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仍在不知何處虛空與有鱗神鏖戰的兇神紅螭以及被嘲諦藏起來的商鬿君,這涇渭之地的戰場只剩下兇神折丹一個妖。
只是奪取了燭神之力而沒有化爲力量的折丹,被阿姐、夜遊神、判官、有琴爾菡、曹崇凜等一衆人圍攻,也已顯得捉襟見肘。
但能真正的威脅到折丹的其實只有阿姐及成就異仙的有琴爾菡。
唐棠他們沒在意兇神折丹的悲鳴,反正有阿姐等人擋着,祂也過不來。
躺在地上的柳謫仙及張止境都毫無形象。
雖然斬殺了兇神嘲諦,但他們此刻只有無盡的疲憊,很難生出別的情緒。
兩人已連一絲動彈的力氣都沒有。
唐棠以劍杵地,緩緩坐下,輕聲問道:“都沒事吧?”
張止境很虛弱說道:“還死不了。”
柳謫仙回了一句,“但好像也快死了。”
唐棠想再說些什麼,卻沒了力氣,直接仰身栽倒。
張止境側目看過去,說道:“他不會真死了吧?”
柳謫仙想爬起身,無論如何努力都做不到。
這時候,他們忽然聽見耳畔響起一道沉悶聲響,隨後就是微生煮雨的身影砸在了不遠處,姜望緊隨而至,他毫不遲疑的施展出仙人撫頂之術。
昏死過去的唐棠驟然甦醒,但渾身的劇痛讓他實在沒忍住慘叫了一聲。
姜望沉聲道:“你的修爲已完全耗盡,我穩住了你的本源,還是有希望恢復的。”
唐棠齜牙咧嘴的笑道:“那還真是個好消息,我以爲這一劍遞出就徹底廢了。”
姜望說道:“雖然如此,但你可能要有很長一段時間無法再動劍。”
唐棠鬱悶道:“那就很糟糕了。”
姜望無奈說道:“保命要緊,等事後我再好好幫你穩定狀態。”
唐棠說道:“不用管我,唐果還需要我,我不會讓自己死,張止境與柳謫仙的情況也很不妙,你再廢話,他們肯定比我先死。”
姜望啞然。
就在不遠處的張止境呵笑道:“虧你還能想起我們。”
微生煮雨已重新爬起身,他以往盡在掌握的表情已經蕩然無存,甚至顯得有些猙獰,但不等他有任何行動,青衣就被姜望喚出,直接殺了上去。
而姜望看都沒看一眼,很快來到張止境及柳謫仙的身邊,再次施展仙人撫頂。
兩個人能明顯感覺到自身的狀態在回升。
雖然現在的姜望已經今非昔比,但他們確實傷得太重了,可以說生命的氣息隨時走到盡頭,與其說是恢復他們的狀態,不如說是把他們從死亡裏拽回來。
因此就很難讓他們直接恢復到巔峯狀態,能保住命已經是非常不錯的結果。
做完這一切的姜望,稍微囑咐兩句,就揮手把他們送回人間。
還在融合着上清及下濁之炁的長夜刀,暫時無法取出來,所以姜望赤手空拳的走向了微生煮雨,他讓青衣退開,去到兇神折丹的戰場。
微生煮雨還是得他親手來解決。
雖然只是很短暫的時間,但被青衣摁着揍了一頓的微生煮雨,神情有些恍惚。
哪怕是成神了的裴靜石,力量也弱他一籌,只是這一場戰役沒見的姜望,爲何突然變得這麼強?
微生煮雨是真的很不理解。
他無法掌控姜望的命線,更掌控不了姜望的神國,能仰仗的就是自己的力量更強,但此時都不存在了,姜望變得比他更強,甚至不是一點半點。
微生煮雨忍不住問道:“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姜望居高臨下看着他,說道:“這不正是你想看的結果,神國已經變得更完善,而且融合了舊天庭,只可惜,你想法很好,卻沒能力摘走這個果實。”
微生煮雨難以置信的抬眸看着他。
姜望說道:“我其實也很好奇,你應該是一尊神祇,而不是仙,那你曾經又是誰的附屬?是憑什麼能夠栽種神國,按理說,你的身份該是不簡單的。”
微生煮雨沉默了片刻,說道:“你或許很清楚,每個仙人的神國在正常情況下,只有一尊附屬神,唯有青冥帝是例外。”
姜望詫異道:“所以你是青冥帝的直屬神祇之一?”
微生煮雨說道:“但我的職責就是守着三十六重天,因此沒多少仙神見過我,同爲青冥帝的附屬神,其餘的聲名都很高,只有我默默無聞。”
姜望皺眉說道:“雖然如此,你的職責應該是最重的。”
微生煮雨笑道:“相比上清之炁的熒惑,這個被譽爲第一尊神祇且最得青冥帝時刻關注的存在,最得的信任就是我,哪怕只守在三十六重天,卻權柄最高。”
姜望恍然道:“怪不得,在青冥帝隕落後,你是藉着自己執掌的權柄,才能比其餘仙神的道行恢復更快,還能掌控整個世間,或者一大部分人的命線。”
微生煮雨有些頹廢說道:“只是因爲青冥帝的隕落,這些權柄也變得殘缺,否則別說整個大千世界,單此一個人間,我又如何不能完全掌控萬物生死。”
“若是這般,縱然再強的對手,我也能一念間抹殺,何須費這麼大的力氣去執棋,但如今的結果很明顯,我所做的一切,仍在青冥帝的規律之下。”
“我從未有背叛青冥帝的心思,只是想以我的方式重建這天庭,要建起新的秩序是必然的,遺憾的是,我好像並不是青冥帝選擇的繼承者。”
姜望沉默看着他。
微生煮雨說道:“我沒有能力再翻盤,做什麼也是徒勞,所以你動手吧。”
姜望說道:“既然你是青冥帝的附屬神,還掌控着一部分權柄,那我的神國就需要你,如此,才能更完美,我的力量也能更強。”
微生煮雨不解看着他,“你什麼意思?”
姜望說道:“將你化爲我的附屬神,讓你的權柄融入神國,成爲我力量的一部分,但是最低的位置,並由此贖罪。”
微生煮雨又驚又怒,沉喝道:“你可以殺了我,但休想讓我被你踩在腳底下!”
姜望說道:“這可由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