓偃。
他們則殺向了兇神折丹。
猰貐是隻有一個,但九嬰及青饕有好幾個,且都有大物的戰力。
隋侍月、穆闌潸這兩位已畫閣守矩的女劍士,就提劍殺了上去。
城隍是仙人,曹樸鬱是陸地神仙,唐棠是神闕,柳謫仙是畫閣守矩,他們道路不同,卻皆在世間之巔,合力戰兇神折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