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沒有像千殺殿那樣直接進攻，而是用上了血煞樓的看家本領——毒。
血煞樓的毒術天下聞名，他們的毒藥無色無味，防不勝防。
殷破天這次帶來了血煞樓最厲害的毒藥——“血煞之毒”。
這種毒藥以千年毒蠍、百年毒蟾、十年毒蛇的毒液煉製而成，再輔以數十種珍稀毒草，毒性猛烈無比。
登天境以下的修煉者沾之即死，登天境初期的修煉者也會修爲大降，戰力銳減。
但毒藥再厲害，也需要下到敵人身上纔行。
殷破天站在聖光教外的一座山頭上，看着遠處燈火通明的山門，眉頭緊皺。
聖光教的護教大陣不是喫素的，弟子們的飲用水都是從山上流下來的靈泉水，層層過濾，想要下毒並不容易。
“有內應就好辦了。”
殷破天嘴角勾起一絲陰冷的笑容，從袖中取出一枚傳音玉簡，注入靈力。
玉簡亮起，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帶着一絲警惕：“誰？”
“血煞樓，殷破天。”
殷破天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玉簡那頭的人能聽到，“趙長老，別來無恙。”
玉簡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聲音更低了：“你瘋了？”
“這個時候聯繫我？”
“聖光教的護教大陣有神識監測功能，萬一被廖參天發現了……”
“放心，我用的玉簡是特製的，聖光教的護教大陣監測不到。”
殷破天打斷了他，“趙長老，我們之前的約定，還作數嗎？”
玉簡那頭沒有猶豫，聲音平靜而堅定：“當然作數。”
“我趙乾陽答應過六皇子的事，從來沒有反悔過。”
殷破天笑了，那笑容中有滿意，也有算計：“趙長老果然是守信之人。”
“六皇子雖然已經不在，但他的遺志，你我都要繼承。”
“因爲我們的背後，最終秉持的，是乾帝陛下的意志！”
“段飛殺了六皇子，這個仇，不能不報。”
趙乾陽的聲音冷了下來：“段飛不死，我趙乾陽寢食難安。”
“六皇子待我不薄，我能在聖光教坐到二長老的位置，多虧六皇子在朝中的運作。”
“這個恩情，我趙乾陽記一輩子。”
殷破天點了點頭：“六皇子生前常說，趙長老是他埋在聖光教最深的一顆棋子。”
“現在看來，六皇子的眼光果然沒錯。”
“說吧，這次需要我做什麼？”趙乾陽的聲音果斷乾脆，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殷破天壓低了聲音：“很簡單。”
“聖光教弟子的飲用水是從後山的靈泉源頭引下來的。”
“你只要在靈泉源頭裏下點東西，剩下的交給我們。”
“下毒？”趙乾陽的聲音沒有波瀾，像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什麼毒？”
“血煞之毒。”
殷破天的嘴角微微彎起，“老夫親自煉製的血煞之毒，無色無味，融入水中後連登天境的高手都察覺不出來。”
“中毒者三個時辰後纔會發作，到時候，你們聖光教的弟子會一批接一批地倒下，廖參天就算想查，也查不到源頭。”
“三個時辰……”趙乾陽沉吟片刻，“夠了。”
“三個時辰，足夠你們血煞樓的人撤走了。”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殷破天挑眉：“什麼條件？”
“事成之後，段飛的人頭歸我。”
趙乾陽的聲音裏帶着刻骨的恨意，“我要親手砍下他的腦袋，祭奠六皇子。”
殷破天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好。”
“段飛的人頭，歸你。”
“不過趙長老，你可想清楚了。”
“一旦下了毒，你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聖光教幾十年的基業，你就這麼放棄了？”
趙乾陽冷笑一聲：“聖光教？”
“廖參天那個老頑固，一心只想守着聖光教這一畝三分地，不思進取，不識時務。”
“六皇子當年許我長老會首座之位，許我半個聖光教的資源，我早就該走了。”
“留在聖光教這些年，不過是等一個合適的機會。”
“現在段飛殺了六皇子，這個機會，來了。”
殷破天笑了：“趙長老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明天夜裏，我會派人去靈泉源頭。”
“你負責支開後山的守衛，給我們半個時辰的時間。”
“半個時辰？夠了。”
趙乾陽的聲音平靜如水，“我會處理好。”
玉簡那頭傳來殷破天滿意的笑聲，隨即光芒熄滅。
趙乾陽將玉簡收入袖中，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裹着寒意灌進來，吹得燭火劇烈搖曳。
他的目光望向北方——那裏是天闕城的方向，也是六皇子曾經所在的方向。
“六皇子，您在天有靈，看着吧。”
趙乾陽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段飛的人頭，屬下一定親手砍下來，放在您的靈前。”
……
……
聖光教長老殿，二長老趙乾陽的住處。
趙乾陽坐在書案前，手中握着那枚傳音玉簡，臉色平靜如水。
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讓他的表情看起來忽明忽暗，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他是聖光教的老人了，在廖參天還沒當上教主的時候，他就已經是長老會的二長老。
幾十年了，他爲聖光教立下過汗馬功勞，也見證過聖光教最輝煌的時刻。
但沒有人知道，他還有另一重身份——六皇子埋在聖光教最深處的棋子。
當年六皇子爲了在各大宗門安插眼線，花了無數心血。
趙乾陽是六皇子最早拉攏的一批人之一。
六皇子許了他長老會首座之位，許了他半個聖光教的修煉資源，許了他事成之後封侯拜相的榮華富貴。
趙乾陽動心了。
他不是一個沒有野心的人。
相反，他的野心比任何人都大。
廖參天雖然信任他、重用他，但廖參天的理念和他不同。
廖參天以前只想守住聖光教的一畝三分地，在二宮三教四宗中苟延殘喘。
現在連苟延殘喘都很難了，居然與大乾天朝爲敵！
簡直就是不知死活！
而趙乾陽認爲，聖光教應該主動出擊，與六皇子合作，當然，現在六皇子死了，那就與乾帝合作，借大乾天朝的力量打壓其他宗門，最終成爲南洲第一大宗。
雖然如此，會成爲乾帝的走狗，與其他宗門勢力敵對！
但趙乾陽不在乎！
兩種理念，兩種選擇。
趙乾陽選擇了後者。