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青知道這個女人不比尋常的柔弱女子,發起飆來還當真是讓人受不了,不過偏生很對他的胃口。
他就喜歡這種敢愛敢恨,殺起人來毫不手軟的女子,只有這樣的女子才配站在他西戎攝政王的身邊。
戴青哪裏聽不出,李雲兒話裏有話,便是警告他老實點。
這一次若不是戴青連殺幾人救下她,說不定這女人下一刀砍的就是他。
戴青下意識起身又離李雲兒遠了一些,隨即低聲道:“如今你也看出來了,各路勢力已經來到了這山谷中尋找你我二人。”
“這裏頭有對你我二人有利的,也有不利的,咱倆之間的矛盾還是先放一放,共同禦敵。”
“等能從這座山谷中活着逃出去,後頭的事再說,可以嗎?”
李雲兒將屍體拖過去後,此時又在整理兵器,乾糧,還有那些金瘡藥。
聽了戴青的話,她心頭微微一動。
這個混賬東西,方纔也是想佔她的便宜,不過說得也對,如今這筆賬先給他記下,只等有一天定要將此人碎屍萬段。
李雲兒心細,將整理好的物資分成兩部分,用那些死人的衣服做成了包裹分別包好。
隨即她提起一個包裹,扔到了戴青的懷中,冷冷道:“這是你的那一份兒,本姑娘向來做事公允,不會佔你的便宜。”
“但是你若再有下次,本姑娘絕對讓你好看。”
戴青脣角勾起一抹微笑,掂了掂包裹背在了身後,轉身朝着李雲兒伸出手。
李雲兒嫌棄地躲開:“這是做什麼?”
戴青抿了抿脣笑道:“握手言和。”
李雲兒輕嗤了一聲,起身,又坐在了火堆的另一邊,頭靠在沾滿了血跡的洞壁上閉目養神,不想再同他說半句話。
戴青訕訕地收回了手,搓了搓沾了血污俊朗的臉。
今晚睡得有些提心吊膽,擔心其他的人馬尋着味兒過來,畢竟這一晚上傀儡皇帝派過來的人突然少了一個小隊。
如果他是這一次任務的執行者,一定會順着這個線索查到這裏,不過一晚上給他和李雲兒休息的時間還是有的。
第二天一早,戴青輕輕推了推李雲兒,李雲兒頓時從睡夢中驚醒,看着眼前那張很欠揍的臉,不禁心頭微微一驚向後縮了縮。
戴青不禁苦笑,壓低了聲音緩緩道:“李將軍還真把本王當畜生了!本王沒那麼下流,隨時隨地……”
後面的兩個字有些端不上臺面,他沒好意思說出來。
畢竟他也是西戎的攝政王,身居高位。
李雲兒冷哼了一聲,倒也大大方方地搭在了戴青的手臂上。
戴青將她扶了起來,突然半跪在李雲兒的面前,去檢查她腿上的傷。
李雲兒剛要婉拒,卻被戴青厲聲呵斥:“別動,如果不想腿徹底斷了,不能用了,變成個瘸子,你就給我別動,我看看。”
戴青也是屍山血海中摸爬滾打出來的人,擅長的便是治療各種各樣的傷。
他又是個謹慎的人,若是傷得不重,便是連那療傷的大夫都不請,自個兒給自個兒用草藥治一治就算了。
這麼下來,倒是給他熬成了半個大夫。
戴青半跪在了李雲兒的面前,小心翼翼掀起了衣角仔細查看李雲兒腿上的傷。
隨即鬆了口氣,雖然這些日子免不了折騰,那傷口並沒有感染到讓她斷腿的地步。
他又擰開了瓶子,將金瘡藥的藥粉撒在傷勢處,又包了一層碎布,這才鬆了口氣。
李雲兒看着面前這個男人小心翼翼的動作,心頭第一次有了幾分觸動,瞧着他也算是個人的份上,以後打他打輕一些吧。
若是以後再與西戎對上,在陣前可讓他三招。
戴青抬頭笑了笑:“莫不是感動了?本王還從未對人這麼好過,你算是個特例。”
李雲兒一本正經地冷笑了一聲,緩緩道:“有勞王爺,下次你我在陣前叫陣時,我讓你三招再打你。”
戴青頓時愣在了那裏,手中捏緊了藥瓶磨了磨後槽牙,死死盯着面前的李雲兒,突然抬起手在她的頭上狠狠敲了一下。
李雲兒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氣,後退了一步,冷着臉罵道:“你發什麼瘋?”
這一下敲得很重,她的頭都嗡嗡的。
戴青咬着牙罵道:“挺好看的一個女子,腦子裏怎麼裝的都是屎!”
“你……”李雲兒怒急。
戴青狠狠瞪了她一眼,掐着她的胳膊道:“走吧,再不走,把你扔在這裏。抓你的都是些血氣方剛的粗糙漢子,被他們抓住你連咬舌自盡的機會都沒有。”
“普天之下,再難遇到本王這種坐懷不亂的傻子,本王就該……哼!”
李雲兒眼角抽了抽,怎麼覺得這廝說話越來越瘋言瘋語的。
她此番只想離開這鬼地方,跟着戴青走了出去。
二人互相幫扶走在崎嶇的山路上,因爲是未開化之地,路況極不好走。
每走幾步便是險灘,深澗,甚至還有藏着毒蟲的灌木叢。
好在二人都是練武之人,昨夜繳獲的長刀竟然也成了開路的利器。
不多時竟是朝着上山的路徑多走了半日的路程。
雖然李雲兒不吭氣,一直堅持走着,可戴青明白腿上的傷,長時間的行走對傷口極其不利。
他強行停了下來,將李雲兒按在了一邊的石頭上,又半蹲在她的面前幫她處理傷口,上了新的金瘡藥。
李雲兒心頭頗有些不得勁兒,忙搶過戴青手中的藥瓶:“我自己可以的。”
戴青一把奪過去,沒好氣罵道:“不想你這條腿斷了,就得聽我的,本王心地純良,什麼時候害過你?”
李雲兒頓時愣在了那裏,脣角勾起一抹嘲諷冷冷道:“既如此,我還得謝謝王爺,若是沒有王爺,我也來不了這一趟刻骨銘心的旅程。”
戴青的表情頗有些訕訕,也是,若不是他將這女人綁起來,想要要挾沈凌風,此時李雲兒也落不到此等下場。
可這女人也是心狠得很,竟然拽着他一起衝下了懸崖,這小東西還挺難殺的。
戴青被李雲兒氣得說不出話來,擺了擺手:“好男不跟女鬥,隨你怎麼說,現如今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李雲兒輕嗤了一聲,別過視線,突然眼神愣在了那裏,臉上的表情也激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