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電話對面的聲音吞吞吐吐,似乎接下來要說的事非常難以啓齒,曹彬雖然不太清楚對方打電話的目的,但是能猜個大概。
他也不着急,只是右手握着電話,左手拿着打火機,有節奏地在陽臺鑄鐵欄杆上輕輕敲着。
敲了大概60下,對面依舊沒有說話,他也失去了耐心,咳嗽兩聲後對電話那邊的人說道:
“奧斯汀教授,如果您覺得和我說話是一種非常恥辱的行爲,那您可以直接說清楚,我這邊把您的號碼刪除拉黑就行,沒必要浪費我的電話費。”
“好了,晚安!”
說着,曹彬將電話從耳邊拿開,但並沒有立刻掛掉電話。
下一秒,奧斯汀的聲音從電話裏傳出:
“曹博士,我想和你聊聊!”
電話又一次被曹彬放到耳邊,他先發出一聲冷笑,確認對面聽到聲音後,又發出一聲質問:“請奧斯汀教授您告訴我,我們聊什麼呢?你不妨直接一點,說清楚。”
這一下,被動的人變成了奧斯汀,他吞吞吐吐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把話說了出來:“前兩天你和我聊過的,你們想和我合作的事!”
“我可以放棄一些條件......”
“抱歉!”曹彬強行打斷對方的話,用惋惜的語氣說道:
“奧斯汀教授,您是計算機領域的專家,我們也是仰慕你的大名,纔會過來找您合作。”
“但您的條件......那不是合作的條件。”
“如果您覺得那些條件合適,你可以拿那些條件去找歐洲或者阿美莉卡的任何一個研究,任何一個公司,讓他們接受那些條件。”
“如果不能,那就是在刁難!”
“至於我,我現在能開出的條件,相對之前的條件整體降低大約30%左右,如果你能接受,明天我們可以坐下來一起喝杯咖啡。”
“如果不能接受,那下次有機會再合作。”
把自己想說的話說完,曹彬沒給奧斯汀機會,直接掛掉電話,哼着歌,慢慢從陽臺走回房間裏。
在餐桌旁坐下,他輕輕了一下肩膀:“一個煩人的電話!”
“奧斯汀嗎?”萊德拿起一塊麪包,直接就問出了名字。
“就是他,在接觸你之前,我也去接觸過他,只不過他的要求很高,我就把他晾到一邊了。”被直接點破,曹彬也不藏着掖着,反正都是來招人的,而且這一羣人算是競爭對手,說不定還能從萊德這裏聽到一些額外的東西。
而萊德也不負曹彬的期望,很自然地探過頭,很小聲地問道:“他很重要?”
“他是計算機領域的專家,和你一樣也在研究AI,但是範圍要比你廣一些,在合作中,有更好的適應性。”說了兩句委婉的話,曹彬看向萊德:“你和他有矛盾?”
“沒矛盾,不過有樂子,你聽不聽?”萊德把麪包塞進嘴裏,端起手邊的酒水,一臉說八卦的表情。
聽說有樂子,餐桌上的亞當和李飛也把頭湊了過來,眼巴巴的看着菜德,想聽聽是什麼樂子。
萊德並沒有開口,而是一直看着曹彬,似乎是要等他發話了,他纔會把這個樂子說出來。
稍微猶豫片刻,曹彬點頭:“說吧,我也想聽聽!”
酒杯放下,萊德對三人招了招手,等三人把腦袋湊到近處,他小心翼翼地說道:
“奧斯汀曾經結過婚,離婚時,他的兒子跟着他的前妻,今年應該是14歲。”
“然後他前妻是一個......女性權利主義者,不是那種正統的女性權利主義者,而是那種只想要利益,不想承擔責任的人。”
“3月份,我從別人那裏聽到的消息。
“據說是奧斯汀去探望兒子,發現兒子在他前妻的教導下,在服用雌性激素。”
“我還聽說奧斯汀當場就把他妻子打進了醫院,但是他沒有被抓進警察局,所以我對於這件事裏面的細節表示懷疑。”
“不過,如果你想要拉攏他,可以嘗試從他的孩子入手!”
“他很愛他的孩子。”
偶然得知這樣一個消息,曹彬眼前一亮,他端起酒杯,對萊德道了一聲謝。
萊德同樣端起酒杯,和曹彬的酒杯碰到一起:“不用謝,其實我也挺想和奧斯汀共事,這傢伙雖然不通人情世故,但是在電子信息領域技術還算不錯。”
說完了奧斯汀,曹彬又說了幾個在慕尼黑生活的名字,這幾個名字裏面,有些萊德和亞當認識,有些不認識,但可以通過朋友認識。
於是,酒越喝越盡興,一直喝到深夜,曹彬才和亞當以及萊德告辭,回了酒店。
看看時間,發現國內時間還早,他又摸出手機,給林易撥去電話。
電話不出意外的沒有撥通,把手機往桌上一丟,開始睡覺。
明天繼續去撈人!
與此同時,華夏北方的草原上,黃傑看着滿天的星鬥,突然對一旁的林易問道:
“你說,你說我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這些星球呢?”
“你現在就可以看到啊!”林易回了一句,繼續借着頭上的燈,在筆記本上寫這段時間的感受。
剛寫了兩個字,旁邊就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音,緊接着黃傑坐到他面前,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的意思是,開着坦克登陸這些星球!”
得到了他真正的想法,林易放下紙筆,抬頭搜尋片刻,隨後將手指向天空那一輪彎月:“看到了嗎?”
“月球,距離我們最近的時候363300公裏,距離我們最遠的時候405500公裏。”
“歷史上只有阿美莉卡成功登月,但他們放出的那些視頻的表現,和我們已知的物理世界觀存在很大的分歧。”
“我們不討論這些。”
“我們只討論在正常狀態下,我們要登陸月球,需要做哪些準備。”
“首先空間站是必須要有的,我們需要它在太空中提供安全保障和通信冗餘。”
“然後就是月球通信衛星組,只有建設好月球通信衛星組,我們才能隨時保持和月球的通信。’
“要不然,就只能等設備發射信號,然後我們慢慢捕捉。”
“通信本來就有延遲,再慢慢捕捉一下信號,會更浪費時間。”
“然後,我們需要建設基地。’
“完成了這些,把我們的人送到太空,送到月球,這纔算是真正的登陸。”
“這一套流程下來,成本大概需要上千億人民幣,除了錢,還需要數以10萬計的工程師,以及數10年的時間。”
“這僅僅是送人上去!”
“然後我們再來聊送坦克上去......”
發現林易準備和他擺事實講道理,黃傑趕緊抬手打斷:
“我只是想一下!發散思維懂不懂?搞戰術戰略的人,要大膽去想,小心求證,然後勇敢去做。
聽他狡辯,林易翻一個白眼,把筆記本合上塞進懷裏,雙手枕住後腦勺仰躺在草地上:“那你告訴我,你開着你的坦克登陸外星球,你準備幹嘛?”
“去徵服外星人?去徵服外星球?”
“沒有那麼亂七八糟的!”黃傑也學着林易的動作躺在草地上,看着頭頂的星星說道:
“小時候,我最喜歡躺在奶奶的懷裏,聽她說以前的事。”
“然後我奶奶會非常貼心地教我認這些星星的名字。”
“尤其是有彎月亮的時候,她還會告訴我,說月亮變成彎刀的時候不能指,如果用手指了,耳朵會被割掉。”
“那時候我耳朵正好發炎,下耳垂那裏不知道因爲什麼原因,裂了一條小口子。”
“知道這一點的時候,我害怕極了。”
“後來,奶奶去世,再也沒人在皎潔的月光下,用手指着彎月對我說,那個月亮不能用手指,指了會被割掉耳朵。”
“後來我參軍入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在不搞對抗演習的時候,我偶爾也會發呆,也會在想,明明宇宙這麼廣闊,這個星球外的世界那麼值得探索,爲什麼.......”
“爲什麼大家非要搞死搞活呢?”
“就爲了那點利益?可是利益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把這些無聊的內耗,用在該去消耗的地方不好嗎?”
“那是你!”林易躺在草地上咕蛹了一下,扭過頭對黃傑翻一個白眼:“這麼多年的軍旅生涯,把你磨成了一柄收起了鋒利的寶劍,讓你有心情去思考那些。”
“但很可惜,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
“總會在你不可預知的地方出紕漏。”
“每個人的思考習慣不一樣,你也無法真正和對方完成換位思考。”
“好了,不說那些屁話了,說說你們對動力外骨骼的具體需求。’
“別問爲什麼不套特種作戰團的數據,就特種作戰團那幫人,把動力外骨骼卸了,一隻手就能打你們一羣。”
說到對動力外骨骼的具體要求,黃傑眨了眨眼,最後從旁邊的草地上扯過一根草莖,塞到嘴裏叼着,開始回憶之前的作戰,以及藍軍旅戰士對他的哭訴。
同時也在回憶自己看過的那些影視作品,然後把這些東西全部彙總到一起,變成需求說出來。
過了10來分鐘,在林易又一次催促時,他終於吐出了嘴裏的草莖,對林易問道:
“哪怕要求離譜也不怕?”
“大膽假設,然後我會砍掉你的那些大膽假設,根據實際情況落實。”林易回應了一聲,將筆記本翻到新一頁,拿起鋼筆寫下藍軍旅三個字。
剛寫完字,黃傑的聲音響了起來:“首先第1條,我們的裝甲要非常修身,不能影響我們日常使用其他裝備。”
“要不然我們就只能抽調人員,組成新的隊伍。”
“這樣會打亂我們的原有部署,打亂了部署,就意味着背離了建立藍軍旅的初衷。”
“雖然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但是藍軍旅到現在爲止,還沒有完成屬於我們自己的使命,所以這一點是最高優先級,是必須要保證的。”
“嗯......我覺得鋼鐵俠那個塊頭大了一點!”
“最好就是......像日本那些特攝片裏面的那些,雖然是一層布料,但其實是某種超強防禦科技。”
“那樣的話,裝備就非常輕便,也不會影響我們日常使用。”
“要不要給你變成馬猴燒酒?”林易停下筆,問了一句,接着又猛地搖頭:“不行,馬猴燒酒只是換了外觀,那衣服沒有防禦,得......”
他腦子裏倒是有新版的鋼鐵俠,但問題是,旁邊的黃傑沒看過新版的鋼鐵俠。
嘆一口氣,他筆尖在筆記本上滑動,很快就畫出了一個大概的示意圖,然後遞到黃傑面前:
“來,這是按你要求畫的圖。”
“我現在來給你講解一下,想要滿足你的需求,需要解決哪些問題。”
“首先我們先把要求拆分。”
“你要輕便,不能影響正常工作,要有足夠的防禦力。”
“這幾個要求就意味着我們需要把裝甲的防護層做薄,把裏面的保護緩衝層做得更薄,同時也需要更軟。”
“這需要我們突破納米材料領域,僅僅是突破材料領域還不行,還需要突破工藝製造。
“有這樣的技術,製造動力外骨骼是一種大材小用,或者說,用來製造太空艦隊,那纔是最好的。”
“所以,我覺得你還是變馬猴燒酒吧!”
“馬猴燒酒是什麼?”黃傑抓住了重點,並且問出了心中的疑惑,直覺告訴他,這不是一個什麼好詞兒。
林易收回筆記本,三兩筆就在筆記本上勾勒出了一個馬猴燒酒的造型,重新把筆記本遞到黃傑面前:
“日本動畫片裏面的角色,統稱爲魔法少女,但是因爲日本的讀音類似馬猴燒酒,所以就被廣大網友戲稱爲馬猴燒酒。’
“我覺得,如果你換上這個造型,出現在陸軍其他兄弟單位面前,哪怕他們有天大的仇恨,他們也應該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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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本上,雙馬尾的少女保持着一個芭蕾舞經典的單腳旋轉動作,而身上穿的衣服,沒有上色,再加上畫工很潦草,只能勉強看出來是一件以花瓣爲造型的蓬蓬裙。
看清這個,黃傑忍不住在心裏想,要是自己的仇人穿着這樣一件衣服在自己面前晃盪着跳。
那多大的仇都該解了!
嘆一口氣,他雙手撐着草地起身:“我回去整理一下,把大概的需求整理好,儘量現實一點,然後明天早上交給你。”
“我先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