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天宛若孩童的臉,說變就變。
正是雷雨季節,之前還晴朗的天氣突然雷雨交加,一陣暴風雨襲來,大齊的京城一片風雨飄搖。
夜色中運送夜香和各種生活髒污的板車順着後宅的側門處拉了出去。
今夜雷雨太大了,守着門口的兩個護衛也躲在了房檐下,避開這雨。
他們二人抬頭瞧了瞧那天上的烏雲,不禁暗道自家王爺居然選了這麼個日子,與李將軍成婚。
簡直是驚天動地泣鬼神,不曉得這兩人今後還會鬧出什麼亂子。
“這該死的雨,怎麼說下就下?”
“王爺方纔還給撒了喜錢,原想下了差使找個地方喝個酒,不曾想下這麼大的雨。”
“喝酒?喝什麼酒?王爺讓咱們警醒着點。”
“等到沈凌風人來京城堵着咱們,王爺來來回回玩夠了,咱們就要折返向北迴西戎了。”
“到時候回西戎咱喝個夠,這裏可是大齊的地盤。”
“明白,明白,這不就是說說嘛。”
兩個護衛邊罵邊遠遠躲開那倒夜香的,運送夜香的木桶壓在了木板車上,被一個臉上長滿了瘤子的啞奴,哼哧哼哧拉着車運了出去。
以往他們都會查一查,可今夜雨實在是太大,他們此時被澆得透心涼,心情很不好。
誰願意再去聞那夜香的味道,二人罵罵咧咧讓那啞奴將板車拉得遠遠的。
拐過一道彎兒,拉着夜香的老奴卻停下了車子。
他緩緩拉開了裝着夜香的桶,此時卻是從那惡臭無比的桶裏竟是鑽出來一個妙齡女子,正是芳草。
芳草鑽出來後跪在啞叔的面前比比劃劃,感激不盡。
啞叔將她扶起來讓她趕緊走,若不是之前承過這個丫頭的情,他是斷然不敢將這女孩放出來的。
啞叔示意她還有半個時辰換防,等他倒完夜香,這女孩還得坐着桶再回去呢。
啞叔只給她半個時辰,芳草跪下磕頭道謝,隨即起身朝着小巷子裏跑了進去。
她清楚地記得,之前採買物資時看到過不遠處有沈家人的鋪子。
這京城裏的世家貴族有了閒錢,也會在街頭開一些鋪面,沈家也不爲例。
當初沈家二老也是閒不住的人,於是沈娘娘就在郊外給二老開了一家花鋪。
每日裏沈老爺將花房裏培植好的鮮花,放在鋪子裏賣。
畢竟是沈家人的生意,權貴們多多少少會照顧一些。
只是這些日子,皇帝和沈家翻了臉,各個世家爲了避嫌,都不願意光顧沈家的這家花鋪了。
如今又下着暴雨,那花鋪的夥計走了出來都準備將門關好,今夜就歇了業吧。
不曾想店小二剛將門板放了上去,準備回院子裏,突然從暗巷中竄出來一個小丫頭徑直撞向了他。
店小二嚇了一跳:“姑娘,你怎麼了?”
芳草死死抓着店小二的手臂,咿咿呀呀地比畫着。
店小二也是有些納悶,芳草卻是衝進了鋪子裏,竟是從那櫃檯上抓起了一張紙。
她連筆畫都寫錯了,但是店小二卻看得懂那個最簡單的李字。
他頓時瞪大了眼眸,李將軍?
他緊緊抓住芳草的手臂,眼神掠過萬分的驚喜:“你是說你有李將軍的消息,這是真的嗎?”
芳草拼命地點着頭,又朝着她來時的巷子狠命地比畫着。
又一道雷落下,那雨幕比方纔倒是輕緩了不少。
可房間裏卻瀰漫着炙熱和獨屬於戴青的瘋狂。
戴青愛死了懷中的這具身體,哪怕像死屍一樣,他也愛得要死。
李雲兒不同尋常女子的瘦弱,她是常年練武之人,身材纖細有度帶着別樣的魅惑,誘使着他一次又一次地發了狠要她。
戴青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李雲兒竟是暈了過去。
戴情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忙將李雲兒抱了起來親自來到隔壁的淨房幫她清洗,隨即又愛不釋手抱到了牀榻上。
戴青將她擁在自己寬厚的懷中,輕輕吻着她。
“對不住,你恨我吧,殺了我也成,是我對不住你。”
李雲兒死死閉着眼,臉色白得嚇人,卻是在戴青一遍遍懺悔下,李雲兒的終於在這個男人最迷離的時候緊緊抓住了藏在被子下面的一根簪子。
那簪子還是戴青之前親自幫她取下來的。
彼時李雲兒鴉色的長髮像緞子一樣鋪陳開來,美得驚人。
他那一時到底是被美色迷惑了心神,不防備簪子被這丫頭悄悄地藏了起來。
此時的戴青像是一個從沒有愛過的毛頭小子,一頭扎進了溫柔鄉中,樂此不疲。
戴青凝神看着懷中的李雲兒,做了最親密的事,他將她緊緊抱在懷裏。
“雲兒,你真美,”戴青聲音沙啞,輕輕吻向了她的額頭,挺直的鼻樑,微微發抖的脣。
戴青再一次失控,剛要俯身而下,李雲兒突然睜眼,抬起手中的簪子狠狠朝着戴青的心口刺了過去。
二人離得實在是太近,根本躲無可躲。
這種殺局最要命的便是身邊人。
剛經歷過一場酣暢要命的情事,如今都穿着單薄的中衣,連一片遮擋的盔甲都沒有,那簪子直接在戴青的心口處沒進了半寸。
戴青下意識將李雲兒一掌推開,李雲兒撞在了身後冰冷的牆壁上。
這一巴掌拍得也挺狠,李雲兒臉色蒼白,脣角滲出了血,眼神卻帶着萬分的冰冷死死盯着面前的戴青。
她是練武之人,知道怎麼才能殺了戴青這樣的高手。
選的就是他意亂情迷的時刻。
李雲兒心頭惋惜,只可惜這廝居然還能反擊,那簪子沒有全部沒入他的心口,只進半寸,便被他躲開了。
即便如此,鮮血順着戴青大紅的喜服暈了出來,映襯着那一團喜色,越發的陰森詭異。
戴青抬眸不可思議地看着面前的李雲兒,眼睛裏滿是受傷的痛苦。
他沒想到這個女人真的要殺他,還是在他最快樂的時候殺他。
之前她那昏迷的樣子,八成就是裝出來的。
果真男人只有做這種事的時候纔是最脆弱的時候,根本防不勝防。
李雲兒看着他冷笑了一聲,抬起簪子便朝着自己的脖子刺下。
這一遭刺殺,她怕是活不成了。
與其被戴青這種人折磨死,還不如自殘來得痛快。
不想就在她要刺向自己脖子的時候,戴青竟是咬着牙撲向了李雲兒,將她手中的簪子狠狠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