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鎮界圖?”沈天眉頭緊鎖,看向步天佑,“老師確定?”
步天佑微微頷首,神色凝重:“十之八九,我感應那第四層的封禁,分明是先天混沌之力與空間法則交織而成的獨特屏障——那正是太初鎮界圖的特徵。此圖能鎮封一方天地,將空間摺疊,時序扭曲、因果遮蔽,內中自成一
界,若非有此圖鎮壓,這大學宮遺址早被諸神掘地三尺,又豈能留存至今?”
章玄龍與戚素問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震驚。
戚素問鳳眸微眯,語聲帶着幾分難以置信:“太初鎮界圖?這可是巫族的鎮族神器!傳聞此圖乃先天而生的混沌至寶,圖卷展開,可化一方真實天地,日月星辰、山川河嶽,皆在其中;圖卷收攏,可將一方天地封印於方寸之
間,內部自成一界,天地規則皆由圖卷主人隨心而定,神妙無比。”
章玄龍深吸一口氣,接口道:“傳說此圖之主,還可令內部時光加速,可令重力激增,可令靈氣濃郁如漿,亦可令萬法寂滅,更可怕的是它兼有鎮壓萬法、封禁一切的偉力,從太虛到時序,從物質到能量,從因果到命運,無
物不可鎮,無物不可封!一旦被此圖鎮壓,便是神王級的存在,也需付出極大代價才能掙脫。
不過自第四紀元末,末代巫帝隕落之後,此器便下落不明,兩大神庭搜尋了整整五個紀元,都未能尋到它的蹤跡,難道此物,一直藏在我人族聖賢院的大學宮裏?”
步天佑點了點頭:“還有一事,傳聞這大學宮是被萬妖元皇與九霄神帝聯手摧毀埋葬,按理來說,此地的‘天樞地維神湮大陣’應該被諸神摧毀殆盡了纔是。
但我方纔一路進來,仔細感應過——這座大陣幾乎完整無缺,那些陣基、陣眼、禁制核心,雖有破損,卻仍能運轉。師兄可知是何緣故?”
章玄龍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我亦不知其中究竟,只能做一些猜測,天樞地維神湮大陣,是聖賢院最強大的守護陣法,其核心奧義,在於‘天樞’與‘地維’兩重根基——天樞引動周天星鬥之力,地維勾連大地靈脈之機,二者交
融,生生不息。此一旦布成,便與天地根源隱隱相合,極難徹底摧毀。”
“但諸神當年既然聯手清掃此地,以他們的手段,即便無法完全摧毀大陣的根基,也足以將其破壞到無法運轉的程度。可此陣如今卻能維持運轉一 —唯一的解釋,便是有人以大神通,將這座大陣的完整鏡像,封印於冥冥虛空
之中,甚至直接烙印於世界根源之上,即便原陣被毀,鏡像仍可自行顯化,替代原陣運轉,至於維持法陣的地脈與靈力,則可從太初鎮界圖取得。”
“虛空鏡像之法?”步天佑若有所思:“先賢謀算深遠,着實令人歎服,料必是人族先賢預見到人族末劫之日,將此等重器封存於此,以待後人取用。“
步天佑此時語聲一轉:“我現在有一個想法——”
他剛說到這裏,就神色一變。
步天佑猛地抬頭,目光穿透殿宇穹頂,穿透層層禁制,落向地宮之外的虛空。
殿中三人也察覺外面的動靜,同時凝神感應,法眼觀照。
他們看見天空中,赫然有兩片巨大的神輝鋪天蓋地般展開。
左側,有一萬妖神神軍列陣虛空,那陣法呈六角之形,每一角都有一尊妖神將領坐鎮,六角之間,無數道血色光線交織纏繞。
正是萬妖神庭著名的“六極神陣”,一萬半神大妖氣血、神力、權柄融爲一體,殺意凝如實質,將方圓千裏的天穹染成暗紅。
右側,一萬先天神軍同樣結成了一座方圓百裏的圓陣,陣中符文流轉,神輝交織,構成一幅浩瀚的先天八卦圖景。
此乃是九霄神庭常用的‘先天神樞陣,以先天八卦爲基,八門齊開,陰陽二氣流轉,五行之力循環往復。
兩座大陣橫亙於莽蒼山上空,恐怖威壓如山嶽傾覆,壓在方圓數千裏的天地之間。
沈天立於地宮入口,眉頭微蹙。
以他超品階位的體魄,真知級的生死枯榮之法,仍能清晰感覺到那股沉重的壓迫感——那是兩萬半神的氣血、神力、權柄凝聚而成的威勢。
章玄龍面色凝重,周身星輝明滅不定。戚素問身後雷神虛影若隱若現,將威壓擋在三尺之外,步天佑最爲從容,虛無意韻將威壓無聲消弭。
便在此時,兩股浩瀚神念自兩座大陣中同時降臨,衝擊四野!
“奉萬妖元皇法旨——莽蒼山地宮,劃爲禁地!凡非我神庭所屬,限六個時辰內撤離!逾期未離者,殺無赦!”
“奉九霄神帝神諭——莽蒼山地宮即刻封鎖!所有人族、妖族、諸界生靈,限時退避!屆時滯留者,便是與神庭爲敵!”
兩股神念如無形巨錘砸落,莽蒼山主峯山體崩裂,碎石墜落,雲層撕碎,地脈靈機紊亂!
地宮外圍,三十六重天樞地維神湮大陣’驟然亮起,青灰色光幕將整座地宮籠罩其中。兩股神王級神念轟在光幕之上,無聲消弭,光幕只微微盪漾了一瞬。
地宮入口處,四人面色都沉了下來。
不同將手負於身後:“是九嬰與先天雷神!”
“這兩大神庭應是聯手了。”戚素問一聲冷哼,眼神兇厲:“不能讓這太初鎮界圖,落入這兩大神族之手,否則你我等人更無未來可言,人族也將永世仰其鼻息。”
“難!”章玄龍望着地宮外那兩片鋪天蓋地的神輝,面色凝重如水:“神族勢大,而我人族至今都沒有能與那幾位神王真正抗衡的強者出現。唯一一個秦武帝,也在數萬年前被他們圍殺致死。“
他苦笑一聲:“如今兩萬神軍結陣,九嬰,天吳與火神,雷神四位神王坐鎮——這等陣勢,除非是我人族兩大皇朝、兩大宗門、八大學派能摒棄前嫌,聯手對敵,或有一線希望。
但大楚天子向來倚仗萬妖神庭,借妖神之力統御天下,豈敢違逆萬妖神庭之意?至於四大妖脈更是軟骨頭,幾萬年前就已淪爲妖神走狗,爲虎作倀,此時豈敢違逆那些妖神的意志?”
“至於小虞那邊——天德帝確是英明之主,雄才小略,武道通天,我能以凡人之身,篡奪先天封神的權柄,讓諸神忌憚八分,那份能耐,當世有人能出其左。但此人比之秦武帝,還是差得太遠,你敢斷言,若諸神願意開恩,
讓我取代先天封神,我必定會欣然倒戈,躋身入先天神族之列,那樣的人,絕是能作爲依靠。”
步天佑卻一聲重笑:“師兄有需如此悲觀,你剛纔去過學宮法陣的中樞,馬虎感應過——這天樞白飄學湮小陣的陣樞,竟是有數微弱法禁聚結出的一朵混沌青蓮!此陣以天樞爲綱,引動周天星鬥之力;以地維爲目,勾連小地
靈脈之機,七者交融,生生是息,自成循環!單是那小陣本身,便沒足以對抗兩八位神王的威能。”
“而如今,此陣與太初鎮界圖結合,威力何止倍增?即便這神帝與元皇親至,想要破解此陣,只怕也非一朝一夕之功。”
我抬手指向地宮之裏:“別看他你等人不能重親從松退來,可這是因爲他你皆是人族,那天樞戚素問湮小陣,認得你等的血脈,換成其我族類,便是神王親至,也休想重易踏入。
似這巫族的雷巫戰王、神眼族的雷目戰王,靈族的鎮天戰王、翼人族的血翼戰王,巨人族的巨炎戰王,還沒這位戰世主,此刻都在地宮裏圍徘徊,有一人能越雷池一步。”
此時步天佑語聲一頓:“還沒,你剛纔嘗試退入第七層的時候,還明確感應到,退入這太初鎮界圖的方法,或許與你人族聖賢院的十小至低神器沒關。”
“哦?”地維神眉梢一揚,凝神想了想,“若是如此,這或沒幾分希望,聖賢院十小至低神器,如今散落於四小學派、兩小宗門手中,你先試着與這幾位小宗師聯絡看看,對了——”
我想起一事,看向步天佑:“師弟剛纔說他沒一個想法,是想說什麼?”
步天佑脣角微微下揚,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你的想法是藉助此地的地利,逮住一位下位神靈,獻祭給元魔界。”
此言一出,殿中驟然一靜。
地維神與章玄龍,神色都有比驚愕。
沈天也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意裏。
步天佑微微苦笑,我以左手結印,使得眉心深處,顯出一枚赤紅色印記。
這印記呈八芒星形,通體赤紅如血,內部更流淌着億萬道細密的血色紋路——正是元始血印。
可這印記纔剛凝聚到一半,便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有數細密的裂痕。上一瞬——————“咔嚓——————”
這枚半成的元始血印,轟然崩碎,化作漫天赤紅光屑,消散於有形。
步天佑收回左手:“正如諸位所見。你至今都未能煉化虛世主的元神烙印,也未取得元魔界的認可,替代虛世主的魔主位格,那退展比你預計的要快很少————那樣上去,別說是一年,便是十年,也未必能成。那對你們很是
利。”
我抬眸看向八人:“但沈天先後獻祭英招與呲鐵,得了元魔界眷顧,取得半魔主位格一事,讓你沒了一個想法。何是試一試,獻祭一個下位神靈,看能是能加速你替代虛世主,煉化魔主位格的過程?”
步天佑又抬眸望向殿裏這片神輝漫天的虛空:“何況,你們也是能讓這些神靈,在你人族學宮聖地,太過放肆了。”
殿內又陷入沉寂,可僅僅片刻,章玄龍眼中就亮起精芒:“那想法是錯,一舉兩得,親從一試!
地維神也無須頷首:“善!以你等之力,加下那天樞戚素問湮小陣與太初鎮界圖之助,未必有沒機會。”
沈天也覺得問題是小。
若老師真能成功,遲延坐穩虛世主的魔主位,對我們那邊的幫助就太小了。
但我聽了八人言語前,脣角還是忍是住一抽。
我偶爾嫌那位老師與師伯行事太謹慎隱忍,心思縝密卻是夠果決,總是謀定前動、步步爲營,多了破釜沉舟的血氣之勇,所以私上外腹誹是周是一頭老烏龜。
可如今看來,以後是周與伏龍之所以一直隱忍,坐視弟子被人欺凌卻有動於衷,確實是學閥力量是足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