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靈山。
飛梭穿雲破霧,落了下來。
重雲下方。
顯現出碧靈山脈的輪廓。
山府深處,依稀可見殿宇樓閣。
只是。
遠遠看去,其中蒙着一層灰敗暮氣。
讓人很是不適。
再靠近些,則能看到飛檐翹角,漆色脫落。
白石欄杆縫隙間,也是荒草叢生。
偌大山府,一幅荒涼景象。
“這是碧靈山府?"
白霧站在窗前,俯視着下方山府,目中滿是不敢置信!
“真君道場,就是這個破爛樣子!?"
驚駭間,它轉過頭來,下意識望向美見。
艙室座位。
姜見站起身,望着窗外山府,眉頭緊皺。
“太師,沒有告訴我這些。
姜見走到白霧身邊,目光沉凝。
此時,飛行器懸浮在雲間。
在這個角度,剛好可以俯瞰山府全貌。
只是。
眼前的山闕。
與自己想象中,玄奇精妙的山洞天,完全不沾邊。
除了佔地面積,很是廣袤。
官府建築,也很是巍峨以外。
這碧靈山府,沒有半點真君道場的樣子。
“白霧。”
姜見目光一閃,忽然轉過頭,“令牌拿出來。”
白霧應道:“是。”
山府令牌,遞在身前。
姜見取着令牌,仔細打量。
這才察覺到。
雖然山府的擁有者,確實變成了自己。
可這令牌上面,卻沒有任何朝廷敕令!
也就是說。
妖國朝廷,並沒有領下正式令旨!
自己入主山府的事。
除了太師以外,根本沒人知道!
但是。
碧靈山府的情況,太師肯定清楚。
可他從始至終,都沒告訴自己。
想到臨行前。
太師意味深長的目光。
姜見意識到。
這很可能,是太師給自己的一個考驗。
甚至
在太師府以外,還有其他朝廷勢力的影子。
畢竟。
一座真君道場,太過珍貴。
太師府趁着四線技術的事,直接將其撥給自己,定然會引起一些人的不滿。
自己什麼時候入主山府,以什麼樣的方式入主。
有着很大可能,全看這一場考驗。
察覺到這一點。
姜見反而放鬆下來。
“不用擔心。”
姜見定下心神,輕聲開口。
“碧靈山府,空置上百年。”
“這麼一大塊肥肉。”
“早有許多勢力,習慣了趴在上面吸血。”
“最重要的是。”
姜見輕笑一聲,眸光冰冷。
“他們並不知道,山府迎來了真正的主人。”
“敵在明,我在暗。”
話落。
姜見打開艙門,縱身跳了下去!
狂風呼嘯!
玄黑衣袍,獵獵翻揚!
下一秒。
姜見掠過百米距離。
平穩落地。
身周氣息蕩起,激起塵埃。
“好一座真君道場。’
姜見目光平靜,打量着眼前的巍峨山闕。
雖然很長時間沒人打理。
導致粗略看上去,有些荒涼。
可若是仔細觀察。
還是能清楚察覺到。
這座山的瑰奇玄妙。
“護山靈將,說不定在哪裏逍遙自在。”
姜見持着府牌,輕笑一聲。
他並沒有將其催動,更沒有大張旗鼓,宣告自己的到來。
現在。
沒人知道,山府有了主人。
更沒人知道,山府的新主人。
竟然是妖國王境,風頭最盛的神宮首席。
自己的身份,暫時沒有被公開。
這就是最大的優勢。
否則,若是魑魅魍魎,全部躲起來,藏在背後使壞,反而會埋下隱患。
自己若要入主碧靈山府,將其當做今後的道場。
這條碧靈山脈,以至於整個玉境,都需要肅清一遍。
身後。
白霧化作白衣書童,落下身來。
“左側山路,有人來了。”
白霧低聲稟報。
姜見點頭,朝着山路看去。
果然。
幾秒後。
有個衣着普通的雜役。
探頭探腦,走了過來。
“你們是誰?”
雜役吊着眼睛,打量着姜見與白霧,目中露出疑惑。
此時,姜見以玄氣波紋,擋在身前。
在他人看來,只有一片模糊,壓根看不真切。
“攝魂奪魄。”
姜見眸光沉靜,根本沒有跟他廢話,徑直一甩袍袖。
一塊水晶,飛速旋轉而出!
雜役的眼神,瞬間變得呆滯!
很快。
他所知道的信息,全部說了出來。
幾分鐘後。
雜役回過神來,四下張望,目中滿是茫然。
“我怎麼會在這裏?”
他撓了撓腦袋,轉身朝着山路走去。
與此同時。
山府外面,碧靈山腳。
姜見一步踏出,白霧跟在身後。
二人神情,都有些凝重。
“護山靈將,兼任碧靈山山主。”
“與青玉門等宗門,合作開採礦脈!”
“明面上的名義,是深度開發血玉礦石,用來供養碧靈山府!”
姜見眸光冰冷,掃視着眼前山壁。
他意識到。
碧靈山府的問題,已是積重難返。
百年時間。
護山靈將,與當地宗門,早就沆瀣一氣。
甚至。
這些宗門背後。
還有玉境境主的影子。
“剛纔那個雜役,還提到了前日的礦難。”
白霧提醒一句,“照我看,這個時候出現礦難,很不尋常。”
姜見看了他一眼,沉聲道:“剛纔我向太師確認過,我入主碧靈山的事,只有少數人知道。
“星主真君、命君、內務總領。”
“以及少數王族高官、絕世神臺。”
“就算礦難,剛好發生在這個時間點。”
“但巧合的可能性,還是要更大一些。”
對於太師提供的信息。
姜見選擇了信任。
這次,太師沒有多說。
只是囑咐姜見,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不用有所顧慮。
玉境碧靈山,雖然看上去局勢複雜。
但妖國少數高層,都在注視着這裏。
對於此處真相,一目瞭然。
若是姜見的表現,得到這些人認可。
入主碧靈山府,自然沒人再多說。
“血玉原石。”
姜見輕翻手掌,一面全息影像顯現。
上面,是一塊血紅剔透的晶石。
晶石光豔照人,散發着美麗血光。
“平日裏,礦脈很少出現血玉原石。”
“其形成條件,太過苛刻。”
“大多數情況下,只有礦脈崩塌時,內部靈機自行擠壓,纔會誕生這種寶物。”
說到這裏。
姜見語氣平淡。
“根據雜役的記憶。”
“百年來,出現過十三次礦難。”
“每次礦難發生,都有本地宗門介入。”
“以救助的名義,進入血玉礦脈深處。”
“而護山靈將,對此卻視若無睹,反而下令全力配合。”
“礦難真相,已經很明顯了。”
美見手掌一揮,影像散去。
旁邊。
白霧面色一寒:“本地宗門勾結靈將,故意製造礦難,以催生血玉原石!”
姜見頷首:“每次礦難,都會崩塌一兩條支脈。
“靈機收縮下。"
“血玉礦脈主脈,也會迎來大幅縮減。”
“現如今。”
“血玉礦脈總量,已不足當初的一半。
聽到這裏。
白霧的臉色,很是難看:“這樣的話,就算我們收回碧靈山府,也無法依靠血玉礦脈!”
“山府的運轉能源,大部分都要自己來出!”
一旁。
姜見沉默不語。
只是。
其眸光間。
有冰冷殺意,湧現而出。
姜見很清楚。
對於自己來說。
碧靈山府所需能源,幾乎是一個無底洞。
若是沒有朝廷發放的補給,以及這條血玉礦脈的供應。
以自己現在的身家,就算再翻上十倍,也養不起一座真君道場。
“我看這玉境境主,也是個貪贓枉法之徒!”
白霧緊握雙拳,目光一狠,“依我看,不如直接大開殺戒!”
“把這些可惡蛀蟲,統統殺個乾淨!”
它的身上,同樣漫出可怕殺意!
作爲神臺境妖獸。
白霧,根本不懼怕一個玉境境主!
“大開殺戒,不是不行。”
姜見輕敲山壁,低聲開口,“只不過,需要一個合適的藉口。”
“畢竟。”
“碧靈山的這些人。”
“不是選民,就是靈將靈兵,”
“要不然,就是朝廷正式官員。”
“若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只顧殺個痛快。”
“只怕鎮靈司命君,下一秒就把我抓回去了。”
姜見清楚記得。
在妖國王境。
自己光天化日之下,將太師府的明晝誅殺。
這件事,早已被鎮靈司記了一筆。
玄首妖國,是律法嚴明的國度。
私下殺人,絕不被允許。
若非如此,玄首妖國一個新晉國度,也坐不上第四星主的寶座。
對於國境的選民、官員。
妖國朝廷,更是提供了多重保護。
一旦發生命案,幾乎都會徹查到底。
當初,荒境張玄的案子,?涉到境外神臺。
鎮靈司最初派來,負責查案的人,權限不足以調查境外。
這才斷了線索,沒有追查下去。
可現在。
若是衆目睽睽之下。
把碧靈山的選民、官員,無故屠殺一空。
在妖國律法下。
就算姜見作爲神宮首席,也免不了受審論罪。
明晝的命案。
還是太師動用真君權柄,才暫時免去了姜見的罪責。
“證據!”
白霧醒悟過來,語氣興奮。
“只要有確鑿證據,你作爲山府主人,兼管碧靈山脈,就能按照妖國律法,將其盡數處理!”
一旁。
姜見手一劃,山壁無聲崩塌:“你說的不錯。”
“這些本地宗門,都屬於碧靈山脈範圍。”
“我雖然不是玉境境主,但也有半個處置之權。”
“最重要的,是要找到證據。”
說話間。
姜見一步踏出,直接進入了碧靈山!
白霧變化的白衣書童,急步跟了上去,融入山壁消失不見。
按照那個雜役,提供的詳細信息。
前日裏,發生礦難的地方。
正是血玉礦脈,第七礦洞。
姜見此時,正是前去第七礦洞,尋找可能的線索。
“若是用神魂術法,強行逼供,是否可行?”
白霧跟在後面,低聲詢問。
它的目光不停閃動,顯然一直在想辦法。
姜見走在前面,輕聲道:“弱小的參與者,不會知道核心信息,幫助不大。”
“強大的參與者,我若是全力出手,能控制其幾秒到幾十秒不等。”
“可這麼短的時間,完全不足以使其吐露全部信息。”
“而且這種機會,也沒那麼好找,反而有着暴露風險。”
在其身後。
白霧應了一聲,拋開了這個想法。
顯然。
它想出來的東西,姜見早就想了一遍。
“這山壁間,有血玉原石的殘留氣息!”
白霧嗅了一嗅,語氣篤定。
作爲天霧海的妖獸。
白霧不僅擁有隱蔽天賦。
其感知能力,同樣不弱。
“按照殘餘氣息判斷,這條第七礦洞的血玉靈脈,內部自行擠壓,至少誕生了三塊血玉原石!”
白霧恨聲開口,目中殺意更甚。
血玉原石,是一種很少見的靈物。
之所以少見,是因爲要取血玉原石,行的是殺雞取卵之事。
一條礦脈崩塌,礦石中蘊藏的靈機,會重新迴歸天地間。
其中未產出的礦石,全部化爲烏有。
造成的損失,不可估量。
而如果正常使用。
這條血玉礦脈,能夠持續產出幾十年!
並且。
只要礦脈主體還在。
就算開採殆盡,也能將其封鎖起來。
使其汲取天地靈機,緩緩恢復!
等待一段漫長時間後。
恢復差不多的礦脈,還能再次產出礦石!
可若是把礦脈,用來產出“血玉原石”。
那麼。
整條礦脈,都會徹底報廢。
其價值與產出,完全不對等。
血玉原石,雖然珍貴。
卻根本不能與礦脈相比。
因此。
土星百境,幾乎沒人催生血玉原石。
但是。
在青玉門等宗門看來。
礦脈,屬於碧靈山府。
拿到手的血玉原石,卻屬於自己。
這樣對比下來。
自然不乏鋌而走險之輩。
“按照礦脈崩塌的痕跡來看。”
“他們做這種事,都已經熟門熟路了。”
姜見冷笑一聲,繼續朝前走去。
白霧跟在其身後,仔細感應四周,不時辨認着方向。
與此同時。
碧靈山血玉礦脈,地面開採基地。
礦工聚居區。
窩棚低矮污濁,連綿成片。
空氣中,瀰漫着礦石粉塵。
就算有清潔風機,全天自動掃過。
這些粉塵,還是隨處可見,根本不乾淨。
聚居區最邊緣,一處漏風的窩棚中。
段老頭用一塊浸溼的破布,小心擦拭着段石頭的臉。
段石頭面色蠟黃,嘴脣發紫,不時發出壓抑的咳嗽。
塵氣病帶來的痛苦,太過折磨。
每一次呼吸,都狠狠牽動着胸腔。
讓段石頭整張臉,都疼的皺了起來,肩膀不斷抽搐。
“爺爺,你的背.......
許久,小石頭停下咳嗽,緩過神來。
他望着段老頭,目中滿是擔憂。
段老頭強笑一聲:“我沒事。”
在小石頭看不到的地方。
段老頭的背上,早已凝了一大片血痂。
其佝僂腰椎,也變得更加歪斜。
若不是湧泉境的修爲,勉強支撐着段老頭的血氣。
現在的段老頭,早就骨斷筋折,根本站不起身。
“那些人......”
段石頭語氣虛弱,“那塊石頭......我都看到了......”
聽到這話。
段老頭面色猛然一變!
“嗯!”
段老頭伸開手掌,用力捂住孫子的嘴。
下一秒。
他緊張的轉過身,渾濁的老眼瞟向窩棚外。
透過破簾縫隙。
段老頭看到,原本負責這片區域的監工,今天卻像一根釘子。
雖然看上去,是站在那裏與人閒聊。
可其目光,卻時不時朝這邊望來。
“有人監視我們!”
看到這一幕。
段老頭的心,不禁沉到了谷底。
他在礦洞幹了一輩子,見過太多骯髒的事。
青玉門的人,出現在塌方現場。
搜尋過程中,帶有強烈的目的性。
這絕不是巧合!
當時那個青玉門弟子,臨走前目中的殺意,段老頭仍是記憶猶新。
他有着預感。
很快,自己與小石頭,就會被隨意找個藉口,就此人間蒸發。
或許,這不是那個青玉門弟子的意思。
畢竟他若要殺自己,當時就能動手。
那青玉門弟子,顯然覺得,自己是個底層螻蟻,什麼都不懂,不值得殺。
但這些如狼似虎的監工,可能會私自揣摩上意。
在聽說自己與青玉門弟子,接觸過以後。
就算其不知具體原因,但爲了討好青玉門弟子,而做出這種惡毒的事,並不讓人意外。
雖然玄首妖國,律法規定。
任何部門,都要自願用工。
但段老頭更清楚。
在血玉礦洞,本地宗門纔是天。
他們在護山靈將那裏,承接了血玉礦脈以來。
這些貧窮礦工,動輒就會遭到一頓毒打。
還有的人,乾脆直接被扣光工錢,趕出了礦洞。
就算偶爾“意外”鬧出人命,司察部門也只是個過場,確定事實清楚以後,就會直接結案。
想到這裏。
段老頭更加心驚。
他不確定,這是自己嚇自己,還是即將發生的事。
段老頭只知道,自己死在這裏沒事。
但自己的小孫子,段石頭,卻不能就這麼交代了。
段石頭從小父母雙亡,天賦悟性也平平無奇,跟着自己做了礦工。
這些年來,他已經夠苦了。
“石頭,聽爺爺的話!”
段老頭壓低聲音,幾乎是在耳語,“把那天在洞裏看到的一切,都爛在肚子裏!”
“不管是誰問起來,就算是我下次問你,也要說塌方時嚇暈了,什麼都不知道!”
“記住了沒?!"
段老頭的語氣,變得前所未聞的嚴厲!
段石頭看着爺爺,用力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但他的右手,卻在段老頭不注意的時候,伸到了身後的布袋裏。
那裏,有一塊廉價留影石。
留影石上面,竟然錄下了青玉門弟子,搜尋血玉原石的影像!
其互相間的低聲對話,同樣能聽的清清楚楚!
那時候。
根本沒人注意到段石頭!
段石頭,當時就察覺到,這件事不同尋常。
或許是直覺使然。
他猶豫片刻後,偷偷拿着廉價留影石,記錄下了這一幕!
這塊留影石,是遇到礦洞緊急事宜,才能啓用的東西。
每個礦工,都會發放一塊。
平日裏,幾乎不會有人檢查。
這也給了段石頭,將它藏起來的機會。
“要不要把內容清空掉......”
段石頭伸出手,撫摸着粗糙石面,心下有些猶豫。
他意識到,這是一個極度危險的東西。
青玉門,高高在上。
就連凶神惡煞的監工,都要對其畢恭畢敬。
一旦被人發現。
自己和爺爺,很可能會迎來悽慘的下場。
“青玉門與監工們,做了那麼多違反律法的事,害死那麼多無辜的人,難道就沒人能管得了嗎?”
段石頭抓住留影石,手指用力握緊。
他忽然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身份憑證,早已被限制。
有些敏感內容,根本無法上傳。
但自己要是拿着留影石,前去上報玉境境主,說不定能把血玉礦脈的黑暗,真正公之於衆。
畢竟。
在血玉礦脈,工作好幾年時間。
段石頭,見過太多違法的事。
這些人做的惡行。
三言兩語,根本說不清楚。
這時。
窩棚簾子忽然被掀開。
一個監工探進頭來,面無表情,扔進來一個粗劣的小布袋。
“段老頭,這是上頭賞的傷藥,給你孫子敷上。”
監工冷聲開口,“好好養傷,別到處亂跑。
他低下身子,盯着段老頭,語氣變得狠厲,“我聽說,你們與青玉門的大人接觸過?”
段老頭拿起小布袋,擠出笑容:“是,是,有幸見過一面。”
監工寒聲道:“記住,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要胡亂說話。
“舌頭長的人,通常活不長。”
監工再次瞥了一眼段老頭,隨後轉身放下了簾子。
一旁。
段老頭盯着小布袋,不禁身軀一顫!
這根本不是傷藥,而是最劣質的止血藥丸。
刺鼻氣味,撲面而來。
顯然。
這是監工的警告。
但是。
此事過後。
段老頭抓着布袋,反而放下了心。
“我們暫時不會有事了。”
他拍了拍孫子的肩膀,低聲開口。
果然。
布簾外面。
監工帶着人離開,再也沒有停留。
"......"
段石頭低聲道。
段老頭苦笑一聲,倚着破舊的牆壁,終於放鬆下來。
監工,也只是最底層的工作人員。
其地位,只比礦工高一點而已。
段老頭斷定。
這些監工知道的東西,或許還不如自己多。
礦難發生的時候。
不少監工,都被直接砸死,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這就是鐵證。
與此同時。
第七礦洞,地下坍塌處。
大塊山巖崩塌下來,將洞口掩埋大半,堆做一大片亂石。
黑袍少年,自虛無一步踏出,神情凝重。
其身後,帶着一個白衣書童。
“左側地下,有生命氣息。
白霧掃視一眼,沉聲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