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青走後,李雲兒很長時間沒緩過勁兒來。
她這一生做過足不出戶的富家大小姐,練過武,隨着爹爹走過鏢。
機緣巧合下竟是在邊疆紮了根,做了大將軍。
她的人生也算是跌宕起伏,可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會被一隻惡狼纏上。
此時李雲兒竟是比打了敗仗還要心灰意冷。
她止住了哭,抹了一把臉上的淚,踉蹌着從牀榻上爬了起來衝到了門邊,門被戴青從外面死死鎖着根本就打不開。
她跌坐在地板上斂氣屏息,想要探查自己的內力,卻發現戴青給她喂的藥後勁兒很足。
十幾年修煉的內功根本就無處發力,像是一團潤了水的棉花。
李雲兒又氣紅了眼衝到了窗戶邊,高聲咒罵:“戴青,你若是個男人,就放了我,使這些下三爛的手段給誰看?”
“要麼你就殺了我,你身邊的幾個好兄弟都死在了我的手裏,你不是要替他們報仇嗎?來啊!”
“你混到如今這個地步,不就是仰仗你身邊的那些好兄弟們助你一臂之力?”
“如今殺他們的仇人就在你面前,你倒是過來殺我啊!報仇啊!”
“虧心事做多了,你每晚都睡不着覺吧?怎麼?慫了嗎?只敢做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
李雲兒罵得聲嘶力竭,嗓子都有些冒煙了,可外面卻是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戴青將她困在了她曾經住過的閨閣裏,這一招還真的是殺人誅心啊!
一時間,李雲兒又狠狠踹了幾腳門,蹲了下來,捂着臉又哭了一會兒,卻覺得好沒意思。
難不成這輩子都要被這個瘋子囚禁在這裏嗎?
她想到了自己的兄長,此時一定急瘋了的。
娘生下她後便去了,爹爹出事兒去世後,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就是兄長。
當初爹爹臨死前牽着她的手,將她交給兄長,如今兄長一定急壞了吧?
戴青這廝實在是可惡,做事從來不按常理出牌。
所有人都以爲戴青即便是抓住了她,也會直接回到西戎去,畢竟西戎的京都是戴青的生存之地。
估計誰都想不到戴青這廝居然反其道而行之,將她又帶回了大齊的都城。
西戎的攝政王就在大齊的京城,在他們沈家軍的眼皮子底下囚禁了她,而且還是她曾經生活過的鏢局後宅裏,這種事情誰能想得到?
若是李雲兒猜得沒錯,此時沈將軍和她的兄長一定會在隴州到西戎的路上連設幾道關卡,就準備等戴青入甕。
可戴青根本不走尋常路,而是在大齊的京城潛伏了起來。
李雲兒一時間心灰意冷,覺得自己真的被困死在這裏。
李雲兒正自傷心欲絕時,門突然又開了,李雲兒剛要衝出去,外面兩個戴青身邊的心腹將她請了回去。
隨後一個眉清目秀的小丫頭,小心翼翼端着食盒走了進來。
戴青不知從何處弄來這些小姑娘服侍她,照顧她的飲食起居。
她忙抓住了面前丫頭的手,那丫頭的手入骨冰涼,瞧着李雲兒忙支支吾吾比畫了起來。
李雲兒頓時驚了一跳,鬆開了面前丫鬟的手腕。
她死死盯着面前的小姑娘,挺漂亮的一個丫頭,竟然被人割了舌頭做了啞奴。
這是西戎權貴故有的傳統,爲了維持家族祕密,專門買了啞奴在書房或其他重要場合伺候,免得機密泄露
李雲兒頓時心頭一陣涼意升起,戴青身邊服侍的人居然全部都是啞巴,這個心狠手辣的惡棍。
小姑娘此時看着面前的李將軍,也是頗有些好奇。
他們西戎與大齊連年征戰,一開始他們西戎的戰鬥力還是很強的,直到大齊出了一個大英雄沈凌風,登時將他們西戎死死摁在地上敲打。
如今面前的這位容色豔麗的姑娘就是傳說中大齊的女將軍?
小丫頭不免抬眸多看了幾眼。
雖然眼前站着的丫鬟應該是西戎來的奴隸,可李雲兒瞧着還是心頭頗有些疼惜。
這些也都是無辜的百姓,小姑娘用手比畫着隨即拿出了自己腰間的對牌跪在了李雲兒的面前,那對牌上寫了兩個字——芳草。
李雲兒默默唸了出來,原來是一個名叫芳草的小丫頭。
“你叫芳草?名字好聽,”李雲兒淡淡笑道,那小丫頭忙點了點頭隨即將食盒放在了李雲兒旁邊的桌子上。
食盒一層層被拿了出來,松露釀竹蓀,琉璃脆藕,暗香浮丸子,翡翠白玉羹,這幾樣菜品都是大齊宮廷菜餚,可見這廚子也是戴青用了心尋來的。
芳草又將碗筷擺好,隨即跪在一邊服侍。
李雲兒頗有些煩悶,哪裏喫得下這些,衝芳草擺了擺手示意她出去。
芳草磕頭行了一個禮後,又提着空的食盒緩緩退了出去。
李雲兒看着滿桌的菜餚,香氣逼人卻絲毫沒有胃口。
她緩緩躺在了牀榻上,不若就此絕食而亡,也算是全了自己的名節。
中午的菜品李雲兒一道也沒有動,傍晚芳草又提着食盒走了進來,看到滿桌子的菜餚絲毫未動,登時臉色劇變。
她衝李雲兒比畫了起來,此時的芳草神情頗有些激動,意思就是勸李雲兒多少喫一點。
李雲兒哪裏再理會她?
芳草硬着頭皮,又將午間涼了的飯菜收了回去,重新擺了一桌,還加了一盅鬆軟的米粥。
李雲兒同樣也是絲毫未動,這下子倒是將芳草嚇壞了,她忙轉身匆匆走了出去稟告。
卻不想剛走到門口,外面的門洞開,戴青緩緩走了進來。
芳草忙跪在一邊,看到戴青走近時嚇得不禁身子微微哆嗦。
戴青在西戎號稱活閻王,西戎上下都很怕這個男人。
戴青站定在正屋,看向了桌子上一筷子都沒有動的飯菜,頓時眼神微微一冷。
他幾步走向一邊的食盒,打開食盒一看,竟是連中午的菜都沒有動。
戴青頓時臉色沉了下來,疾步來到牀榻邊,一把將牀上躺着的李雲兒拽了起來。
他死死掐着她的手腕。
剎那間戴青突然意識到李雲兒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