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暴雨多發的季節,又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雷聲震天響,閃電刺破蒼穹,將西戎會館映照出明暗不定的影子?
這些西戎和沈家的私兵,因爲在邊境線長達幾年的對峙,雙方都將對方恨得牙癢癢,早已經撕破了臉。
誰手中還沒有對方的幾條人命?誰的親人還不是折損在了對方的手中?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大概就是如此。
可雙方又維持一個很奇妙的平衡,沈家近來已經被皇上打壓得沒了脾氣。
此時此刻切不能鬧出太大的動靜,讓蕭澤找到藉口對沈家不利。
對於另一方的西戎來說,畢竟這是大齊京城的地盤。
西戎這些異族若是與沈家軍對峙,即便是大齊的皇帝蕭澤知曉了也不會派兵幹涉。
蕭澤想借他人之手殺掉沈家的那份心思路人皆知。
如此蕭澤是不會派兵過來的,所以今夜註定是一場雙方見不得光的廝殺。
可若是西戎搞的動靜太大,那必然會激怒大齊的皇帝。
這可是大齊的地盤,容你放肆,但絕不能容忍你太過放肆。
故而沈家和西戎的士兵,人人手中都拿着方便暗戰近戰的匕首,甚至連那些長柄的兵器都不曾用。
雙方也沒有太多的嘶吼吶喊,只近身肉搏,刀刀見血。
走在最前方的男人身形高大,容色俊美,宛若天神降臨。
只是此時他身上的素衣早已經被鮮血浸染,眼神裏帶着萬般的憤怒。
好一個西戎的攝政王,竟是將他大齊的副將囚禁於此,肆意凌辱。
今日他若不能將李雲兒救出來,他也枉爲人。
沈凌風手中的凌霜劍所過之處,氣吞山河,霜華萬里。
無情地收割着人命,直到他攻入西戎會館的那座高塔下。
抬眸,一道閃電劃過。
李雲兒被戴青直接提到了窗戶口,半邊身子都幾乎推到了窗外。
李雲兒看到了樓下令她魂牽夢繞的那個人。
她拼命地衝沈凌風搖着頭,不要上來,不要上來!
可她口不能言,只是希望沈凌風能看懂她的心思,保下他自己。
她都已經是一個廢人了,不值得沈凌風爲她死。
沈凌風抬眸看向李雲兒,剛要說什麼戴青卻是將李雲兒猛地一拽帶回房間。
他死死盯着下面渾身是血的沈凌風,衝他招了招手冷冷笑道:“沈將軍,別來無恙?”
戴青當初綁了李雲兒,就是要做局給沈凌風致命一擊,最好將西戎的這位死敵除掉。
中途與李雲兒雙雙掉進懸崖下,這份心思也淡了幾分,沒想到兜兜轉轉又回到了他最初想要的那個結果。
也罷,今夜就以這殺人的高塔來做個了結。
沈凌風一腳踹開了高塔的門,走了進去。
當初大齊允許西戎在這裏修高塔。
一來是冼夫人向工部、吏部、戶部的人塞了不少的銀子,那些人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況且京都也不光這一座塔,其他地方也有高樓。
其次當初冼夫人向大齊報備修築高塔的時候,是以草原神靈祭祀爲由頭的。
對於這種文化方面的祭祀,大齊也沒有太多的壓制,一路放行。
如今誰也沒想到這座高塔,從外牆看灰濛濛的,竟是絞殺大齊戰神沈凌風的所在。
沈凌風踹開門走進高塔,迎面一陣刀鋒擦着他的面門而過,甚至將他的鬢角都割破了。
沈凌風凝神看去,居然是機關暗道,他心頭咯噔一下忙要退出,卻不想門刷地一下竟是死死地關上了。
沈凌風驚魂不定的站定在這裏,沒想到戴青居然用這座高塔做成了這麼多的機關。
高塔向上的臺階,一層懸着一層,越往上估計越是兇險。
沈凌風眉頭緩緩皺了起來,眼神裏多了幾分冷冽。
是機關轉動的聲音,沈凌風的耳朵微微抽動了一下,竟是那種幾百石巨弩轉動的聲音。
就在巨弩轉動停頓的那一剎那,鐵箭朝着沈凌風激射了過來。
沈凌風凌空躍起,一腳踏在了牆壁上,借力向上攀爬抬手便抓在了窗戶的邊幾。
就在這剎那之間,巨型鐵箭從四周朝着沈凌風剛纔的方向射了過去。
鐵箭勁頭很足,那箭頭都沒進了牆壁裏。
可想而知當初若是他躲得不及時扎進他的胸口,怕是直接給他的身體搗穿個窟窿。
即便沈凌風藝高人膽大,躲開這一劫,那箭頭還是擦破了沈凌風的腿,血瞬間流了出來。
頭上傳來了戴青陰陽怪氣的笑聲:“沈將軍,這僅僅是見面禮,滋味如何?喜不喜歡?”
沈凌風額頭滲出一層汗,死死攀着牆壁,這才發現正常的樓梯不能走,都是機關。
他一腳踹破了窗檔,翻身躍到了窗戶外邊,摳着那磚縫向上爬了一截。
戴青臉色一變,咬着牙道:“果然沈將軍是個厲害人物,可惜……”
他獰笑着推下了手中的機關扶柄,原來在此塔的最高層到處都有黃楊木雕刻的啓動機關的扶柄。
此時戴青猛地推向其中的一個,介於二層和三層中間的牆壁,那磚頭竟是被機關從裏面頂了出去。
無數的尖刀順着那窟窿直接朝着趴在外間的沈凌風刺了過去。
只聽得刀片狠狠刺進了沈凌風的肋骨,沈凌風忙鬆開了磚縫,凌空一腳踹飛了幾柄刺向心口的刀,又硬生生扛下了其中的幾刀。
他反身忍痛爬到了三樓,又一腳踹開窗戶鑽到了第三層。
戴青獰笑着:“不錯,很好,沈將軍讓本王越來越覺得驚喜了。”
他方纔就是要將沈凌風再逼回到這座喫人的塔中。
此時他要讓沈凌風明白,即便是攀到窗戶外也沒那麼安全。
沈凌風剛攀回三層落地,地面突然掀起一陣塵土。
一道道的刀網從地面破繭而出,逐漸往上絞,幾乎要將沈凌風絞成碎塊。
沈凌風此時也是臉色鐵青,饒是他經歷了無數的兇險還從未見過此種情景。
沒想到從下面飛出的是無數的刀片,一層一層逼着他向頂端爬去。
他在第三層的空間內不停地向上爬,每向上爬一點點,下面的刀網就逼近一層。
沈凌風眼見着就要被那刀網逼到房頂,切成了碎塊。
戴青咬着牙笑道:“去死吧!”
他是真的下了死手,剛要將手中的木柄推到底,突然身邊的李雲兒瘋了般的朝他撞了過去。
這一撞他的手一鬆,本來升到上面的刀網急速落下,沈凌風鬆了口氣。
戴青忙一把掐住李雲兒的胳膊,咬着牙看着她獰笑道:“心疼了是嗎?”
“也就傷個皮毛而已,後面還有更精彩的,給本王好好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