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從船頭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然後穩穩落地,衝着金色巨鯨狂吠。
“汪汪汪汪汪!”(你丫的,敢打我大哥,本汪咬死你!)
金色巨鯨不屑地看了小白一眼,張開巨口,又是一道水柱噴出。
段凌霄咬牙,體內混沌之力瘋狂燃燒。
至尊神體,全力催動!混沌領域,全力展開!極境之威,全力爆發!
他的氣息,開始快速攀升!!
超凡一階——超凡二階——超凡三階——超凡四階!
暫時的拔高境界修爲,但這股強大的力量,對付這頭海......
蘇婉還想再勸,段凌霄卻已將五塊聖光石分好,每人掌心一塊,餘下那塊則隨手塞進腰間皮囊——動作乾脆利落,不容推辭。李雪低頭摩挲着手中溫潤的石頭,指尖微顫,眼中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撼:“這……比傳聞中更純粹。”她聲音壓得很低,卻帶着修士對能量本源最本能的敬畏,“尋常聖光石只泛微光,可這塊,竟在自行吐納靈氣,像活物一般。”
王浩咧嘴一笑,正要說話,忽見小白耳朵陡然豎起,鼻尖劇烈翕動,喉嚨裏滾出低沉如悶雷般的嗚嚕聲。段凌霄神色一凝,抬手示意衆人噤聲。他閉目三息,混沌之力悄然遊走於四肢百骸,耳中頓時捕捉到極遠處傳來的細微異響——不是風聲,不是獸嘯,而是金屬刮擦山巖的銳響,間隔精準,節奏森然,彷彿有人正以劍尖在青石上刻寫符文。
“不對勁。”段凌霄睜開眼,眸底金芒一閃而逝,“這聲音……在模仿山頂那塊巨巖上的禁制筆順。”
修羅神塔的聲音在他識海炸開:“糟了!是‘摹形引煞’之術!有人在用聖光教禁製爲引,反向激活地脈中的封印裂隙!”
話音未落,大地忽然震顫。不是地震般的轟鳴,而是一種令人牙酸的、由內而外的“咯吱”聲,彷彿整座山巒正被一隻無形巨手緩緩掰開。溪水驟然倒流,清澈的水面浮起層層灰白氣泡,氣泡破裂後逸出的氣息帶着鐵鏽與腐葉混合的腥氣。蘇婉臉色霎時慘白:“這味道……和十年前趙家圍剿葬龍墟流民時用的‘蝕骨瘴’一模一樣!”
“葬龍墟?”趙無極的聲音突兀響起,冰冷如淬毒匕首刺入耳膜。
段凌霄猛地轉身——趙無極竟未離去!他負手立於十丈外的松枝之上,錦袍獵獵,腳下松針寸寸崩裂,每一片碎屑都懸浮於半空,凝成細密如網的銀色光紋。他身後七名趙家子弟呈北鬥七星位靜立,七柄長劍劍尖齊指地面,劍刃嗡鳴不止,與山體深處那詭異的“咯吱”聲隱隱相和。
“原來如此。”趙無極脣角勾起殘忍弧度,“你們身上有罪血的味道。藏得真好,連聖光陣盤都未能照破……可這蝕骨瘴,專克罪血經脈。本公子倒要看看,你們這些髒東西,能撐幾息?”
他話音落處,七柄長劍同時爆發出刺目銀光。銀光如活蛇鑽入地底,瞬間與山腹中那股灰白瘴氣貫通。轟隆!整座小山劇烈搖晃,山腳裂縫驟然擴張數尺,黑霧翻湧而出,霧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人影,披頭散髮,指甲漆黑如鉤,正是被聖光教列爲禁忌的“墮靈”——生前爲葬龍墟修士,死後被聖光之力污染神魂,永世不得超生的怨孽!
“跑!”段凌霄暴喝,左手拽住蘇婉手腕,右手抄起王浩後頸衣領,足尖猛踏地面。他腳下的巖石應聲炸裂,藉着反衝之力橫移三丈,險之又險避開一道撲來的黑霧。小白怒吼一聲,身形暴漲至丈許,煉獄魔犬血脈全面爆發,周身燃起幽藍火焰,狠狠撞向左側襲來的墮靈羣。火舌舔舐處,墮靈發出淒厲尖嘯,黑霧被灼燒得滋滋作響,竟真的蒸騰消散!
李雪反應極快,抽出腰間短匕反手插進自己左臂,鮮血噴濺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暗紅符線。她咬破舌尖,血珠混着咒言噴出:“赤鱗護命,斷脈避煞!”剎那間,她左臂傷口處浮現出細密赤鱗,血液不再外流,反而沿着鱗片縫隙逆向迴流,形成一層薄如蟬翼的血色光膜。兩頭撲近的墮靈撞上光膜,竟被彈飛出去,撞在山壁上化作黑煙。
“走山脊!別沾地!”段凌霄邊退邊吼,目光掃過山體裂縫深處——那裏黑霧最濃處,隱約可見半截斷裂的青銅巨柱,柱身銘刻着與山頂巨巖同源的符文,只是此刻符文正一明一滅,如同垂死之人的喘息。“那不是封印……是錨點!他們在用墮靈當祭品,強行撬開‘彼岸-葬龍墟’之間的空間褶皺!”
修羅神塔狂吼:“快攔住他們!一旦褶皺撕開,葬龍墟的‘罪血詛咒’會順着裂縫反向侵蝕彼岸地脈,屆時整個祕境都會變成死亡絕域!”
趙無極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癲狂:“晚了!聖光教以爲把我們趙家嫡系塞進試煉,就能監視我族清洗罪血的進度?哈哈哈……你們可知,十年前那場圍剿,根本不是爲了斬草除根——是爲了收集足夠多的罪血精魄,煉成這‘蝕骨瘴’的引子!今日,就讓整個彼岸,親眼看看罪血是如何污染聖光的!”
他猛然拔劍出鞘!劍身通體雪白,劍格處鑲嵌着七顆暗紅晶石,赫然是七顆乾涸的心臟!劍鋒所指,所有墮靈齊齊轉向段凌霄四人,空洞眼眶中燃起幽綠鬼火,動作瞬間變得迅捷如電。
王浩渾身肌肉賁張,傳奇九階的蠻力盡數爆發,雙臂交叉擋在蘇婉身前。一頭墮靈利爪撕來,竟在他小臂上刮出刺耳火花,留下三道白痕!“頂不住!它們速度越來越快!”他額角青筋暴跳,腳下巖石寸寸龜裂。
李雪指尖疾點自己眉心、喉結、心口三處,赤鱗光膜驟然收縮,化作三枚血色符印懸於身前。她雙手結印,低喝:“焚心爲薪,血盾千疊!”三枚符印旋轉飛出,迎風暴漲成三面血盾,堪堪擋住兩頭墮靈的撲擊。但第三頭墮靈卻詭異地繞過血盾,利爪直掏她後心!
千鈞一髮之際,段凌霄的身影如瞬移般出現在李雪身後。他並指如刀,混沌之力在指尖壓縮成一點幽暗星芒,不閃不避,悍然點向墮靈眉心!嗤——星芒沒入,墮靈動作驟然凝固,眉心浮現蛛網般裂痕,隨即轟然炸開,化作漫天灰燼。餘波席捲,竟將附近三頭墮靈掀得倒飛出去,撞在山壁上簌簌掉落黑灰。
“你……”李雪驚愕回頭,只見段凌霄右手指尖焦黑,皮膚寸寸龜裂,一縷縷黑氣正從傷口中絲絲縷縷滲出——那是蝕骨瘴的劇毒,竟連混沌之力都未能完全隔絕!
段凌霄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他甩了甩手,焦黑皮膚簌簌剝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泛着淡淡金紋的肌膚。“小傷。”他語氣平靜得可怕,“趙無極,你費盡心思引墮靈出來,不就是爲了逼我出手,好確認我身上的罪血濃度?”
趙無極瞳孔驟縮:“你……”
“可惜。”段凌霄突然笑了,笑容冰冷徹骨,“你只知葬龍墟有罪血,卻不知罪血之中,還藏着‘逆葬’二字。”他右掌緩緩抬起,掌心向上,一簇幽藍色火焰無聲燃起——那火焰看似溫柔,焰心卻旋轉着無數細小黑洞,連周遭光線都被吞噬殆盡。“修羅神塔,借火一用。”
修羅神塔沉聲道:“小心,這是‘寂滅心炎’,連聖光教主的本命聖火都忌憚三分……你若控不住,會先燒穿自己的丹田!”
段凌霄置若罔聞,心炎離掌飛出,如一顆墜落的星辰,直射山頂那塊刻滿符文的巨巖!轟——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令人靈魂凍結的絕對寂靜。心炎觸巖的剎那,整座山峯的符文光芒盡數黯淡,繼而瘋狂閃爍,如同接觸不良的燈管。緊接着,所有符文開始逆向流轉,原本鎮壓地脈的聖光之力,竟被強行扭轉方向,化作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朝着山腹裂縫狂湧而去!
“不!!!”趙無極首次失態,劍尖瘋狂顫抖,“你在逆轉禁制?!這不可能!聖光符文絕無逆向之理!”
“誰說沒有?”段凌霄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葬龍墟的歸墟禁制,就是從你們聖光符文裏……偷出來的殘章!”他話音未落,山腹裂縫中傳來一聲震徹天地的哀嚎。那聲音不屬於墮靈,更似某種古老存在的瀕死悲鳴。灰白瘴氣如沸水般翻騰,迅速被逆轉的符文之力抽離、壓縮,最終凝成一顆拳頭大小的渾濁圓球,懸浮於裂縫上方。
圓球表面,無數扭曲人臉痛苦掙扎,正是被污染的墮靈神魂。而在圓球核心,一抹極其微弱、卻無比純粹的金色光點,正頑強閃爍——那是被瘴氣掩蓋千年的、真正的聖光本源!
“淨化之源……”李雪失聲呢喃,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傳說中能洗刷一切罪血詛咒的……聖光本源?!”
趙無極面如金紙,踉蹌後退一步,錦袍下襬被無形力量撕開一道裂口:“不可能……聖光教典籍記載,淨化之源早在萬年前就已湮滅……”
“典籍?”段凌霄嗤笑,抬手一招,那顆渾濁圓球竟如乳燕歸巢般飛入他掌心。圓球在他手中劇烈震顫,內部人臉紛紛消散,灰白瘴氣如冰雪消融,只餘下那顆純淨金點,在他掌心跳動不息,宛如一顆微縮的太陽。“你們聖光教刪改典籍的時候,大概忘了……葬龍墟的‘罪血’,本就是第一批守護淨化之源的守夜人後裔。”
他目光如電,直刺趙無極:“當年,是不是你們趙家,勾結聖光教叛徒,屠戮守夜人,竊取淨化之源,再僞造罪血詛咒,將整個葬龍墟釘死在恥辱柱上?!”
趙無極喉頭滾動,卻發不出半個音節。他身後一名趙家子弟突然慘叫一聲,七竅流血,倒地抽搐——此人胸前玉佩“啪”地碎裂,露出內裏一枚暗金色徽記:半輪殘月,銜着一滴猩紅血珠。
段凌霄眼神驟然銳利如刀:“月蝕盟……果然還沒死絕。”
就在此時,天空驟然陰沉。金色陽光被撕開一道巨大縫隙,縫隙中,無數銀白色光羽緩緩飄落。光羽所及之處,枯萎的草木重煥生機,墜地的黑灰重新凝聚成人形,墮靈們臉上痛苦消退,化作安詳微笑,靜靜消散於光羽之中。
高臺老者的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響徹整個祕境:“聖光試煉臨時終止。所有試煉者,即刻撤離。重複,即刻撤離。”
趙無極死死盯着段凌霄掌中那顆跳動的金點,眼中野心與恐懼激烈交戰,最終化作一聲怨毒嘶吼:“段凌霄!今日之辱,趙家必百倍奉還!”他猛地捏碎一枚玉符,銀光炸裂,裹挾着趙家衆人消失無蹤。
段凌霄收起淨化之源,望向天空那道緩緩癒合的縫隙,輕聲道:“百倍?怕是你趙家,等不到那天了。”
小白蹭着他小腿,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嗚咽,尾巴輕輕搖晃,彷彿在說:主人,接下來去哪?
蘇婉望着段凌霄被金光映亮的側臉,忽然想起客棧初遇時,他袖口那抹若有似無的、與聖光同源卻更爲古老的氣息。她悄悄攥緊了衣角,指尖冰涼——原來這世上,真有能一手託起罪血蒼穹的人。
王浩撓着頭,憨厚一笑:“段飛道友,咱們……接下來是去找聖光石,還是……”
段凌霄抬步向前,靴底碾過一片尚未散盡的灰白瘴氣,那瘴氣在他腳下無聲湮滅,只餘下清冽空氣。“去找‘真相’。”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砸在三人耳中,“聖光教的典籍在哪?趙家的祖祠在哪?還有……當年參與圍剿的,除了趙家,還有誰的姓氏,刻在葬龍墟的斷碑上?”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祕境深處那片被金雲籠罩的巍峨山脈——那裏,纔是淨化聖地真正的入口所在。
“這一次,我不偷東西。”段凌霄嘴角微揚,眸中金芒如熔巖奔湧,“我要光明正大,走進去,把所有欠葬龍墟的債……連本帶利,一筆一筆,親手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