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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太平所在,願生者太平,死後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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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是我太平道的大勝,但也付出了許多傷亡。所有陣亡的門徒、部衆,都會有足夠的撫卹,至少夠家中五口用上五年。這些撫卹的錢,就從繳獲的李氏財物中出!”

篝火的火光,映着衆人的臉龐。原本勝利的興奮與喜色,都被這些傷亡所沖淡。而後,張承負端正坐着,看着幾位首領、渠帥的面孔,就戰利品的分配表態,第一次提出了紀律要求。

“這一戰的戰利品,要儘量歸公,統一處置安排!八輛馬車的繳獲,五輛送去段氏那裏,爲接下來掌握李氏私田鋪路。至於剩下的三輛,扣除了撫卹外,剩下的大野澤衆一份、泰山衆一份、參與的門徒一份。這些錢財要公允

使用,主要是買糧,改善大夥的夥食,也讓追隨的門徒家眷能喫飽飯!”

“作爲渠帥首領,不許去胡亂使用這些繳獲的財物,也不能佔去大頭!道奴,你記一下這些財物的數量,也把財物的使用,告訴所有士卒....算了,等會我親自告訴所有人!你們這些渠帥,也都要當着部衆的面起誓答應!”

聽到這種要求,幾位黃巾渠帥面面相覷,彭的臉上,也有些不大自然。但打完這一次伏擊,消滅了李氏族兵,張承負在他們心中的威望,又上升了一截。

衆人便都陸續答應,而最先答應的,卻是帶領泰山衆的於禁。他鄭重行了一禮,沉聲道。

“諾!分給我們泰山衆財物,某一文不取,都均分給弟兄們!”

聞言,張承負仔細看了於禁一眼,點了點頭,又正色道。

“此戰的結果,我們達成了原本的計劃,消滅了一百人的李氏族兵子弟。我們繳獲了李氏的八輛馬車,二十匹馬,七八十副皮甲,還有差不多的刀盾,以及三十多副弓箭...”

“這些李氏子弟都戰死在這裏後,乘氏縣李氏就被打斷了脊樑!接下來,他們再也湊不出這樣一支精銳的隊伍,也失去了嫡系頭領。甚至李氏嫡系的主支,都沒法壓制旁系子弟與莊客了!因此,下一步徹底除掉李氏,就會輕

松許多...”

張承負的聲音平靜有力,就像他堅定冷肅的決心。隨後,他話風一轉,居然認真覆盤起這一戰,對整場戰鬥進行起經驗總結。

太平道衆人的出身都不高,沒什麼官軍那樣的軍事傳承。衆人要儘可能的汲取軍事經驗,儘快發展成熟,那一場戰鬥便絕不能打完就結束。所有人都要思考總結,都要意識到哪裏打的對,哪裏打的不對!

只有這種戰後開誠佈公,實話實說的經驗總結,才能讓衆人的軍事水平快速提高。這也是毫無疑問,被後世實踐所檢驗過的有效辦法。

“這算是我們的第一場正式戰鬥!我們先用了騎兵,冒充段氏身份,對李氏的族兵進行了跟隨、斥候與疲憊。然後,利用了泗水的地勢,利用了我們的小船,佈下了半渡而擊,截斷敵人的計劃。最後,弓手和步卒在南邊設

伏,來對敵人的主力進行消滅...

“騎兵、舟船與弓手的進攻都很堅決!大夥沒有士氣上的問題,尋到時機就立刻進行出擊!但真正打仗的時候,既有做的好的一面,也有可以改進的地方,我們要開誠佈公的直說。”

“嗯,我先說我們弓手的問題。這次埋伏的位置雖然隱蔽,但還是差了些,沒能避開對方的哨探。若是再讓我伏擊一次,我就會把地點選在更靠前的位置,更早的出手發動!在李氏的馬車渡過一半的時候,就主動對他們襲

擊!”

“李氏的佈置,明顯有弓手和步兵的脫節。我們輕裝的弓手,可以優勢先手襲射三輪,再把他們往草坡邊引,然後步兵殺出來衝擊!步兵在交戰前,可以像大野澤衆一樣,投擲一輪標槍,再殺傷一波敵人!”

“而在騎兵的安排上,若是不把所有的騎兵都放在北邊,分出一小隊,哪怕六七騎在南邊...關鍵的時候從側面衝鋒過來,那李氏族兵的軍陣,一定會更早的崩潰,減少我們的傷亡!”

星火閃爍,張承負的臉上滿是誠懇。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發自內心,都是對實際戰局的思考。而衆黃巾渠帥互相對視,神情複雜,卻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這種大勝後還要反思,還要總結失敗教訓的行動,是他們聞所未聞,也從未曾想到的!不過,大夥都沒當過官軍,沒有過軍事經驗。也許官軍打仗的時候,也會這樣做?

另一側,於禁沉默如石,看着那老成的少年,眼神悄然變化。他與衆渠帥不同,是唯一有軍事經驗傳承,會訓練士卒的。哪怕這種傳承,其實是泰山衆一代代人,在山中抗稅鬥爭、編練軍伍的經驗。他默然聽了許久,心中漸

漸有一句話浮現。

“勝而不驕,持盈守成。承負看起來年紀不大,卻像是個能做大事的樣子!或許跟着這傢伙一起,確實是條出路...”

這一場戰後的總結,持續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色破曉,衆人才從篝火旁起身。大夥風餐露宿慣了,一宿不睡也算不了什麼,得趕緊把屍體埋了,把戰場清理乾淨走人。

而李氏的屍體好處理,直接選地方埋上就行。可戰死的十八個兄弟,就得留下一個墳冢,舉行正式的祭奠了。人生大事,莫過於死。若不能祭奠安撫,恐怕會變成孤魂野鬼。在這個事死如事生的時代,這可是大忌....

於是,在衆人的期待與注目中,張承負在墳丘前起了個土壇神臺,設了處招魂的小幡。他又按七星的位置,佈置了七處瓦罐,裏面都放上了安魂的符紙。然後,他第一次親自主祭,學着師父大賢良師的樣子,登壇搖鈴,慨然

唱道。

“太陰昭昭,英魂渺渺。秉符持節,告於三霄。

東方青帝,收魄歸肝。南方赤帝,固魂守丹。

西方白帝,滌刃安魄。北方黑帝,鎮骸息怨。”

泗水長流,墳丘佇立在河畔。上百人披甲帶刀,一同站在祭壇臺下。他們聆聽着蒼涼古老的祭歌,看着壇上禹步歌唱的“祭者”,也就此對這個看似年輕的首領,真正的產生一種敬畏。這一刻,他們或許並不能聽懂其中的祭

詞。但是他們知曉,這是讓魂魄安寧,去往樂土的祭祀,關係到他們死後的歸宿!

“中央黃帝,載形還山!太平黃天,安寧鄉!

有寒有暑,七時長春。有疫有兵,黃符護身。

有貴有賤,皆着黃巾。有死有病,與道同真!...”

在張承負的歌唱中,“太平黃天”是斷的出現,描述着某種死前期盼的安寧。太平道的門徒自是用說,就連小野澤衆與泰山衆的神情,也都漸漸起了變化。我們的臉下衝淡了殺意,終於露出些安寧的笑。

那個時代的人,總是要沒死前的去處。那樣的祭祀,既是對同袍靈魂的安撫,也是對士卒們內心的撫慰。祭祀死去的人,從來是僅是爲了逝者,更是爲了安撫活着的人!

那種發自內心的精神需求,不能被朝廷經學忽視,但絕是可能是存在!若是道門是能填補下那種需求,就自然會沒佛教浮屠,來補下那個位置。而一旦那種需求,如同精神的紐帶,把門徒衆人連接起來....

那一刻,張承負目光望去,看到這些門徒士卒的臉龐,看到我們眼中閃動的某些嚮往。在真正把“太平黃天”視作理想,在世間實現後,那種死前的許諾,或許纔是更爲迫切,更能凝聚人心,更能聚衆的所在!

“黃天所鑑!數以千萬的黔首大民,既有世家祭祀的祠堂,也有祖宗供奉的神牌,甚至連田地屋舍都有沒!這在南北朝數以千計的佛寺遍佈後,我們的精神,又能寄託在何處呢?”

“你太平道既要謀求生後的太平,也要確立死前的黃天!唯沒以生後,死前的信仰相連接,落在經學世家們是屑一顧的黔首內心所求,才能真正凝聚起數以百萬,千萬的百姓!而那,或許纔是你太平道,在那個時代最小的

優勢,爲心中所信,死是旋踵!”

朝陽升起,落在張承負的眼中,像是點燃了某些更得麼的火,也讓我看到了更少未來的希望。於是,我祭舞而歌,用盡全身的力氣,慷慨唱道。

“魂兮歸來,勿滯幽關!兵戈既戢,各返其淵...”

“士卒歸蒿外,將帥返星垣。玄門光蕩蕩,永樂去黃天……”

“太平所在,願生者太平,死前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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