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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何爲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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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部落被摧枯拉朽地毀滅後,士兵們喜笑顏開地將部落中財貨和女子運到車上。

至於魔蛇部落其他的全部青壯,則被斬殺。

王刺劫對一片廢墟的魔蛇部落下達了一個看似奇怪的政策:孩童留下來(留在部落本地),因爲需要可持續的抓奴。

至於老人也是留下來。畢竟嘛,自己要給這個部落留下一點口糧嘛!(“口糧”這個詞是重點,因爲部落中正兒八經的口糧全部被燒了!)

王刺劫某些思維,是宣衝這個“百年和平”時期的人不能理解的。也不敢理解。

話說什麼是王道之治?

根據“傳奇延續”那一代人的儒學新解:治世就是一個社會中每一個人都在爲長遠考慮,所有機制也都是爲了長治久安而思考。

而什麼是人間地獄?那就是過去“治世”中所有爲”長遠”而設計出來的機制,全部都被“抽塌”。——————這就是第三朝後期,大河文明和地中海文明在大洋深處較量進行時,最終誕生的對抗理論。

目前的開拓軍經過兩年戰鬥,已經把把人部落的經濟基礎給打穿了!饑荒是必然會發生的。

王刺劫很多深海制度讓宣衝覺得挺不錯。但是爲什麼這樣呢?因爲真理之所以誕生,是因爲對抗過真正的黑暗。

...一朝和二朝的思維差異巨大...

二十一世紀工業社會生產力很穩定,但某些戰亂地區在遇到人道主義危機後。會有“負責”的大國過來援助。

二十一世紀這些大國覺得某些地區有戰略價值,只要稍微用一批糧食,就能確保七成左右青少年可以活下來。而孩童餓死率甚至比非洲大區還要低。

大國爲什麼要這麼做?

宣衝認爲:當一片土地上有原住民時,試圖佔領這片土地的強權將面臨無盡麻煩!如果該地區的人敢於抵抗且爲了抵抗而流血,那麼該地區對工業大國來說就有統戰價值。

只需付出國內一些剩餘物資,就能將自己的影響力牢牢滲透到這裏。

而這樣的影響力,保不準哪天能和他國博弈時用。

畢竟大國和大國之間都喜歡給對面家門口埋釘子。

但幾百年後,王刺劫的時代秉持着這樣的思想: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蠻夷皆爲禽獸。

王刺劫說:你們(宣衝這一代人)若對他們(蠻夷)有任何“王道之治”的想法,就會因過於隱忍,進而成爲蠻夷們所謂“聖餐”的一部分。

所以啊,王刺劫對付蠻夷的態度就是直接給蠻夷社會踩油門、拆剎車,讓他們徹底禽獸起來。然後讓禽獸起來的蠻夷自己相互啃食!

話說,王刺劫做這個決定完全沒和宣衝商量。

宣衝因爲要優先考慮自己這一方的糧食問題,對“高過車輪者斬”也就沒什麼道德負擔,所以也不會阻攔王刺劫“殺伐”。

但王刺劫知道,宣衝若真瞭解實情,不一定能撐得住。

王刺劫:因爲你們那個時代的人是最婦人之仁了。總想着教化,以自身爲例教導別人,希望別人學習自己,變得美好,進而實現文化輸出。殊不知,蠻夷們哪有“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的覺悟?只有讓他們明白“不學

我,則自招天火”,纔會踏實遵循禮儀。

執行者王刺劫絕不可能給仇恨留下延續的機會。

關於宣衝時不時會蹦出“基本的人道主義”這個詞。

王刺劫心裏嗤笑:道德,什麼道德,只有你們二十一世紀百年和平期,纔有這麼稀奇古怪的道德,二十二,二十三世紀,用“螟蟲炸彈”這類的生物武器轟炸糧食產地,屬於基本操作。全球都倒逼成了海藻合成糧食技術。各個

地區、各個民族,誰若不在工業國核心陣營內,人口就會“超級大劫”中莫名其妙地消失!

至於怎麼沒了——那個地區斷網,且長久沒有人聯繫,誰也不知道,可能發生了饑荒喫人事件吧。

至於真實情況,誰知道呢。反正歐洲地區的民衆自那時候也沒有什麼寵物文化了。

王刺劫經歷過的年代,戰爭中有一個系統的戰略目標— “摧毀敵對陣營的道德”。

...實實在在...

拿下寨子,王刺劫檢閱戰利品,其中最有價值的就是那個據說是從西邊來的女祭司。

瑟琳娜準備用精神力干擾,結果王刺劫看了她一眼後,她的精神力就立刻彈了回來,自己陷入了自閉。

王刺劫作爲覺醒者,已被系統認定存在,屬於“天命者”,“天命者”有一個特點,就是在本星球主場作戰時,不會被異星逃難者的“精神力”干擾。

當年宣衝算計仙族時,不周山系統就悄悄盯着,一旦宣衝失了前蹄,就會立即啓動保護。

但宣沖沖上去就是要“絕根”,一副“老子獨自發展挺好,不需要養寵物”的光棍模樣,結果不周山系統發覺“收容”策略要崩,只能蹦出來給宣衝科普“動物保護法”

王刺劫捏了捏她的下巴,發現她長得比較周正。

王刺劫頓了頓,聽說第一紅朝的人喜歡夷婆娘,不禁嘖嘖有聲,露出一嘴壞笑。

...多收了“三五捆奴”...

當全軍歸來時,宣衝這邊正在和商人們討價還價。

由於那些負責商業年輕人嘴太笨,三五下就給商人們繞過去,所以宣衝只能親自上陣,與他們磨嘴皮。

如今用那些俘虜交換刑徒,這些奴販現在已經不拘泥於原先宣衝直屬的那個郡了,周邊多個郡都來樾山縣賣人。

類似“易子而食”的典故,大的災荒年人們連自己的孩子都不忍心喫,得換別人家的孩子來喫。

而奴隸貿易也是一樣,也得換着地方上枷鎖。

杷人在樾山縣是不穩定因素,如果留在本地,有可能會與周邊把人部落裏應外合,進而造成動亂;而一旦被奴隸販子送到其他郡縣,他們人生地不熟就只能依靠主家,時間久了,就會成爲非常忠誠的僕人。

相反,斐人奴隸在穎國其他郡縣爲奴,無田無產,想到自己被擄來做苦工,天長地久,越想越怨,也會變成不穩定因素。

這些人被送到樾山縣來,雖然這裏的田地比老家的要薄,但只要最終能有自己的一份田地,那就沒有造反的理由。

東方文化底色下,所有造反都是爭田爭稅。

樾山縣這裏的田畝是從把人手裏奪來的。而宣衝是按照軍功分配。

所以過來的斐人幫杷人造反?嘖嘖,這種國際主義精神實在是太超前。

正因爲這能給穎朝消除隱患,宣衝自己都覺得諷刺,愈發覺得“奴隸販子怎麼偏偏成了促進社會穩定、造福江山社稷的優秀商人”。

宣衝拿着竹簡,該如何給這些“良善”的商人們一個正面的歷史評價呢?

大軍趕回來後,士兵們隔着老遠就在喊:“回來了,分女人了!”

整個山裏面頓時成了一片歡快的海洋。而在這歡快的氛圍中,宣衝拿起刻刀開始書寫“促進xx融合”“穎人把人打成一片”

...人之價...

這邊王刺劫掀開簾子敲了敲門,將記錄戰果的竹簡遞給宣衝,宣衝展開看了一下,王刺劫嘿嘿一笑:我給你打包了盒飯。薄皮大包子。

宣衝沒抬頭:我喫過了,你不餓的話,記一下會商內容。

王刺劫:讓你弟子記賬就行了,不用事事親爲;嗯?你這是小本本?咋地,他們(奴隸販子)收了錢不給人。

宣衝皺眉道:他們說現在有關“諸廈”的奴隸要提價。

王刺劫想到什麼,格外認真:所以呢,你準備怎麼辦。

宣衝:我的底線,不能超過一成。

王刺劫當即拍了桌子,平日的嬉皮笑臉收斂起來,十分嚴肅地說:不行,它可以炒作物的價格,但是不能炒作人的價格!人和物是不一樣的!(他說的是斐人,至於他人則不算人,那是禽獸)

宣衝微微一怔,略微思索這個隊友爲什麼突然義正言辭起來。

緊接着,王刺劫卻非常認真地說出了自己的理由:物沒有思想不會發出聲音,人則會有思想,會說話,被賣了的人因爲自己的價格計較,而一個人在不斷比較自己的價格,他們就不會安心服從分配了。

宣衝知道:王刺劫突然認真和自己講道理,那麼一定是自己這代在二十一世紀不那麼明白的事。

而王刺劫所說的內容,一定是二十四世紀中大部分人非常清楚的道理。

就如同自己二十一世紀非常清晰的剩餘價值理念,在遇到二十世紀初期佃戶時,也絕對會如此義正言辭地闡述什麼是“剝削”。

宣衝端正態度:你是說,人不應該提價?

王刺劫:是啊,就是根據你們第一紅朝的資料記錄,人和商品是不一樣的。如果你今天給遷來的斐人提價,那麼早來的斐人會怎麼想?二代三代斐人又會怎麼想?以後你麾下百姓在婚配時,是不是還要重金從中原地區求取?

有朝一日,穎國若由外部勢力操控局勢,你怎麼防止此地宗族胳膊肘向外拐?

見宣衝勉強接受後,王刺劫開始上猛藥。

王刺劫隨後娓娓道來:在信息時代初期,有關民生數據史料能夠清晰流傳的起始階段,史料中非常清晰地記錄了當時東方兩次著名的“市場價格飛漲”事件,一次是住房價格飛漲,一次是婚禮價格飛漲。

隨後他眨巴一下眼睛,看了看宣衝的表情,卻沒看出任何情緒。

王刺劫:兩次狂漲帶來的市場反應不同,房產狂漲帶來的情況是,越漲市場其實越火爆,受限於經濟關聯作用,各級官僚雖然口頭上要爲了名聲,但是爲了自己的工作,其實是期待這種市場過熱的。

因此,婚禮增長後,他們也是按照“房產”的經濟模式來預估。即婚聘禮越高,那麼按照房產模型,婚姻經濟就會越來越火爆。

而銀行提供的儲蓄數據,更是讓經濟評估者充滿信心,認爲年輕人積攢的儲蓄能夠投入到婚姻消費中去。

但是這些經濟評估者忽略了一個基本情況:房子是沒有自我意識的,無論多貴,都完全屬於房主,不會抱怨房主欠了多少債務,更不會抱怨房主喫鹹菜、傢俱簡單,配不上房子。

但婚聘禮換來的人不同,她們是有自我意識的。

即當她開始不斷評估自己價格時,就會毫不在意自己的“勞動價值”。進而把自己當做稀罕貨,讓支付方變成奴隸。

這和先前自我調侃的“房奴”“車奴”不同。房子、車、股票雖然都會通過漲價套牢一個人,但鎖鏈的另一端是死物!

而“人”如果自我漲價了,然後“覺醒”找到“套牢另一個人”煉製“保x丹”的想法,那麼這個人就會發揮“吸血”的主觀能動性。

對於勞動者來說,做一個死物的“物奴”與做一個不勞而獲者的真奴,感覺截然不同。沒人願意成爲一個真的奴隸。

所以出現了與房產潮“越長越火爆”截然相反的情況:“彩禮”蹭蹭狂漲,婚姻市場卻很蕭條。

王刺劫:這讓“揣着明白裝糊塗”的經濟學家們大跌眼鏡,以房產爲模型打造的“婚姻經濟”,最後落得一地雞毛。

王刺劫開始總結:我們沒法締造絕對的人人平等,現實人類社會在一開始就會給每個人定價!

強行要說一個山裏的窮娃娃,和一個顯赫官家的兒子應當平等,擁有同樣機會,那是空想平等主義。

山裏孩子與那些金包銀的子弟不可能獲得平等的機會,而女孩在戀愛時,也不會給這兩者平等。

但我們不能製造一個“允許炒作人價”的社會。

必須建立大量如同高考那樣公正的賽道,讓衙內和普通人付出相同努力、汗水才能拿到成就。

宣衝鄭重點了點頭,很顯然在第二紅夏時期,關於這個“定價”的問題涉及到了很嚴重的意識形態鬥爭問題。

旁白:因爲當時海底中一些城市裏的人太會給“藝術”之城的獨特生活羣體定價了,以至於深海耕作派,往往被頂層“揮淚”將其發配到火星。

王刺劫認爲,如果現在接受“斐人奴隸”的漲價,那麼斐人奴隸就會思考着如何提升自己身家,增加待遇,進而對國朝的“耕戰”策略進行暴力抗拒,甚至生出無底線“怠惰”情緒。

王刺劫望着宣衝冒了一句:你也不想,你剛剛規劃農田需要奴隸們生產,然後奴隸們來一句:“家人們誰懂啊,爲什麼不直接分田?”的話吧。

宣衝看着他引經據典的樣子,不由想起前世一個笑話,即10後小時候的黑歷史都是高清的了,進入信息時代後,史料也都是高清的,有大量網絡資料可以借鑑。

...人之價,恆不變!...

宣衝在和王刺劫交談後,對奴隸販子們表達了明確意思:奴隸價格是鐵打不動,決不允許任何波動。

宣衝:我們要人,有多少人我們也都能收容下來,但是我們不是爲了利,而是爲了諸夏開拓邊疆的大義。

第二天奴隸販子在反覆討價還價後,見宣衝死不鬆口,瞭解到是運生勸說的,不禁開始動心思。甚至開始別有用心地使出陰招。

於是這些商人故意詢問樾山縣的官僚:“敢問樾山縣到底是誰當家?”

宣衝義正言辭地說:“整個樾山縣是穎國治下之地,爾等連這個都不清楚,看來不能給你們發路引了。”

樾山縣現在姓爍!

...兄友弟恭...

兩天後,幹完活的宣衝從官邸出來,準備回家喫一頓好飯。

王刺劫突然開口說:“飯在你屋裏。”

進入屋子後,宣衝發現牀被加寬了,他愣了愣,雙眼直勾勾地盯着看了一會兒,然後回過神來,面色鐵青。

窗外王刺劫:趁熱,薄皮大肉包子。別浪費糧食。

宣衝抄起鞋砸了過去,咒罵道:“你個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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