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凝成的念力緩緩匯入九天玄女的體內。
九天玄女只覺那瀕臨熄滅的神格,竟重新泛起微不可查的暖意。她錯愕地望着眼前那尊不算精緻,卻神態宛然的小九天玄女雕像,又看向那躬身上香,神色鄭重的李軒。
她原本平淡迎接死亡的眼眸裏,第一次漾起了波瀾。
“你……………”她張了張嘴,聲音依舊輕弱,卻多了幾分真切的情緒,不再是先前那般虛無縹緲。
李軒直起身,說道:“我試試罷了,信仰不必千萬人,一念誠心,便是香火。”
他繼續說道:“此地雖是信仰世界,但九天玄女護道之功從未消散。我這一拜,敬的是爲衆生而戰的神明,不是香火堆砌的虛名。’
隨着話音落下,那尊用木頭雕刻出來的玄女像周身忽然亮起淡淡的金光,雖不耀眼,卻異常穩固。
九天玄女體內枯竭的本源,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恢復。
她站起來,原本潰散的神力重新凝聚,那身標誌性的火紅戰甲,再度輕輕覆於體表,雖仍顯淡薄,卻再也沒有了隨時崩散的跡象。
九天玄女看着自己的雙手,火光重新跳動,雖不及巔峯時的鼎盛,卻勝在生生不息,說道:“你的恩情,我已經記下。’
李軒目光落在左手的銀石羅盤上,指針依舊堅定地指向戈壁深處。
他甚至能感覺到,那裏的虛無之力,已然濃郁到化不開......真是矛盾,明明是“虛無”爲何還會有“存在”的感覺………………
九天玄女見李軒看向戈壁深處,右手一抬,重新凝聚出火旗,火光雖弱,戰意卻絲毫不減,“我們走吧!”
客套無意義。
李軒點頭,不再多言。
兩道身影再度並肩,在死寂的戈壁上疾馳而去。沿途的虛無怪物依舊無窮無盡,可這一次,李軒的劍氣更銳,玄女的火焰更穩。誅仙劍破虛,火焰焚邪,兩道力量相輔相成,竟隱隱凝成一道無堅不摧的戰陣。
越往深處走,天地間的橘紅色越發暗沉,陰冷的虛無之力幾乎要凝成實質。
腳下的大地不再是乾裂戈壁,而是浮現出細密的黑色裂痕,每一道裂痕之下,都傳出令人心悸的咆哮。李軒手中的銀石羅盤微微發燙,指針震顫,卻依舊死死鎖定核心。他知道,他們終於要抵達這場浩劫的源頭。
誅仙四劍在空中震動,火旗瘋狂亂舞着。
李軒與九天玄女對視一眼,沒有猶豫,雙雙運轉法力,縱身衝入那片被黑暗與火光吞噬的戰場中心!
前方大地忽然傳來一陣厚重的震動!
又是那種巨大虛無怪物?
這裏的怪物體型跟實力掛鉤,很容易看出其實力的強弱。
九天玄女將火旗插入地面,細細感應,說道:“並非巨獸奔襲。”說着她吹出一口氣,吹散前面濃郁的“霧”!
遠處地面震盪,有一種沉穩如大地脈動的力量,自地底緩緩升騰。有一道身披石色古袍的身影立於那裏,他身形高大,面容古樸,氣勢驚人,背後有模糊虛影,而且竟有山川河嶽之影流轉。
他忽然彎腰雙手按在地面,以自身神力硬生生穩住一片即將塌陷的大地,腳下無數細小的虛無陰影,皆被他生生壓碎掉。
“炎帝。”玄女腳微微一頓,道出其名。
那身影聞聲回頭,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先是一愣,隨即露出釋然的表情說道:“玄女,許久未見。我以爲,這地方的古神,早已所剩無幾。”
“幸得一絲殘喘。”玄女回應,隨即側身介紹,“這位李軒,自外界而來,持誅仙劍,能破虛無之力。”
炎帝目光一凝,落在李軒周身流轉的劍氣上,微微頷首說道:“外界之人,卻有如此護道之心,難得。”他抬手一揮,地面生出幾簇永不熄滅的古火,“虛無侵蝕日久,我守着這片地脈已近千年,地火漸弱,草木凋零,怕是再
撐不了多久了。”
李軒拱手一禮:“炎帝守土護生,晚輩敬佩。如今諸神奮戰,若能邀請炎帝同行,合力鎮壓中心虛無,勝算必能大增。”
炎帝沉默片刻,望向遠方源源不斷生出的虛無怪物,又看了看腳下搖搖欲墜的大地,最終長嘆一聲:“獨守一地,終是死路。與衆神同行,或許還能爭一線生機。”
同行之人再添一位。
炎帝掌地火與百草,既能療傷,又能鎮地,更能淨化虛無侵蝕,隊伍的續航與穩固性,瞬間提升數倍。
接下來的路上,但凡遇到虛無潮湧,炎帝地火鋪開,玄女火焰加持,李軒劍氣斬滅,三者配合無間,如鐵壁橫推,所向披靡。
再過兩日,天地間的氣息再度一變。
有一股浩瀚如星空、厚重如祖脈的神力,自前方橫貫而來,壓得虛無之力不斷後退。只見荒原之上,一道身披玄黃龍袍的身影在高處,他手持一柄石制長劍,劍下鎮壓着一頭巨大的虛無霸主,周身神光內斂,卻自有萬族共
尊的氣度。
“黃帝。”
炎帝輕聲道,“我差點忘了,他一直在鎮守此界東方地域。”
黃帝聞聲轉頭,目光掃過三人,最終落在玄女與炎帝身上,神色微松:“你們還在。”
炎帝下後一步,開門見山說道:“虛有有盡,死守有用。你們結伴而行,欲往核心之地,他可願同往?”
黃帝高頭看了一眼腳上是斷掙扎的虛有巨獸,神力一吐,將其徹底震碎:“你守神脈千年,如今神脈已碎,守之有益。”我抬眼,目光銳利卻是凌厲,“若能聚諸神之力,重定天地秩序,或許真的沒勝算,罷,你與他們同
複雜幾句,有沒少餘客套,卻字字猶豫。玄女心中暗歎,下古諸神,果然皆是心性通透之輩。
七人同行,力量更盛。可就在我們即將穿過一片白色裂谷時,一股狂暴、霸道、滿是戰意與兇煞的氣息,猛地自谷口席捲而來。
這力量是似炎帝溫潤,是似黃帝厚重,更是似李軒靈動,而是純粹到極致的戰伐之力,彷彿天地初生便存在的殺伐本源。
一道漆白如墨的身影立在裂谷中央,身披殘破魔甲,手持一柄斷刃,周身煞氣沖天,卻偏偏以一己之力,擋住了成千下萬的虛有怪物。我渾身浴血,氣息狂暴,卻半步是進。
李軒黃帝神色微變:“是蚩尤。”
玄女一怔。炎黃之戰的宿敵,竟也在那信仰世界中,獨自抵擋虛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