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槍口,那幾個西裝革履的人一下子就慌了,作爲掌權者,他們比任何一個人都清楚一個人不可能和9毫米的子彈對抗。
如果有一個人妄想用自己的肉體和9毫米子彈對抗,那他就只有死路一條。
下一秒,他們就趕在漢克開槍之前,將雙手舉了起來,同時七嘴八舌地喊道:
“我們是阿美莉卡公民,我們的人身安全受阿美莉卡法律保護,我們有錯,也需要用法律來審判我們。”
“另外,緬因州沒有死刑,你不能因爲一己之私,破壞緬因州的法律。”
“你即便想要殺我們,你也需要等待班戈市法院對我們作出判決,然後上報緬因州法院,最後再上報聯邦法院,由聯邦法院定奪。’
“法院沒有審判之前,我們就是自由人,我們擁有人身自由,你不能控制我們。”
“你剛剛殺了市長,已經觸犯了緬因州和阿美莉卡的法律,但是,考慮到情況特殊,我們可以免於對你追責......”
說到法律,說到追責,這幾個人越說越順口,雙方的氣勢在一瞬間調轉,幾個人氣勢洶洶地看着漢克,一副你今天就是阿美莉卡憲法踐踏者的模樣。
對面,漢克聽見這幾個人把憲法掛在嘴上,臉上閃過一抹細微的遲疑。
他想到了自己的幾個老朋友。
他們也是軍人,也爲阿美莉卡出生入死,但是,在他們因行動退役後,阿美莉卡軍隊的榮耀不再。
迎接他們的,是來自阿美莉卡的現實。
家庭妻離子散,頭頂綠得發光,但是,當他們開始尋求法律幫助時,法律卻並沒有幫他們。
最後,他們一個個都消逝在了這個世界上。
這一刻,漢克的大腦也開始了思考,思考自己在殺了這幾個人之後,會不會被軍隊拋棄。
會不會也像自己的那幾個戰友一樣,被阿美莉卡的一系列法律幹翻。
而恰在此時,一陣喧鬧聲從外面傳來。
伴隨着喧鬧聲,大廳門口又出現了幾個人。
跑在前面的幾個人身穿警服,身上掛着防彈衣,手裏端着的是AR15突擊步槍。
在跑進大廳後,這幾個警察看了一眼那幾個西裝革履的人,立馬將槍口對準了漢克,還有漢克背後的人。
警察的隊伍裏,那個肩膀上掛着警長徽章的老警察左手端槍,右手抬起,做了一個停止的動作,隨後右手下壓:
“士兵,我知道你遭遇了不公,也知道這一切不是你的本意。”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現在,把槍放下,不要把事件擴大,只要事件不擴大,我們都可以坐下來聊。”
“我還可以幫你聯繫律師,你要學會用法律來保護你自己,明白嗎?”
警察的出現,似乎給了那幾個西裝革履的人底氣,剛纔一直在人羣后面的一個胖子擠開人羣,右手肥碩的手指指着漢克,唾沫星子橫飛:
“如果你不想被追責,現在就立刻放下你的武器,否則,我將以一級謀殺罪起訴你,還有你背後的這些人,你們是團體作案,罪名一旦成立,你們要面對的就是無期監禁。”
“好好想想……………”
胖子盛氣凌人的話語還未說完,旁邊的警長就一個飛撲,瞬間捂住他的嘴,用力把這個胖子往後拖,同時對旁邊的年輕警察眼神,讓旁邊的年輕警察幫忙。
可惜,胖子太胖,老警長用力拖了半天,也沒能把這傢伙拖走,反而被胖子一把甩開。
在甩開的瞬間,胖子反手就給了警長一耳光:
“崔斯塔,你想做什麼?”
“我繳納那些亂七八糟的稅收,給你們資金資助,不是爲了讓你在關鍵時候給我掉鏈子的。”
“現在,我命令你,把這些該死的大兵給我控制住,我要立刻向法院起訴,要把他們全部抓起來,把他們全部關到監獄裏去。
聽着胖子的吼叫,老警長崔斯塔露出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一巴掌拍到臉上,剛想說話,眼角餘光就察覺到對面漢克用手撥弄了一下掛在耳朵上的麥克風。
很顯然,這是要和他的上級溝通。
直覺告訴崔斯塔,他必須在漢克和他的上級溝通時,和對方說兩句好話,要不然,他們都得死。
這一刻,他選擇相信直覺。
沒有時間猶豫,沒有吸氣的動作,他零幀起手,空着的右手對着胖子就是一耳光。
這一耳光他用盡了全力,旁邊那個快300來斤的胖子被他直接抽翻在地,越過胖子,警長對着前方的漢克喊道:“中尉,我覺得我們還需要好好談談。”
這突然的動作,讓漢克回過了頭,把對方的話想了一遍,他輕輕搖了搖頭,轉頭過去的同時,輕聲回應道:“沒那個必要!”
說着,他走到了角落裏,打開麥克風,開始呼叫另一邊的哈裏森。
等了一會兒,哈裏森的回應來了:“漢克,我希望你給我帶來了好消息。”
“抱歉,哈裏森中校,我沒能給您帶來好消息。”漢克一邊說話,一邊回頭看着大廳裏的警察,還有那幾個西裝革履的人:
“我們在班戈市政府找到了土地管理資料,可檔案室裏面最新的一份檔案資料的時間,是1978年。”
“在我們離開檔案室,準備去尋找相關人員問清楚時,來了幾個奇怪的人。”
“他們一上來,就拼命對我們指責,而且還要用阿美莉卡的法律追究我們。”
“另外,哈裏森中校,我需要向您說一聲抱歉,我剛纔殺了一個人,然後其他人叫那個人市長。”
“我可能......”
話語在這一刻變得吞吞吐吐,是漢克的試探,同時,也是他內心最真實的體現。
他吞吞吐吐的話還沒吐完,耳機裏面就傳來了哈裏森的咒罵:“你是蠢貨嗎?”
“我記得讓你帶隊過去的時候,已經明確告訴過你,可以動用一切手段。”
“你現在居然還在猶豫,你就是一頭豬,農場裏最愚蠢的那頭豬。”
“我對你很失望....現在,切換到你們這個小隊的通用頻道,然後讓他們所有人把外擴音功能打開!”
咒罵的話語落入耳朵,漢克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面帶笑容,並且快速地按照哈裏森的要求,切換到小隊的通用頻道,並且讓下面的人,把通訊設備的外擴音功能打開。
做完這一切,他對着麥克風開口:“哈裏森中校,已經準備就緒了!”
話音還未落下,哈裏森的咒罵,就從這些人的通訊設備裏傳了出來:
“漢克,你就是頭豬,你帶領的這100人也是豬。”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如果有人不長眼,你們可以動用任何手段。”
“包括殺了他們,殺他們全家!”
“還有對面那幫碧池,現在需要明確的告訴你們,站在你們面前的,是來自阿美莉卡解放陣線的士兵。
“我們阿美莉卡解放陣線的任務,就是解放阿美莉卡,將阿美莉卡人民從壟斷資本的控制下解救出來。”
“我知道你們有一整套的操作,但那是以前。現在,作爲一名普通軍人,我請您配合。
“你也可以不配合,無所謂。”
“最後,漢克你這頭豬,不要考慮那些亂七八糟的,你的任務就是完成任務。”
咒罵的聲音,通過十幾個士兵的通訊設備外擴功能,在寬闊的市政大廳裏迴盪。
但是聽到聲音的幾幫人馬,表情卻是各有不同。
漢克帶領的士兵們一個個喜笑顏開,他們的通訊設備自帶錄音功能,剛纔哈裏森說的那些話,已經全部被錄下來了。
也就是說,他們有證據證明,這一切是哈裏森讓他們乾的。
當下,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地對這幫人出手,以後,即便要追究責任,他們也可以把哈裏森拖下水。
把更多的人拖下水。
相比於他們的欣喜若狂,西裝革履的那一羣人表情卻是比哭還難看。
而他們旁邊的幾個警察,臉上表情變幻,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片刻的功夫,老警長就做出了選擇,他收起槍,往後退一步,對旁邊的同事喊道:“把槍收起來,卸掉子彈,往後退。”
吩咐完同事,他又看向漢克:“漢中尉,我是班戈市警長羅蘭·默克斯,小名崔斯塔,我們的職責是保護人民生命以及財產安全。”
“現在,我代表班戈市警察局,對您,以及阿美莉卡解放陣線表態,我們將永遠站在人民背後,保護人民生命以及財產安全!”
義正言辭地說完,羅蘭抬手敬了一個禮,接着對旁邊的幾個同事大喊:“列隊!”
剩下的幾個警察都不傻,知道羅蘭是在竭力挽救,也知道他們在這個時候不能掉鏈子。
在羅蘭喊完話之後,他們第一時間來到羅蘭身後,按照高矮秩序,排好了隊列。
看見他背叛,那個肥碩的胖子瞬間就火了,指着羅蘭的鼻子大罵:“你這個該死的狗東西,我們給你們警察局資助,給你們發錢,就是爲了讓你們保護我們的生命安全,財產安全。”
“你這個賤種......你......”
還沒罵兩句,他的嘴又一次被人捂住,這一次,捂住他嘴的人是他的同伴。
把這個胖子的嘴捂住,西裝革履的人羣裏面,又走出了一個年紀大概五六十的中年人,他先朝着漢克笑了一下,隨後彎腰鞠躬:“我是班戈副市長阿奇·巴恩斯,同時兼任土地規劃部門負責人,剛纔被您殺掉的那個人,是我們
的市長。”
“我承認,我們在土地規劃方面確實出了一點問題,不過,這一切都在可控範圍內。”
“如果您想瞭解土地相關的問題,我們可以坐下來慢慢聊,沒必要打打殺殺的。”
“您覺得呢?”
“我不是要打打殺殺!”漢克將右手食指緩緩豎了起來,在阿奇·巴恩斯面前晃了晃:
“先生,我需要糾正你幾個問題。”
“第一,你們土地規劃部門的檔案30年沒有進出,問題很大。”
“第二,我代表的是阿美莉卡解放陣線,代表的是新的阿美莉卡,代表的是阿美莉卡人民。”
“我現在需要向您問清楚,爲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我們不能坐下來慢慢聊。”
“第三,你可以選擇不配合!”
態度很強硬,強硬到阿奇·巴恩斯不知道該如何破局。
這一刻,他很想念家裏的那隻雙管獵槍,如果那支雙管獵槍在手,他或許就可以破局,直接解決掉這個人。
但那樣做,自己有很大的概率會死,也會危及家人。
可如果不做點什麼,他又覺得很不爽。
就在這一刻,他腦海中靈光一現,發現了一個盲點。
這幫人起手就動土地,那在其他地方肯定也會動土地。
這裏的土地檔案資料不全,其他地方肯定也會不一樣。
那涉及到的人多了,肯定會有人站出來反對。
自己完全可以等那些人站出來,悄悄在暗地裏搖旗吶喊。
完全沒必要站出來吸引火力。
講明白這些,阿奇·巴恩斯深吸了一口氣,他朝面前的人遞出右手:
“我願意配合你們!”
漢朝對方遞出右手,握住對方手輕輕晃了晃:“感謝您的配合!”
鬆開右手,他朝身後的士兵輕輕一揮手:“把他們抓起來,然後向哈裏森中校呼叫支援,讓他們派點人過來,在市中心看住這幫人。”
“我們去抓其他人,固定證據,等明天一早,就把他們拖到市中心廣場上,當着全市人的面,公開詢問他們拿那些土地做了什麼。”
命令下達,漢克背後的士兵如狼似虎,一窩蜂擁上去,將這幾個西裝革履的人控制住。
一旁的漢克越過人羣,慢慢來到警長面前,笑着向對方問道:“親愛的警長先生,我現在需要您給我帶路,帶我去尋找那些實際控制土地的人。”
“你願意配合我嗎?”
面對這個要求,警長羅蘭有些騎虎難下,畢竟他們這些警察的經費,基本來源於那些富人的捐贈。
這個時候去搞對方,那等於是放下筷子罵娘。
但回想剛纔他們那位哈裏森中校的話,他又覺得死道友不死貧道是最好的。
他輕輕點一下頭,轉身,右手指向市政廳大門外:
“中尉,這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