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令下,張軍第1個衝出掩體,沿着陡峭的山坡,徑直衝向遠處停在平原上的坦克。
只留下他身旁的政委方旭看着空蕩蕩的掩體發呆。
愣了兩秒,方旭扯着嗓子對身後的大部隊喊道:“自行火炮營聽好了,徐進彈幕,給我打在步兵前面,掩護步兵前進,我們要讓藍軍旅的人知道,他們雖然掌握着科技,但是,戰爭面前,人纔是最重要的。”
徐進彈幕,是步兵和炮兵的巔峯配合。
炮兵將炮彈打在步兵前方,不傷到自己的戰友,而步兵依靠炮兵的炮彈掩護,一步步將陣型推進,一直將陣地推到敵方臉上,給對方迎頭痛擊。
但凡差一點配合,那就是炮兵瘋狂毆打自家步兵。
方旭剛喊完話,耳機裏就傳來了自行火炮營營長的回覆:
“政委你們就看好吧,我們今天必須要讓藍軍旅的人好好喝一壺,讓他們知道,他們如果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配合,他們也得死!”
自行火炮營營長的話還沒說完,方旭就帶着人衝了出去,他在拼命往前衝,但很可惜,他用雙腿衝鋒的速度終究比不過越野車和步兵戰車,裝滿了步兵人員的輕型裝甲車雖然更慢一步出發,但卻比他們更快一步衝向前方。
步兵戰車一邊衝鋒,一邊瘋狂開火。
軍事化演習分爲實戰演習和模擬演習,實戰演習,所有的東西都是真貨,但瞄準的目標都是標靶,打的都是無人區。
這一次因爲增加了對抗演習,所以雙方都是模擬演習。
在模擬演習中,直射武器會在武器上安裝激光設備,裝備開火,激光設備就會按照開火節奏發射激光,激光擊中對方裝備上的感應器,視爲擊中目標。
而不同的裝備有不同的防禦數值,攻擊設備會將相應的攻擊數據回傳,由計算機根據公式進行計算,確認攻擊結果,最後再由演習部門將相應的攻擊結果回傳給攻防雙方。
藍軍旅派出的坦克方陣裏,指揮廖明剛看着那羣從山上衝下來的人,忍不住發出一聲調侃:
“這羣人真是被打急眼了,居然連這種衝鋒都敢打,衝起來很熱血,就是不知道這一次打完,他們會不會交不出演習報告。”
他剛調侃完,耳機裏就傳來了黃傑的聲音:
“你不用管他們寫多少報告,政委正在帶隊支援你們,你要是把他們放過了,你們全團上下都給我寫報告,每個人5萬字的報告,聽明白了嗎?”
5萬字這個數字,直接就嚇到了廖明剛,他倒吸一口涼氣,抓起對講機就開始呼叫:
“全體都有了,再放近一點開火,第一時間把他們的裝甲單位給我打掉,打掉裝甲單位後無差別開火。”
“如果他們衝得很猛,那我們就往後拉,把陣線拉長,人不是機械,最多就衝5公裏,5公裏之後,我們可以輕而易舉拿下他們。
他剛說完指令,耳機裏就傳來了觀察手的呼喊:
“營長,他們的自行火炮開火了,是......是tmd徐進彈幕!”
聽到這個詞,廖明剛倒吸一口涼氣,抓起對講機再次大喊道:
“陣型散開,朝着他們的人衝,他們要是有膽子,就連他們的人一起炸掉!”
指令下達,原本在平原上守株待兔的坦克羣立刻發動,朝着向自己衝來的人羣發起衝鋒,一邊衝鋒,一邊開火。
他們每一次開火,作爲進攻方的張軍耳機裏就會傳來令他難受的聲音:
“你方損失裝甲運兵車一輛!”
“你方損失人員5名!”
“你方步兵戰車使用12.7毫米重機槍,無法擊破對方坦克防禦。”
“你方155毫米重型榴彈炮成功擊毀敵方坦克一輛,同時造成17名你方人員死亡。”
“155毫米榴彈炮成功擊毀敵方坦克兩輛......”
聽到那極致的傷亡數字,張軍的眼睛開始慢慢充血,到最後更是猩紅一片。
就在這時,一輛坦克衝破煙塵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他沒有半秒鐘猶豫,把槍扔給和自己一起衝鋒的警衛員,他抓起掛在背上的炸藥包,徑直衝向了那輛坦克。
對面的坦克觀察手也注意到了他,同時也注意到了他手中的東西,同時判斷出了他的意圖,緊接着就是一聲尖叫:
“剎車,那傢伙要扛炸藥包和坦克同歸於盡!”
聽見觀察手的話,坦克駕駛員不敢怠慢,趕緊一腳踩上剎車,強行將疾馳的坦克停下。
坦克剛停下,張軍就衝到了坦克面前,他沒有一丁點猶豫,身體往滿是堅硬碎石的戈壁灘上一趴,緊接着一個翻滾,滾進坦克下方,將炸藥包貼到坦克底盤上。
用力拉開引線,佈置在模擬炸藥包裏面的信號機開始工作,將信號無差別往周圍傳遞。
信號開始傳遞的瞬間,藍軍旅的這輛坦克也收到了信號。
信號交會,攜帶的演習設備自動判定這輛坦克遭遇毀滅打擊,無法繼續作戰。
張軍成功解決了一輛坦克,他身後的那羣戰士大受鼓舞,一個個扛着槍,拎着炸藥包,嗷嗷叫着衝向那些坦克。
這畢竟只是一場演習,雙方都不是真正的生死仇敵,眼見這幫人這麼狠,藍軍旅剩下的幾十輛坦克也只能趕緊剎車,能往後退的往後退,退不了的,原地等着這幫瘋子炸車。
見到這些坦克停下,一團的人更興奮了,跑得也更快了
動作麻利的就將炸藥包往坦克頭上貼,動作不麻利的,就往坦克下面鑽。
在這種自殺式的攻擊下,藍軍旅用來阻截的30輛坦克接二連三地報銷,最後只剩下八輛坦克卷着煙塵,消失在了東邊的黃昏裏。
已經“犧牲”的張軍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吸着渾濁的空氣,腎上腺素的效果已經消散,此時此刻的他只覺得渾身上下都痛。
剛休息好,眼角餘光就瞥到了一雙坦克兵專用的皮靴踩到他面前,他順着靴子抬頭,發現是藍軍旅的坦克兵,而這個坦克兵,恰好就來自藍軍旅被他炸燬的那輛坦克。
搞清楚對方的來歷,張軍朝對方露出大白牙:
“你要躺會兒嗎?”
“夠狠!”突然出現的坦克兵對張軍豎起大拇指,隨後在張軍身旁躺下:“你是不是和我們有仇?”
“至於打這麼狠嗎?你要知道,要是剛纔我不踩剎車,你現在就是一份骨肉相連。”
聽到對方的調侃,張軍張開嘴哈哈大笑,接着閉上嘴,微笑着回應道:“你說錯了,這是模擬演習,我也有可能會變成骨肉相連。
“如果是真正的實戰,我剛纔抱的那個炸藥包,足夠把我炸得半天都是。”
“所以我不是骨肉相連。”
“不過我確實對不起你們,要不是利用了你們,我們還沒法取得勝利。”
“對不起了!”
“沒事!”這個坦克兵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指着旁邊更多“陣亡”的士兵說道:
“我知道你們和藍軍旅有仇,但你們的攻擊方式我實在無法苟同!”
“我也希望你記住,這一次是模擬演習,如果是真實的戰場,我不會停車。’
坦克兵說完,掙扎着從戈壁灘上爬起,然後哼着歌走回自己的坦克。
而地上的張軍也休息好了,從地上撐起身,剛準備去招呼方旭,耳機裏就傳來了一道冰冷的聲音:
“我是冷雲,張團長,你這一次打得非常棒,尤其是你們的徐進彈幕。”
“更是打出了無敵的風采,你們的精神值得學習,所以呢,這一次演習過後,你給我寫10萬字的訓練報告,要親筆寫,你敢用電腦我就弄死你。”
“還有,從你以下,團營連三級官兵,團級官兵每個人5萬字的報告,營級每個人2萬字,連級每個人1萬字。”
冰冷的聲音,宣告了張軍的死刑,他艱難地從戈壁灘上爬起來,想說兩句,又突然想起自己已經陣亡,只能把嘴閉上,看着還活着的士兵擁抱,歡呼。
幾秒鐘後,他對着麥克風裏喊道:“遵命!”
藍軍旅駐地,黃傑聽完前線傳來的情報,整個人也是懵逼的。
徐進彈幕他並不陌生,甚至說,在之前的幾次演習裏,他也用過類似的戰術,但是,他沒有像張軍這麼瘋。
前輩們分別在朝鮮半島和越南使用過類似的戰術,在朝鮮半島使用時,主要用於支援的火力是迫擊炮,大部分迫擊炮口徑爲81和82毫米,少部分120毫米,除此之外,還有零星的75毫米山炮和105毫米榴彈炮。
這些炮彈的爆炸威力較小,使用徐進彈幕給步兵掩護非常好用。
在越南使用時,主要使用的是152毫米加榴炮,122毫米榴彈炮,100毫米和120毫米迫擊炮。
口徑雖然有所提升,但受限於炸藥生產工藝和越南多山的地形,徐進彈幕依然可以給步兵提供非常好的掩護。
所以之前幾次黃傑在使用類似戰術時,用的都是小口徑火炮。
但是現在,張軍這個團用的是155毫米自行榴彈炮,而且炮彈用的還是新工藝生產的新炸藥,殺傷力翻了好幾倍。
從計算機模擬的數據來看,這羣人幾乎就是擦着155炮彈爆炸邊緣在衝鋒,稍有不慎,這一枚炮彈下去,就可以報銷一堆戰友。
瘋子,都tnd是瘋子。
原本以爲自己是個瘋子,沒想到還有比自己更瘋的。
不過也好,等這一次演習結束,就去找他們取經,學好了,反手打他們一頓。
把這個決定壓下,他按下麥克風,對着在前線的廖明剛說道:
“2萬字的演習心得體會,手寫,不允許出現一個塗改,要是出現了,加1萬字。”
給廖明剛說完指令,黃傑切換通訊頻道,已經出發前往西部的顧毅喊道:“我們的防禦陣線被撕開了一條口子,你需要加把勁,把一團剩下的人全部給我喫掉。”
“然後再以最快的速度去攔截特種作戰團。”
“還有,你要做好最壞的打算,一團都這麼瘋魔,我不敢想特種作戰團會瘋魔到什麼地步。”
他說完了話,耳機裏沒有立刻傳來回應,過了好一會兒,顧毅的聲音才傳了過來:
“你放心,除非我死,否則他們絕對無法前進一步。”
視死如歸的話,讓黃傑又是一陣沉默,他嘆了一口氣,繼續調兵遣將。
特種作戰團……………
等着!
北方草原的對抗蓄勢待發,而他們交戰的畫面,也通過各自的設備,回傳到了燕京,轉頭就被冷雲傳到了討論會現場。
模擬的數據在屏幕上跳動,在現場的各個國家的代表看到這些數據,有的興奮,有的則是臉皮直抽抽。
土耳其的代表湊到英格蘭代表面前,眼睛看着屏幕,賊眉鼠眼的問道:
“我記得當年在朝鮮戰場,你們好像也受過這樣的待遇,對吧?”
“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英格蘭代表輕輕搖頭,隨後便在土耳其代表疑惑的目光中,將手指向加拿大代表,法蘭西代表,然後壓低聲音說道:
“這個戰術的主要體驗者是阿美莉卡軍隊,尤其是阿美莉卡海軍陸戰隊第1師和和陸軍第7師,至於我們,是一大羣人被打,而且沒打太狠。”
“所以說體驗了,但也沒體驗。”
得到這樣一個奇怪的答案,土耳其代表很不滿足,再一次探頭問道:
“這麼狠的火力,你們是怎麼活下來的?”
“你閉嘴好嗎?”英格蘭代表不想說話,狠狠的瞪了一眼,轉頭就把注意力落到其他地方。
結果法蘭西代表就守在他臉轉過去的方向上,看到他,法蘭西代表抬起右手輕輕打了一個招呼,笑着問道:
“看到這樣的陸軍,有沒有覺得很心痛?”
“你說,要是把你們英格蘭的陸軍拉過來,能扛住多久?”
一句話,英格蘭代表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雙手掐住法蘭西代表脖子就是一頓瘋狂搖晃:
“你們法蘭西這麼厲害,馬奇諾防線還能去那麼多人。”
“德國幹你們的時候投降那麼快。”
“有本事你來呀,當年最大口徑也就120毫米,現在口徑155毫米,還是全新的炸藥,有本事你就上,沒本事你就把嘴給我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