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文嬸先是恭恭敬敬的給他們行了個禮,接着就匆匆忙忙的追了上去……
直到耳邊徹底安靜下來,蘇時錦才語重心長的說:“不怪安安,在她最需要教導的那幾年,同樣也是她最需要爹孃的時候,我們卻不在她的身邊,她便滿身是刺,也是爲了更好的自我保護,這般總比受了幾年欺負要好。”
她小聲的像是在喃喃自語,又道:“何況現在還來得及,她現在還小,只要接下來我們悉心教導,就一定能夠將她的性格改正過來的……”
“多少孩子的父母遠去他鄉時,也是將孩子留給自己的父母親照顧,卻也沒見有幾個孩子最後會連爹孃都不認!明顯就是被嬌縱壞了!”
楚君徹的聲音帶着一絲無力,“即便是女孩子,該嚴厲的,也該嚴厲了。”
清風嘆了口氣,沒敢說話。
畢竟小安安可是他們兩個的孩子,再加上他們兩個生死不明,周邊的所有人,對於他們都是萬分的尊敬。
尊敬之中,還帶着一絲同情與愧疚……
於是所有人都將那愧疚,回報在了小安安的身上。
只有小安安每天都隨心所欲,開開心心的,他們的心裏才能舒服……
或許真的是太過嬌縱了吧。
蘇時錦卻說:“這怎麼能跟那些交給父母養的孩子做對比呢?如果是孩子的爺爺奶奶教導她,那麼該打就打,該罵就罵,總不會過於嬌縱了她,就如皇宮裏的那些皇子,即便身份尊貴,可面臨那爾虞我詐的環境,也會學會謹小慎微……”
她的眼中滿是愧疚,“我們安安只是沒人教導,或是沒人敢教導,這才暫時學歪了,如今我們回來了,一切都還來得及……”
“是啊,被寵壞了。”
楚君徹深深地呼了口氣。
離王府上不皇宮,沒有那麼多的皇子與公主,沒人爭,沒人搶,根本不會活得謹小慎微,也不需要勾心鬥角。
而一個幾歲大的孩子,卻成了離王府上唯一的主子。
沒有任何爾虞我詐的風氣。
也沒有任何人能夠壓得住她的脾氣……
久而久之,她自然也就無法無天了。
這樣說起來的話,好像又能理解的了。
可一想起如今的安安,蘇時錦還是會覺得心裏特別的不是滋味……
倒也不是多麼期盼一個完美的孩子。
她只是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接下來,究竟該如何教導,才能將這小東西的心性給掰回來……
“如今安安只聽那個奶孃的話嗎?”
平復下來之後,楚君徹問了這麼一句。
清墨點了點頭,“說聽話,其實也不會,只是那個文嬸特別順着她,她會更喜歡一點,而她唯一尊敬的,只有三年前被請過來的那位教書先生,儘管她什麼也沒有學會,但每個月至少有十幾天,她都會乖乖去聽先生講課。”
“三年前?”
蘇時錦有些疑惑的問,“三年前,安安甚至都還沒有三歲,話都說不清楚的年紀,怎麼就請上教書先生了?”
清墨道:“原先是不打算請的,是葉姨當初經常有提,說她以前都沒有條件,以後一定要給安安最好的教育,於是我們便上了心,後來,又恰巧在京中發現了一位溫文爾雅的教書公子,那人不僅長得年輕俊俏,對孩子還特別的有耐心……”
說到這裏,清墨嘆了口氣,“一日,我們帶着安安出去小逛,卻被一隻兇猛的野犬盯上,眼看那頭野犬要撲向安安時,就是那位公子衝了出來,趕走了野犬,有了這般巧合,再加上他名聲極好,我們便順勢將他留在了身邊,想着等到安安開始識字,就讓他日日教導。”
“那大概也是我們失蹤的那段時間了?”
蘇時錦喃喃道。
一旁的清墨點了點頭。
“是的,不過那個時候我們還沒有發現你們已經失蹤了,等到你們失蹤的消息傳回京城時,那位教書先生已經被我們請到府上了,那個時候我們還給你們傳了書信,只是現在想來,那時的你們早就已經失去了消息,收不到信也是正常的。”
“不是消失,他們是去了蓬萊仙島……”清風在旁邊小聲嘟囔了一句。
清墨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有震驚,有疑惑,卻並沒有多問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卻聽楚君徹道:“僅僅因爲對方名聲好,就將人請到了府上,不覺得有些草率了嗎?”
清風連忙說道:“不是的爺,那位先生也是經過了重重考驗,才被送到小主子面前的,對於小主子的事,大家都很上心的……”
“你們口中的那位教書公子叫什麼?又是個怎樣的人?”蘇時錦也問了這麼一句。
清風想了想,“他的名字我還真沒有去記,大家都叫他林公子,我很少見他,偶爾見到幾次,他總是溫文爾雅的模樣,說話也是輕聲細語的,所有人都說他和藹可親,又知識淵博,是一個挺好的先生。”
頓了頓,他又說:“但是任何近距離接觸小主子的人,我們都有加強管理的,因此這幾年來,他的每一次出行,我們都會詳細記錄,只有留在府上時,纔會給他些許空間,一來是防止他被奸人所害,二來,也是防止他揹着我們做一些傷害小主子的事情……”
清風的話音剛落,清墨也說:“是這樣的,我們觀察了他三年,這三年來,他十分老實,對待小主子也非常的好,也是正因如此,小主子纔會特別與他親近,也願意聽他的話……”
“也就是說,在葉姨死後,安安就只願意和那個教書先生,以及剛剛的那個文嬸親近一些了?”
蘇時錦意味深長的說着,又眯了眯眼眸道:“若真如此,安安現在的性格,想必就離不開他們兩個的縱容,若是想要矯正回來,首先就是得從他們兩個身上下手。”
此話一出,清墨連忙低下了頭,“如今,小主子特別的喜歡他們兩個,如果貿然將他們趕走,只怕小主子會爲此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