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風沒想到錢家人會將他堵在這一處祕密據點,本來還想進宮找周太醫來給李雲兒瞧瞧傷。
如今皇上夢魘之症越發嚴重,周太醫幾乎被留在了大內,根本連出宮的機會都沒有。
爲了避免事端,沈凌風決定當務之急地趕緊將李雲兒轉出京城,以免夜長夢多。
他不願意與錢玥糾纏太過,隨即將人交給斷後歸來的張瀟。
他自己留下與錢家人對峙,讓張瀟即刻將李雲兒北上送往車旗城。
當初他和李安二人尋找李雲兒,在隴州的斷崖邊斷了線索。
後來二人一起去了西戎,有小道消息稱李雲兒好像落在西戎攝政王的手中。
可是他們在西戎的都城找了那麼久,根本就沒有李雲兒的消息。
沈凌風猜到戴青絕對是個反其道而行的奸佞,他和李安當下決定留一人在西戎邊地繼續查找,他隻身折返回京城,二人分頭行動。
他已經遞了消息給李安,張瀟帶着李雲兒鑽進了馬車。
人交給張瀟,沈凌風也放心,他現在得專心對付錢家人了,否則他們幾個人誰都跑不了。
張瀟帶着李雲兒一路奔襲,沿路也找了名醫替李雲兒療傷。
之前李雲兒摔下來的時候,那個戴青可能是良心發現替她擋了一災,否則這一下李雲兒必定會摔死在塔下。
現在至於戴青死沒死,他們可就不知道了。
張瀟當初和冼夫人等人對上時,發現那戴青傷的實在是太重,不死也估計快殘廢了吧,那個渾蛋活該如此!
一路馬車奔波,還未到車旗城,在距城大約七十裏地的村落裏,張瀟和前來接應的李安終於碰了面。
李安忙疾步上前,掀開了馬車的簾子,眼眶微微發紅。
馬車裏自己的妹妹昏迷不醒,嘴裏有張瀟給她含着的吊氣的血蔘,身上到處都裹着紗布,因爲不敢在路上停頓,馬車顛簸影響傷口滲出血,有些地方的紗布都印出血跡。
李安上前一步鑽進了馬車裏,將妹妹輕輕抱進懷中,不禁有些哽咽。
“怎麼會,怎麼會傷成這個樣子?”
“雲兒,我是大哥,雲兒你醒醒。”
一邊的張瀟緩緩低下了頭,不忍看這兄妹倆。
李安是沈家軍中的得力干將,爲國爲民不曉得做出多大的犧牲,如今卻連自己的親妹妹都保不住。
張瀟咳嗽了一聲,忙上前抱拳行禮道:“李將軍,當務之急,還是儘快帶小李將軍進城,找個地方安置下來。”
“她身上的傷,在下已經請各位名醫看過了,傷得很重,需要找個地方靜養。”
李安點了點頭,感激地看向了面前千裏跋涉,將人送回來的張瀟。
他突然半跪在了張瀟的面前,張瀟狠狠嚇了一跳,忙上前將李安扶起來。
李安起身同張瀟抱拳行禮道:“雲兒這條命,多謝張統領幫我給撿回來,以後張統領有什麼儘管吩咐我們兄妹倆,上刀山下火海,李某萬死不辭。”
張統領忙擺了擺手,頗有些尷尬地笑道:“沒事,沒事,不必如此。”
“小李將軍命大,是她的造化,這一遭,我只是負責送李姑娘回來。”
“真正出生入死,將你妹妹救回來的是咱們的沈將軍,如今沈將軍在京城不便回京,皇上那邊……”
提到皇上兩個字,張統領眉頭狠狠皺了起來,眼底多了一絲厭惡,定了定神道:“皇上這些日子對沈家頗爲忌憚,沈將軍得留在京城應對,不能回來。”
“沈將軍有口信,車旗城就交給李將軍了。”
李安點了點頭:“勞煩張統領捎個話,有我李家人在,車旗城寸土不失。”
張瀟看着面前被西北風沙吹得有些粗糙的漢子,不禁心頭多了幾分敬意。
當初李安的職位甚至比沈將軍的職位還要高,這些年卻甘願屈居人下,踏踏實實,嘔心瀝血護着這座城。
這大概就是沈將軍拼死也要幫他將妹妹救回來的原因吧?
張統領退後一步,抱拳行禮:“李將軍保重!在下還得回京城,京城不太平,需要在下去協助。”
李安點了點頭,他明白這位張統領在沈家人心目中的地位。
他接受宮裏沈娘孃的直接統領,是沈家在暗夜統治中的靈魂人物。
他命人拿了盤纏,不顧張統領的反對硬塞給他,算是對他一路護送妹妹的答謝。
張統領也大大方方收下,轉身離開。
李安坐進了馬車裏,將妹妹抱着,這一抱倒是心頭狠狠驚了一跳,自家妹妹居然瘦成了這個樣子,感覺那骨頭都輕飄飄的。
李安越發心疼,深吸了口氣咬着牙道:“雲兒,誰將你害到此種地步,哥哥絕不放過他。”
李安心疼地緊緊抱着自己的妹子,母親在生妹妹的時候血崩而亡,父親又當爹又當娘將他倆拉扯大。
後來父親也走了,他一直將妹妹護着,漸漸看着她成長,看着她羽翼豐滿,也看着她從一個默默無聞,撒嬌可愛的小丫頭,成長爲大齊人人敬仰的女英雄。
這一路上,這丫頭的不容易他都看在眼裏。
沒曾想去了一趟京城當差後,竟落得滿身是傷,這般回來。
李安心疼得要死,恨不得替她扛下來。
他也不敢太過耽擱,忙吩咐屬下駕着馬車回到了城內,剛進了車旗城,便命人將沈家軍的軍醫帶進了妹妹的居所。
沈家軍的軍醫不亞於宮廷裏的太醫,這還是託宮裏沈娘孃的福。
沈榕寧擔心自己的弟弟,故而派出的軍醫都是醫術高明的。
畢竟戰場上刀槍無眼,若沒有一個好軍醫,瞬間便會喪命。
兩個軍醫匆匆走進了院子裏,同李安將軍行禮後,便來到了那個暖閣裏。
當他二人將李雲兒身上的衣衫褪去,查看傷口時,齊刷刷倒抽了一口冷氣。
李安爲了避嫌,站在外間等候,聽到裏面軍醫的抽氣聲忙轉身幾步走到門口低聲道:“怎麼?傷勢很嚴重嗎?”
裏面的軍醫孫大夫和秦大夫早已經陷入了萬般恐慌之中。
牀榻上躺着的小李將軍李雲兒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